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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在摩天轮最 ...
赵城见两人似是有话说便去招呼别的人,陆屿舟见人走了脸上那点笑也是直接挂不住了,“那你挺闲的,特意过来找我晦气。”
沈听舟也不恼,端着杯子往旁边台子上一靠,长发在肩后松松地扎着,人往那儿一站,倒有几分斯文气。
“陆屿舟,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夹枪带棒的。”
“没有给骗子好脸色的义务。”
“你从来没问过我,何来的骗你。”
陆屿舟气笑了,“你是gay老子不是gay啊,离远点。”
说完不等陆屿舟走得飞快,跟身后有鬼撵似的,一头扎进人堆里,转眼就没了影。
沈听舟站在原地没追,端着杯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垂下眼把杯子里剩的酒喝完了。
谢清樾在不远处看完了全程,没过去掺和,“走吧。”
“是。”
谢清樾上了车之后没像往常一样靠在后排闭眼歇着,反而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有点乱。
“先不回别墅。”他说。
沈昭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随便开开,找个能走两步的地方。”
沈昭阳应了一声,把车拐上了另一条路。开出去十来分钟,路边忽然热闹起来,一片亮堂堂的灯带沿着围墙绕了一圈,里面摩天轮的轮廓慢慢转着,轿厢上的彩灯一闪一闪的。门口人来人往,有带着小孩的,有年轻情侣,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举着棉花糖边走边自拍。
沈昭阳放慢车速看了一眼,“这儿有个游乐园,晚上还开着。”
谢清樾往窗外扫了一眼,“就这儿吧。”
沈昭阳找了个车位停好,两个人下了车往门口走。
谢清樾平时不怎么来这种地方,进门之后脚步有点慢,四下看了看。沈昭阳跟在他旁边,视线扫了一圈,游乐设施大多亮着灯,旋转木马那边在放音乐,远处过山车的轨道上一串车厢正往上爬,尖叫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谢清樾走了几步,看见路边有个卖糖画的摊子,停下来看了两眼继续往前走。
沈昭阳跟在旁边,人比刚才多起来了,他下意识走得更近了些,偶尔有跑闹的小孩横冲直撞过来,他就侧身挡一下。
“谢先生,您要吃点什么吗?在宴会上您都没怎么吃。”
“不饿。”
沈昭阳不语,谢清樾这人是感觉不到饿吗?
“帅哥套圈不,十块钱五个圈。”
谢清樾看向沈昭阳,“你会吗?”
“可以。”
谢清樾付了钱老板把圈递给沈昭阳,沈昭阳接过圈,站到线外头。第一个圈扔出去偏了,第二个擦着边弹开了,第三个圈套中了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兔子,滚了一圈搁在那儿了。
摊主喊了声“中了”,把兔子递过来。
谢清樾接过来看了看,那只兔子灰扑扑的,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针脚有点粗。
“还行。”谢清樾把兔子往沈昭阳手里一塞,“你套的,你拿着。”
沈昭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绒兔子,没说什么,揣兜里了。剩下的几个圈谢清樾自己扔了,一个都没中,拍了拍手,“走吧。”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越往里头人越多。旋转木马那边排了一溜带小孩的家长,旁边打气球摊子砰砰响个不停,空气里飘着烤肠和棉花糖混在一起的甜腻味儿。
“谢先生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沈昭阳问。
“没有。”谢清樾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举着巨大棉花糖的小孩,小孩舔得满脸都是糖丝,“小时候家里人都忙,后来大了自己也没想起来过。”
沈昭阳没接话,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段。
谢清樾忽然在一排打气球的摊子前头停下来,看一个年轻姑娘砰砰砰打爆了一整面墙的气球,摊主苦着脸递过去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谢清樾看完了全程,忽然说了句,“挺热闹的。”
“嗯,晚上人不少。”
“我以前觉得这种地方吵。”谢清樾看着那个抱着熊走远的姑娘,“现在看好像也没那么吵。”
“谢先生坐着等我一会儿。”
“你要做什么。”
“你等我一下就好。”
沈昭阳没再多解释,只低头叮嘱他站在原地别动,避开往来嬉笑奔跑的人群,转身快步挤进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小吃摊里。
沈昭阳知道谢清樾喜欢清淡的,但小吃很少有能符合谢清樾要求的,他只能尽量选择不太油腻的。
他走回来时,远远就看见谢清樾安静地坐在一个气球摊旁。
男人身姿挺拔矜贵,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衣衫,和周遭喧闹鲜活带着市井烟火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微微垂着眼,闲散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回来了。”沈昭阳走到他面前,将袋子递过去,“随便买了几样,垫垫肚子。”
谢清樾低头扫过鼓鼓囊囊的袋子,鼻尖瞬间萦绕开浓郁的食物香气,下意识蹙了下眉,“油腻又上火,小孩子才爱吃这些。”
“试试看嘛。”
谢清樾拱了拱鼻子,闻起来是挺香的……但是这种地摊小吃一向不干净,他怎么可能吃。
“宴会空腹太久,少吃一点没关系。”
“先尝尝这个冰糖炖雪梨?不会很甜。”
谢清樾犹豫地接过来,喝着身上暖暖的,也不会很甜。
他默不作声,又拆开了烤玉米。外皮烤得微焦,内里软糯香甜,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吃得很慢,动作依旧优雅规矩,哪怕拿着路边最普通的小吃,也半点不见潦草随意。
晚风轻轻拂过,裹挟着烤肠的香气、棉花糖的甜味、游人的笑语欢声,温柔地裹住两人。
谢清樾一边慢慢吃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一幕幕。
有年轻情侣并肩牵手散步,低声说笑;有父母陪着小孩追逐打闹,手里攥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有路人捧着零食边走边吃,眉眼皆是松弛鲜活。
这些最普通、最琐碎的人间烟火,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走的从来都是被规划好的精英道路。
自记事起,他的人生就被牢牢钉在了继承人的模板里。没有肆意玩耍的童年,没有漫无目的的闲逛,没有路边摊的零食,没有喧闹热闹的闲暇时光。日复一日是严苛的礼仪训练、枯燥的商业课程、数不清的晚宴应酬、冰冷的商场博弈。
所有人都只看他够不够优秀、够不够沉稳、能不能撑起偌大的家业,从来没人问过他喜不喜欢、累不累、想不想停下来感受一次普通的热闹。
他早已习惯了精致克制步步谨慎的生活,习惯了清冷孤寂毫无波澜的日常,也一直默认,人生本该就是这般无趣规整步步为营。
可此刻站在人声鼎沸的游乐园,手里攥着温热的街边小吃,吹着肆意温柔的晚风,看着眼前鲜活温暖的烟火气,心底尘封多年的角落,忽然就软了一块。
“也没那么难吃。”
良久,谢清樾淡淡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昭阳,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我吃。”
谢清樾吃饱了,把签子和纸盒收拾了扔进旁边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来。两个人接着往前走,摩天轮底下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小年轻,还有几个举着手机自拍的姑娘。
谢清樾站在队伍旁边看了一会儿。摩天轮转得慢,轿厢一个个升上去又降下来,彩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弧线。
“您想坐吗。”
谢清樾脸上表情有点微妙,“两个大男人坐那个,不奇怪吗。”
“也没人规定只能小情侣坐。”
“这玩意儿都是小年轻谈对象才坐的。”谢清樾收回视线,“我上去干什么,看夜景?我办公室楼层比这高。”
沈昭阳叹气,大少爷总是这样口是心非,明明是想玩儿的吧。
“您要是嫌奇怪,就算了。前面还有打枪的摊子,那个不奇怪。”
谢清樾拧眉,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呢?好像是他心里有鬼似的。可是他话都说到那了,突然反悔好没面子的。
这个沈昭阳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察觉到谢清樾有些幽怨的神情,沈昭阳有些想笑,“谢先生,来都来了,要不然试试呢?”
“那就试试吧。”
两个人往队尾走过去。前头那对闺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中姑娘抿着嘴笑了一下,转回去跟她闺蜜小声说了句什么。
谢清樾脸色变了变,感觉他被当猴看了。
排了二十来分钟,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拉开轿厢门,谢清樾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沈昭阳以为他要反悔,结果他弯腰钻进去了,坐到了靠窗那侧。
沈昭阳跟着坐进去,门关上了。轿厢慢慢升起来,底下的灯越来越远,排队的人群变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影子。谢清樾靠着椅背往外看,游乐场的灯带在脚底下铺开,远处马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
换作从前谢清樾绝不会因为这种娱乐耽误二十多分钟,他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
是也想到那烟火中去看看吗?
谢清樾,你真的可以吗?
“谢先生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摩天轮的传说。”
“什么?”
“在摩天轮最高处许愿,愿望会实现。”
谢清樾嗤笑,“那都是哄小孩儿的话。”
“谢先生。”
“嗯。”
“到最高点了。”
“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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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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