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脑虫》春种一只兔

2、第2章

　　第二天一早，西米露娅被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起床，差点儿踩到昨夜李篱砸碎玻璃相框而留下的一地玻璃渣。

　　看来生活不一定都是一地鸡毛，还有可能是一地的玻璃渣子。不过她这会儿可没时间打扫这一地的玻璃渣。

　　胡乱洗漱之后，她就背包匆匆出门了。

　　牛马苦逼的一天要开始了。

　　早高峰的地铁，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却还是不停地有人上车。

　　每个人都像搁浅的鱼儿，艰难地呼吸着各种香的、臭的融合的空气，西米露娅右侧那位大哥身上的大蒜味尤为浓烈。

　　也不知大蒜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总喜欢张大口吐气，搞得他周围的人苦不堪言。虽然西米露娅极力地转过身去，避免正面对着大蒜哥那张肆意喷吐“芬芳”的大嘴巴，但是依然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好不容易挨到站，西米露娅艰难挤下地铁，抬手一看腕表。

　　8：16

　　距离八点半上班时间还有十四分钟。

　　公司大楼就在地铁站附近，步行十分钟能到，所以时间是够的。

　　8：26

　　西米露娅到达公司大楼一层。

　　这个楼是二三十年前的建筑，只有两部电梯，还时常出故障。

　　今早，左侧那部电梯又出故障，停在三十层，迟迟不下来。西米露娅到的时候，右侧这部电梯口已经站了十多个人，后面还源源不断有人加入等待的队伍。

　　电梯缓缓从二十三楼下来，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到达一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前面的十多个人有序进入。西米露娅跟着后头，尾随前行。就在她迈开腿，正要踏进电梯的时候，突然后头有人抢上前，用力撞开她，抢先一步挤进电梯。

　　谁这么没素质啊？

　　西米露娅皱眉看向那人，原来是熟人，同公司的靓女张娜娜。

　　张娜娜冲西米露娅得意一笑，嗲声嗲气道：“抱歉啊，刚刚太着急了。”

　　西米露娅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强行挤进了电梯，然而下一刻，电梯警报超载。

　　没人动。

　　电梯门一直开着。

　　“后面上来那位坐下一趟吧。”有人叫唤。

　　张娜娜笑嘻嘻道：“李菲，说你呢，赶紧下去吧，可别连累我们迟到。”

　　西米露娅一听她这话就火大，正寻思着如何回怼时，张娜娜突然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摔出电梯。

　　“张娜娜，你有毛病吧。”跌倒在地的西米露娅恼了。

　　张娜娜按住关门键，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缝里一脸无辜道：“我这是为大家节省时间呢。”

　　西米露娅火冒三丈，爬起来想将张娜娜拽出电梯，可等她爬起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西米露娅憋着一肚子火看了看时间。

　　8：28

　　再晚两分钟，就要迟到了。

　　公司规定，迟到一分钟，扣一百；迟到三十分钟，一天的工资全没。

　　简直毫无人性。

　　没办法，小公司都这样。

　　电梯到了二十七层，又往下行。

　　眼看电梯一层层下来，西米露娅心里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来得及。然而意外不期而至，电梯卡了，就卡在了二十三层。

　　二十三层，正是李菲公司所在的楼层。

　　“这电梯是不是也坏了呀。”旁边的一位男士等烦了，上前连按了三四下电梯的上行键。

　　电梯依旧卡在二十三层。

　　“这破电梯，三天两头坏。”身后的一位女士忍不住抱怨起来，之后就听她打电话给物业。

　　8：30

　　物业还没到，而在二十三层卡了足足两分钟的电梯重新运行了。

　　电梯一路下来，中间并没有停过。打开门的时候，电梯里没人。

　　显而易见，方才很有可能不是故障，而是有人故意占着电梯，不让它下来。

　　8：31

　　当西米露娅急匆匆地进公司时，前台杨莹一面照镜子一面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迟到一分钟，扣一百哦。”

　　西米露娅没理会她，径直走到李菲的工位上，扯出办公椅，一屁股坐下。

　　没想到，她才坐下，办公椅发出咔的一声，靠背直接断裂。西米露娅连带着包往后一倒，同球一样直接滚到地上。

　　办公室中寂静了片刻，随后发出一阵震天的爆笑。

　　众多笑声中，张娜娜的笑声最大。

　　隔壁工位的小赵和李琳琳边笑边伸手来扶西米露娅。

　　西米露娅很狼狈，却并不觉得尴尬。

　　刚处理完椅子问题，西米露娅才打开电脑，公司总监沈安就来了。

　　沈安，一米八几的高个，二十七八岁的大好年华，长着一张酷似某青春偶像的英俊脸庞，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据说还是个富二代，家里真有矿那种。更重要的是，他单身，单身，单身。

　　公司里的女孩有不少暗暗倾心于他的，总盼着能够与他多多接触，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他偏偏不爱找那些女孩子说事，而李菲却是特例。

　　对于李菲能够得到沈安的特殊对待，引起了不少人的羡慕嫉妒恨，张娜娜便是其一。但张娜娜是有男朋友的。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沈安经过西米露娅工位的时候交代了一句。

　　西米露娅起身时，刚好瞧见张娜娜朝她这边看过来。张娜娜的眼神很是不屑，甚至翻起了白眼。

　　她翻白眼的技术很绝，黑眼珠可以完全消失在眼框内，跟恐怖片里没有眼球的女鬼似的。

　　根据李菲记忆可知，李菲并没有得罪过张娜娜。恰恰相反，一直以来，都是张娜娜在霸凌李菲。

　　事实上，李菲比张娜娜早进公司，算是公司里的老人了，可是她性子软弱可欺，张娜娜就是瞧准了她好欺负，所以经常指使干这干那的。若是李菲稍有微词，便会遭到张娜娜的报复。今日，张娜娜之所以如此针锋相对，只是因为昨天李菲没有答应替她加班的要求。

　　如若是以往，胆小怕事的李菲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张娜娜。但是昨天，卓天提出分手，李菲心态崩了，所以拒绝了。

　　当西米露娅从沈安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才坐下，就觉不对劲，立马跳了起来。

　　“怎么啦？”

　　李琳琳见西米露娅反应激烈，忙问。

　　西米露娅一摸身后，湿了。

　　有人在她的座椅上倒了水。

　　“这，这是谁干的？”李琳琳诧异。

　　方才她去了趟厕所，期间谁来过，她还真是不清楚。

　　西米露娅转眼朝张娜娜方向看去，她正假模假样地同邻工位的同事聊天。

　　小赵从会议室出来时，见西米露娅面色不佳地瞪向张娜娜，脚下顿了顿，问：“咋啦？”

　　西米露娅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水杯，到茶水间接了杯水，然后径直走到张娜娜身边。

　　西米露娅认真想过，张娜娜之所以敢霸凌李菲，有一半的责任在李菲，因为她太软弱，所以人家认定她可欺。

　　张娜娜意识到西米露娅要做什么，站起身尖声喝问：“李菲，你要做什么？”

　　她以为西米露娅不敢，但西米露娅没跟她废话，直接将那杯水从她的头上浇下去。

　　张娜娜尖叫起来。

　　办公室离的其他同事也被西米露娅的举动惊到了，他们没想到平日里任劳任怨的老好人李菲，今日竟然如此强硬。

　　那些平常跟张娜娜好的人统统跑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西米露娅：

　　“李菲，你疯了吗？”

　　“李菲，娜娜没得罪你，你发什么疯啊？”

　　“李菲，你这是职场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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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娜娜的护花使者林伟更是气愤地举着拳头要捶西米露娅，西米露娅才不怕他。

　　当沈安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西米露娅的拳头与林伟的鼻梁来了个亲密接触。

　　林伟被西米露娅砸退好几步，当时就鼻血横流了。

　　“草泥马，我跟你没完。”林伟咆哮着朝西米露娅扑过去。

　　沈安和一旁的小赵见此，立马上去将林伟拽开。

　　林伟吃了亏，又没办法对西米露娅动手，气得骂骂咧咧，并叫嚣：“总监，今日这事，必须让李菲给我和娜娜一个交代，否则的话，我就报警了。”

　　西米露娅冷笑，冷声质问张娜娜：“你敢不敢当众承认，我椅子上的水是你故意倒的？”

　　张娜娜自然不会承认，平常强横的模样不见了，变得柔弱可怜。她一味地哭唧唧，哭得那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的护花使者林伟看了心疼不已，朝西米露娅咆哮：“李菲，你少血口喷人，娜娜就不是那种人。”

　　“林伟，你差不多够了。”沈安冷着脸道。

　　“总监，今天这事分明就是李菲无事生非，她还污蔑娜娜。”林伟不服。

　　这时一旁的小赵冷笑道：“咱们头顶上可是有监控的，谁先惹事，谁先动手，那可是录得一清二楚。”

　　林伟恨恨地拿眼瞪小赵和西米露娅。

　　“张娜娜，你最好报警，咱们查个一清二楚。”西米露娅冷冷道。

　　张娜娜自知理亏，哪里敢真报警啊，在那边哭哭啼啼，那几个同她好的人一边安慰，一边给沈安打小报告，指责西米露娅的蛮横无理，她们看西米露娅的眼神无不是厌恶的。

　　一旁的李琳琳扯了扯西米露娅的衣袖，低声问：“你没事吧？”

　　西米露娅摇摇头。

　　沈安看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张娜娜，又看看林伟，最后将目光看向西米露娅，眼神有些复杂地开口了：“跟我进来。”

　　小赵朝西米露娅眨眨眼，意思是他会帮忙盯着林伟与张娜娜。

　　西米露娅感激地朝他笑了笑，然后跟着沈安进了办公室。

　　“公司的规定你不知道吗？”沈安沉着一张脸问。

　　“是她先招惹我的。”西米露娅没好气地回答。

　　沈安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最后道：“行了，你先回家去吧。”

　　这是开除吗？

　　西米露娅呆了。

　　沈安叹了口气，解释：“你裤子不是湿了吗，回去换一件。”

　　西米露娅从沈安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回了自己工位，只有两三个还围在张娜娜身边安慰她，三言两语中夹杂几句贬低李菲的话。

　　张娜娜瞪向西米露娅的目光，恶狠狠的。

　　西米露娅径直走到她跟前，冷冷道：“张娜娜，以前你霸凌我的那些事，我姑且不跟你计较。同事一场，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你若得寸进尺，我必奉陪到底。”

　　西米露娅的话音不小，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办公室寂静无声。

　　他们定然想不通，李菲这个典型的软柿子，今日怎么突然就强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