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阙》有锦来仪

192、壹佰玖拾贰 我阻止不了

　　过了几日，因为司徒馥郁郁不乐，身子有些虚弱，云琼虽然气恼，但还是唤了女医过来给她把脉。

　　他站在帘幕后，看着蒙面的女医收了针，然后去方桌旁写药方，他担忧的上前询问：“段神医，王妃没事吧？”

　　段神医把药方递过去，随后叮嘱道：“没事，只是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后面恐会难产！”

　　云琼一听便开始慌乱起来，这几日确实他做得过了些，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最终，他还是强耐着性子，离开了房间。

　　司徒馥脑袋昏昏沉沉，她直接睡了一日，晚上才起来。后背酸得厉害，她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窗外冷风吹进来，倒让她头脑清醒了些。

　　她想出去走走，丫鬟不让，但实在拗不过她，便只能替她披好披风。

　　司徒馥越走越远，丫鬟们有些担心，但实在不敢过多劝说，怕主子气坏身子，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她们。于是只能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时刻注意着司徒馥的动静。

　　不知不觉，她竟走了许远，然肚子大了总归不方便，恰好遇到贺随还有一人的背影司徒馥觉得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

　　云琼推开房门出来便看见了立在雪中的人，他大跨步走过去将周围侍奉的丫鬟大骂了一顿，“本王不过离开一会，你们便由着主子乱来，她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众人跪了一地，求饶声吵得司徒馥脑袋疼，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云琼见状赶忙追过去抱起她，见她不挣扎，他便知晓她现在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后面，司徒馥连着几日没有看见云琼，于是忍不住问下人，才得知朝廷新送了一批战马过来，贺执也在粮草到的当日，点了三万左右兵马，准备出征草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遂问身边伺候的人：“皇上不是中了毒吗，可有大碍？”

　　一旁的人觉得近日司徒馥情绪不佳，所以才问，而且，之前皇上中毒，已是日薄西山之症，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后面被女医医治好，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没有多想，便道：“女医已经将皇上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了出来，眼下正在静养。”

　　司徒馥：“女医是何人？谁找的？”

　　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与司徒馥细说，于是犹豫了一会，才道：“奴婢听说是姓段，是兰陵府的人介绍入宫的。”

　　司徒馥瞬间就想起了兰陵浩。

　　后面她便没有再问。

　　徬晚，云琼特意过来寻她用晚膳，他扶着她的肩膀，当视线落在肚子上时，眼神很是复杂，右手夹了一块鲜嫩多汁的鱼肉，笑着道：“想知道父皇什么事，何必问别人，直接问我不就可以了吗？”

　　司徒馥没有拒绝，只是把碗里的鱼肉吃了，依旧不理他。云琼这几日也习惯了司徒馥的冷漠，他只是有些难受，却依旧不敢发火。

　　云琼：“阿馥，我明日便要随父皇出去一段时日，你好好待在太守城不要离开。”

　　司徒馥这才有了些反应：“你要带兵去哪儿？”

　　云琼以为她是关心他，不由得心中一乐：“阿馥，我会护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司徒馥知道他误会了，却也懒得解释，只是道：“我与你一同去，我在重关城。”她还记着之前黄孜冒着生命危险，塞给她的东西。

　　在太守城的这些日子，司徒馥也不全沉浸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她也在等着云子衿，想看看他说的来日方长，毕竟，如果等她回去洛京……云琼这次大张旗鼓，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肯定不会就为了她，而善罢甘休。

　　云琼一愣，脱口而出道：“不行，阿馥，你临盆在即，怎可现在与我一同奔波？”

　　司徒馥冷笑一声，云琼随之心虚。他似乎想起之前，他还欲让司徒馥同他奔波回洛京，这会却不让她奔波，着实可笑了些。

　　云琼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她，大军第二日一早出发，众人行色匆匆。司徒馥缓步入马车，云琼则身着盔甲披风骑着马走在前面，他时不时回头望着马车，神情崩得很紧。

　　行至中途，马车被绊住停在了路中央，很快外面便有人去检查，以为是被雪覆盖住的枯树枝，没多想便喊人来铲雪，司徒馥在马车内待得无聊，一下车便滚翻一层厚厚的积雪，一双被雪冻僵的眼睛直直与她对上，差点将她吓得从马上翻滚下来。

　　原是个坑洞，里面藏了个死人，司徒馥吓得不轻，云琼瞧见后，赶忙翻身下马，将她搂入怀中安抚。

　　众人在催促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后半段路，因为司徒馥受惊的缘故，云琼没再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陪她。

　　司徒馥一直在做噩梦，梦到许多死去的人，还梦到了很多自己的亲人，她一会害怕得浑身颤抖，一会儿又嘴角噙着微笑。

　　云琼抚摸着她因为做噩梦而被汗湿了的头发，一边替她擦着额间的汗水，一边替她抚平皱起的秀眉。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之前，进了城。

　　回到熟悉的地方，司徒馥油然而生落寞，她掀开马车帘子，外面萧索的场景让她险些落泪。

　　城中比之前要冷清不少，云琼安顿好众人后，很快回了房去见司徒馥，他特意赶去与她一起用晚膳。

　　司徒馥突然放下手上的筷子，她看着云琼道：“明日，你便要离去吗？”

　　云琼犹豫，随后点了点头：“这是父皇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司徒馥道：“我阻止不了你。”

　　话已至此，他们彼此之间都明白，终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他们之间横着一条看不见的天堑。

　　夜幕降临，司徒馥在下人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她躺在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眠。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随后解开了她腰上的丝带。

　　云琼靠在她的肩膀上，他吻了吻司徒馥的耳垂。

　　她蓦然睁开双眼，然后将他推开。

　　二人僵持了一会，最后云琼披上衣服出去，之后一整夜没有回来。司徒馥睁眼到天明，头脑异常清醒。

　　一排排大炮，在雪地里艰难地被推着移动，它们的身后是数以千计的战士。云琼骑着马，马蹄深深踩进厚厚的雪层中，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住。

　　后面是龙驾，巨大的车轮碾在雪地上，留下长长一条痕。

　　不知行进了多久，一行人突然在一座峡谷前停下，上面是望不见顶的苍穹。

　　云琼挥手，让众人停下。嘎吱嘎吱车轮滚动的声音也止。

　　皇上感觉奇怪，立即撩开帘子看向云琼，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