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不打紧 ...
-
待跑到某条窄巷之中时,确认了周围的安全,他将沈舒云放了下来。
习惯了上下疾行,沈列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被他放下的沈舒云被颠簸的难受,大口喘气,连忙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沈列沉声道:“皇帝已经下了诏令,扶安侯贪污纳贿、通敌叛国,理应满门抄斩,但念及沈家是功臣之后,只将沈氏老少刺配两千里,仆从全部遣散。”
.
沈舒云身体一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话里带些呜咽。
“你在说什么?我不相信。”
虽然先前从那妇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二,她并未当真。可听到沈列的话——沈列能骗她吗?
沈家百来年的家业,历经两个王朝的更迭,一夜间就这样天翻地覆?她摇了摇头,胸口的沉闷不断翻涌,她突然很想吐。
沈列并不知道这些变化,他又低声说。
“皇帝派下来的禁军现在已经到了府中。”
他将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知她,他对她从来不敢隐瞒,只是这次却没有说全部的实话,真实的情况比这糟糕很多,沈家人已于日前全部悄悄迁出皇城,却只派了他一人来寻她。
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原因,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差,沈列忍不住问。
“云娘,你怎么了,你刚刚说有人欺负你,他们是谁?”
面对沈列的关切,沈舒云根本没有在乎,她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坚决。
“我不信。”
她弯了腰,深吸口气然后直起身盯着沈列,努力维护着她身为沈家千金的骄傲与颜面:“这些都不重要,等会儿我要去家里去看看。”
她有点想哭,但不能在自己一向都看不上的沈列面前哭。
沈舒云的三叔算得上是招摇之人,此时落败,其实皇城中多是来看笑话的,或是倒打一耙的。
沈列皱着眉头开口。
“太危险了,更何况你现在...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再说其他的。”
沈舒云身上被汗液浸湿的衣服,虽然阴干了,但仍然贴在身子上,将她胸前的春光勾勒出来,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挡住了自己,也挡住沈列的目光。
沈家失利,沈列原本就是她身边的护卫而已。
他稍微放肆的目光,便触及她内心深处的那根紧绷的线,她害怕失去一切,包括沈列对她原有的尊重。
听他的语气,沈家的事情怕是难以挽回了,想到这里,沈舒云不由得心下一紧,她抬起头,狠狠盯着他平静且执拗的眼:“看什么看?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算什么人?”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沈列不仅没有闪躲,反而迎上了她清明的目光,这双眼睛一直以来都是平淡温和的,此刻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坚定。
“我仍然是你的护卫,你仍然是我的主人。”
如果沈列是在安慰,那么她承认确实有效果。她其实有点害怕沈列也丢下她,若放在从前,至少还能以沈家千金的派头压他,可如今呢。
沈列的眼神望过来,在她的眼里就像一张巨网,把她罩住,仿佛沈家失势,她便要被这个眼神囚住。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也不稀罕他的帮助。
“你已经自由了,别跟着我。”
夜空的细雨飘了下来,透过城内的灯火落在他们身上,她低下头,往巷子另一边走去。
仿佛是被雨盖得清醒了些,手心的伤口开始泛疼,痛楚传来,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
沈列把她不让跟着的话抛下,立刻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走上前抓过沈舒云的手,问道。
“怎么回事?”
沈舒云哪管什么他紧张不紧张的,甩开沈列,边走边嘀咕:“不打紧,我得先去家里看看...”
沈列皱眉,上前抓住了沈舒云,打开她的手看。
随着她对伤口的置之不理,鲜红的血早已从手心流向雪白的手臂,可怖的血痕如蛛网一般细细密密的挂在上面,瞧着令人心惊。
沈列也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否则这伤口什么时候烂掉都不知道。他想了想,立刻拔出了挂在腰间的短刀,割开扯出的一节里衣,撕成了长条。又在腰间掏出油纸包着的药粉,均匀地洒在她手心的裂口上后,用布条仔细裹了。
等检查过她的手完全包好,这才放心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