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云》绫素心

1、火车 太阳升

　　太阳从远山那儿升起来，清晨的光驱散了昨夜的黑暗，唤醒了熟睡的人群。这一座小城，被一条铁路划分成两个城区。老城区巷多路窄，走进去就是个迷宫，胡娜就住在老城区一个离铁路不远的筒子楼里。她每日从梦中醒来都能听见绿皮火车“呜呜”的声响。要是趁现在去阳台还能看见那列火车。

　　今日也是如此，她像往常一样醒来，像往常一样拉开窗帘，然后走到阳台，看那列绿皮火车驶向远方。

　　玉杰也是坐火车去的边疆，那火车上的人，他们要去哪？也许是北京，也许是上海，也许是边疆，想到这，胡娜的眼中闪出希冀的光采。对，玉杰在边疆，她拍手笑道：“我也去边疆！”

　　胡娜打开客厅的留声机，放了一张她喜欢的唱片。她开始收拾行李，在房间里忙碌地转。那条黄裙子要带吗？要的要的，那是她和玉杰第一次约会时穿的。那本书要带吗？要的要的。胡娜晚上睡不着玉杰就用这个给她读睡前故事。那条项链呢？要的要的，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她最后扶了扶花瓶里那支干枯欹斜的花，一片玫瑰落在她手心，被她妥帖地贴近了心口。出门时，胡娜碰见几个亲戚，是玉杰家的族长带着几个族人，胡娜想起来，哦，在她去找玉杰的日子里，族里有几个亲戚要住在这儿。

　　“族长，客厅桌上摆着香也不知道供奉谁，你一会儿给处理了吧。”

　　迎着晨光，胡娜穿行在巷中，今天么，她要去迎接崭新的生活，去找玉杰，乘着那列绿皮火车，去找玉杰。

　　这七拐八拐，她怎样也走不出去的巷子，被她走出来了。胡娜有些怅惘，这筒子楼里的确承载了她和玉杰的过往，但新生活就要开始了，不是吗？

　　胡娜又笑起来，她哼着曲儿，迎着晨光，远处传来呜呜的声响，胡娜知道，那列绿皮火车即将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