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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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把五楼一整层都买了下来了。
听说原住户是个工程师，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蹲局子去了。他的房子被强制拍卖，里面的机床、工具、配件都还没清理完。
薛晓修修还能接着用。
自从被亲亲老公包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手工了。
实验室的灯光冷白，工作台上铺满了各种工具与零件。
隔间有一张简易机床，钢丝悬着一只半成品的机械臂。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只覆盖了一半，几根电线从肘部垂落，连接着旁边的控制终端。
薛晓调出原主的设计图，复杂的结构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让她一阵眩晕。
薛晓深吸一口气，埋头苦读。但很快就发现，她分不清“PID控制”和“PWM信号”到底有什么区别，更别提什么DOF、TOR、OLC、CAN、ROS、ZPC……头都大了！
原户主留下了一台小电脑，保存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数据。电脑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屏幕碎了一半，运行起来滋滋作响，好在响应速度还不错。
就在薛晓抓耳挠腮焦头烂额时，小电脑半个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您似乎有很多疑问？告诉Jane，让Jane来帮帮你吧！是否需要推荐相关……学习资源？是。否。】
【以下是一些适合新手入门的教程视频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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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站的视频？”薛晓愣了一下，“这不是搞擦边的网站吗？居然还有这种硬核教程？”
她半信半疑地点开了第一个推荐视频。
画面播放着简单的PPT，UP主用AI合成的电子音讲解着机械设计的基础知识，用动画演示关节联动的原理。
薛晓看得入迷。怪不得原主的设计图里用了这么多反馈回路。
她一边看一边动手操作，把原主的设计图一点点拆解，再对照视频里的知识点重新架构。
薛晓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份设计图的关节部分的承重结构不稳定，传感器布局有冲突，轨道规划也很混乱。机械臂开机充能后，很容易把使用者甩飞出去。
她试着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种修改方案，但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要么是结构太简单导致自由度不够，要么是改动太大超出了负荷范围。
视频播放结束：“如果你对设计图有任何疑问，或者想进一步学习机械臂的优化技巧，一键三连，私我免费领取详细教程和设计模板！”
薛晓果断私信。
中医小课堂不教中医：【#链接已失效】
中医小课堂不教中医：【＋我vx：yzy132%*？@！#……】
消息气泡变成了一团乱码。
薛晓刷新页面，却发现私信界面完全卡住了，连视频链接都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符号。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可能是被炸号了。薛晓叹了口气，现在网络环境堪比第四次世界大战，如此高品质的免费教程真不好找。
她正准备退出界面，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串数字：13294236
这串数字像是一串电话号码，从她的记忆深处冒出来的，清晰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可能是太累了。
自从薛晓开始做手工，她的生活几乎都在实验室里渡过。每天清晨，她匆匆吃完早餐就钻进实验室，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
她的手指上沾满了机油的味道，眼睛一圈是护目镜的压痕。她近乎痴迷的状态让凛开始感到不安。
“晓晓。”凛站在实验室门口，轻声唤道，“你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了。”
薛晓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头也不抬地说：“啊，我没注意时间。你等一会，这段数据总是报错，我再试一次。”
凛走进实验室，从后方轻轻罩住她，在她的侧颜上亲了又亲，终于将她的目光从工作台上拔出来。
“你需要休息。”凛说。
薛晓怔怔看着他，“亲爱的，再等我一个小时，好吗？”
凛皱了皱眉，“你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晓晓，如果你坚持这样，那我……”
一滴泪无声地从薛晓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流到凛的手指上。
薛晓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呜呜……不爱我了……”
凛愣了一下。那滴泪水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他将薛晓拢在怀里，安抚道：“不会的，不会的……”
凛最终叹了口气，“我可以支持你，但你必须听我的话，每天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薛晓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说：“谢谢你，凛。”
今晚凛做了薛晓喜欢吃的饭菜，又经历了一场大汗淋漓的品鉴，两人美美拉灯睡觉。
夜深了，薛晓悄悄起床，蹑手蹑脚回到实验室。她打开了Jane的检索界面。
【你好，请帮我申请一个虚拟号，注册vx聊天软件，搜索手机号：13294236】
【触发关键词。根据系统预设，已帮你连接用户13294236的通讯。】
与用户13294236临时对话：
【牛掰啊！不愧是你！】
【这是我们研究所汇总的图纸，版本型号实验记录都有，你需要什么赶紧拷贝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X-7型仿生义体设计图.zip】
【Mk-III机械臂实验记录.pdf】
【QuantumCore能量核心设计图.dwg】
【ProjectFrozen实验日志.rar】
【SkyNetAI控制算法代码.py】
……
薛晓快速浏览着这些文件，备份到自己的加密云端。
“这些资料……足够了。”她的虹膜倒映着下载进度条的蓝光。
突然，屏幕上弹窗：【警告！检测到异常干扰，连接即将中断！】
薛晓心中一紧，匆匆扫了几眼最后几个文件，赶紧将小电脑关机。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寒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薛晓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凛来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凛的语气不轻不淡。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下降，桌上的水杯冻得裂开细纹，啪一声，炸成齑粉。
“我……我睡不着。”薛晓慢腾腾走到凛面前，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凛那凉透了的手指，“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凛怎么会舍得怪罪她呢。
薛晓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不知冷暖，不分昼夜，吊灯、台灯、吸顶灯、筒灯、射灯、落地灯、壁炉……昏过去醒来继续。
凛的花样多得可怕，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为了快乐，而是故意折腾薛晓，让她丧失行动能力，只能像一只软绵绵的布娃娃一样趴在他身上，连吃饭都不能自理。
当薛晓重新回到实验室时，机械手臂上面已经积起一层浮灰。抱走的时候太匆忙，没关门窗。
好在，凛遵守承诺，没有动她的“一点小空间”。
薛晓参考设计图一点点修改自己的机械臂。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停止思考，图纸的注释简单清晰，她很快就找回了感觉。
薛晓开始动手组装那些的零件，一件件地检查、调试，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她第一次让机械臂攥起拳头。
终于完成了初步组装。薛晓怀着激动的心，按下启动按钮。机械臂的制动模块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指尖的传感器闪烁着柔和的蓝光，非常适合单手拎一把大狙。
“还差一组数据……”薛晓喃喃道。
凛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薛晓抱着机械手臂发呆，不由得挑了挑眉，问：“又在忙什么？”
“凛，你来得正好！我的手工作品完成了！我想试试它的威力。”薛晓跳起来拉住凛的衣角，生怕他跑了。
“怎么试？”凛放下茶杯，嘴角不住地上扬。显然，陪薛晓玩闹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
薛晓眨了眨眼，“我打你一拳，你用全力格挡，好不好？”
凛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确定？”
“当然！”薛晓说。
凛无奈地答应，“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薛晓将机械手臂戴在右臂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嗒”“咔嗒”的金属声。
凛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轻松，显然没有把这场“比试”当回事。
“准备好了吗？”薛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电弧。
“随时可以开始。”
凛话音未落，薛晓已经冲了上来！机械手臂带着电气加速的破空声，直直朝凛的胸口击去。凛伸出一只手硬生生地接住了，他闷吭一声。
这一击，竟然逼得他后退三步！还没等他站稳，薛晓的第二击已经紧随而至。
“不错嘛，”凛一边接力卸力，一边笑着说，“看来我小看你了。”
薛晓没有回答，专注地操控着机械手臂。凛渐渐认真起来，然而，薛晓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预期。机械手臂的指尖擦过他的颈间，竟然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划痕！
凛手指划过脖颈，那道划痕瞬间愈合，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你竟能伤到我。”
薛晓停下动作，喘着气，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怎么样？我的大手臂厉害吧？”
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厉害。”
他的声音温柔，但眼神却有些游离。那只机械手臂的力量、速度，甚至那种近乎完美的控制精度，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的信任和依赖本该让他感到安心，可薛晓的才华却像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破了他一直以来试图维持的平衡。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凛先生，准备好接招了吗！”薛晓冲凛挤了下眼。
机械手指突然蜷起，两侧咔咔咔弹开暗格，十几个迷你礼炮筒同时炸开。彩色亮片雨里浮起一个歪歪扭扭的桃心，每转一圈就切换多国语言的字幕：“晓、爱心、凛”、“Xiao、love、Ling”……
薛晓操纵机械臂撑地，借着反作用力腾空扑进凛怀里。
她的指节微动，关节处的指示灯还配合着变成流动的粉红色。小臂上弹出个小喇叭，循环播放她提前录好的声音：“老公老公我爱你……”声音清脆响亮。
“幼稚鬼。”凛说着，他的脸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
这和平日床上的不一样，这是薛晓精心为他准备的惊喜。他运筹帷幄的姿态瞬间破功，眼中满是慌乱与羞涩。
突然，机械手臂发出尖锐的嗡嗡声，指示灯疯狂闪烁起来，弹出的喇叭还在播放变调版的“我~爱~你~”
“糟糕！过载了！”薛晓手忙脚乱去扯应急开关，一不小心被地面上的电路绊了一跤，哐当撞进材料架里。
薛晓从一堆破铜烂铁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开的电路板：“那个……今晚吃番茄牛腩好不好？加香菜。”
凛噗嗤笑出声来，手指轻轻刮掉薛晓鼻子上的灰，“好，我的笨蛋夫人。”
是他多虑了。一切都是爱情最独特的调味剂。
他的爱人还在楼上修理“手工作品”，凛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
机械零件和工具散落一地，工作台上，两只银白色的机械手臂已经初具雏形。薛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终于完成了……”她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这一对机械手臂的设计几乎完美，拥有机械的所有的优点，还能像真正的手臂一样织毛衣。
接下来，薛晓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腿部助力装置的设计——脉冲助推器。
她的目标是打造一套完整的机械外骨骼，不仅能让使用者拥有更强的力量，还能提升速度和灵活性。
薛晓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应付凛的无理取闹。终于，在一个美妙的夜晚，她完成了所有零件的组装。
“成功了！”薛晓迫不及待地穿上装备，启动了系统，机械手臂和脉冲助推器立即响应。
她试着走了几步，感觉脚上轻飘飘的，一步就能跨出十几米远。
脉冲助推器靠瞬间产生高温高压气体、向后高速喷出获得反作用力来推动她前行，但燃烧压力波动大会引发爆震，多次爆震积累就可能让助推器爆炸。
到时候，薛晓就会失去两条腿，和半条小命。
凛还在做晚饭，薛晓将风衣的扣子逐一扣好，机械装备穿戴整齐。
五楼的窗户视野极佳，在这里立一把机枪，她能控制整条街道。霓虹灯光闪烁交错，可薛晓现在没有心情欣赏。她快速扫视着街道，心里暗自思量。
如果要逃跑，这条路是绝佳的路线。
时间紧迫，薛晓深吸一口气，从五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强劲的风力在耳边呼啸而过，落地的瞬间，助推器有效地缓冲了冲击。薛晓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朝着天边的方向奔去。
她来回穿梭，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在一个昏暗幽深的巷子外停了下来。
夜黑风高，整个巷子被浓稠的黑暗所笼罩。薛晓调整了一下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进巷子，脚步声被助力装置吸收。
走了几步，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薛晓看到巷子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那是一个女孩，年纪看起来和薛晓差不多，但她衣衫单薄，身体瘦弱得几乎脱相。
女孩的两只袖管空空荡荡，她似乎很久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治疗，袖口处隐约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女孩察觉到了薛晓的存在，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别过来！”女孩的声音沙哑而尖锐。
薛晓举起双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是你？”女孩正是那天差点撞到薛晓肚子上的那位流浪者。
“呵呵，大晚上的，你不去找你的好老公，来这里做什么。不怕脏了你的圣体。”
她的眼神冰冷，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有一个好老公，爱你疼你，衣食无忧。而我，连一个清净的地方找不到。薛晓，你今天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你成功了。”
“不是的，我没有……”薛晓意识到女孩可能误会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孩空荡荡的袖管上，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女孩盯着薛晓的眼睛，突然沉默了。
“你失忆了？”女孩问。
薛晓蹲下身，与女孩平视，“我不是来笑话你的。我觉得不好笑。我只是，想帮你。”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机械外骨骼，“我可以让你重新拥有双手。”
女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呵，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没有手，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我用！”
薛晓熟练拆卸机械手臂，不容女孩反抗，直接对在残肢的断口上。
机械手臂自动贴合女孩的手臂，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纤维随着麻药一起刺入她的皮肉，与仅存的肌肉神经建立电信号连接。
“啊！”女孩轻呼一声，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触感。就像趴在书桌上午睡，被压麻的胳膊缓缓恢复知觉。
“你对我做了什么！”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机械手指竟然真的弯曲了起来！
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重新长出手臂。可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手臂会是金属银白色。
女孩彻底沉默了。她用机械手臂撑起身体，就像截肢之前那样，慢慢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踉跄，薛晓立刻扶住了她。
女孩埋着头，声音十分微弱：“为什么？”
薛晓笑了笑，“对不起，我忘记了你的名字，但是……快跑。”
“离开新城，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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