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恨水歌

28、第 28 章

　　傅安速回了锦衣府挑了一匹快马，备上了许多的干粮，带着两名精卫跟随，手中的佩剑磨的又锋利了。
　　他磨剑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老先生在朝中有一定威望，老先生曾经改过科举制度，朝中人一直怀恨在心，之所以去边疆寒州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们。
　　此次行程，傅安避免不了危险，近半年来隆庆帝总是让他完成危险的任务，也早有察觉，但傅安从不畏惧。
　　生之朝廷，死于朝廷，死以足惜。
　　“指挥使，府外有一位名叫齐染的说要找您，他说他有急事。”精卫行着礼道。
　　快近一个星期未见，齐染真是坐不住阵脚。
　　傅安坐在锦衣府中堂的主座上，正在忙着整理考生名册和安排不同的位置以免作弊的嫌疑。
　　“无缘无故就来找锦衣卫来找我，真是胆大，让他在外面候着。”傅安发话。
　　“是。”精卫就离开了。
　　府外的齐染得知消息，眉头紧皱，不知道是在气他不让进去还是不情愿。
　　傅安不一会就忙完了，去到自己的卧室拿那天的茉莉花茶，于是就去府外去见齐染。
　　等到傅安到府外就见齐染的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
　　“怎么，不情愿？”傅安道。
　　“傅大人几日不见，连小生都不能见了，还要等这么久。”齐染敢言不敢气。
　　傅安不同他计较，缓慢走下台阶，从兜里掏出茉莉花茶递给高他小半头的齐染。
　　“这些时日去了趟岳州办事，认识的一位朋友晒的，很香，有空尝一尝。”傅安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齐染刚开始有点懵的状态，没反应过来，傅安这次有点莫名其妙的对他好，还有些不适应。
　　齐染缓缓接过，说了一声多谢。
　　“所以，找我何事？”傅安问。
　　“你晚间是要接老先生，你可知老先生当年是助齐隆鄂的荐官之一，你确实要接他回来主持监考？”齐染质疑。
　　这小子也不知道啥，当年那些事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是告他为好，莫要再误会了我，不知还以为是长公主愚昧呢。
　　傅安低头笑了一声，“登基一事的确是老先生过错，去边疆寒州是他自请去的，为的就是赎罪，对外宣称是被派遣的。”
　　寒州地带常年冰河时代，满天雪地，寒州就像望不穿的白洞，那里的战士巡查路上粮食少之又少，吃雪充饥，皆有来无回。
　　老先生去是为了教书育人，亲自下田耕种教学，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那傅大人一路平安，待科考时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负众望。”齐染坚定道。
　　傅安听到他这番话，噗嗤就笑了。
　　这小子在我这第一次明事理，似乎面对科考变得成熟，早这样的话就好了。
　　“希望一直如此。”傅安话里有话。
　　希望一直都懂得保持此态。
　　齐染想打掉这个话题，打开那兜茶，拿出几枝茶闻了闻，于是就问:“这茉莉茶是大人哪位朋友送的？怪香的。”
　　“去年的状元郎顾鹊桥，一直未被封官，是个有智慧的才人，我为长公主推荐的此人算是推官，我与他是世交从小便认识了。”傅安同他讲道。
　　齐染身子向傅安斜过去，一脸笑意道:“那大人也要小心些，读书人最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彼此有些时日不见，却变化极大，能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可能近几天经历了许多变卦。
　　“齐染你也是读书人，岂不我要防着你？”傅安打趣道，“顾兄并不可怕是个真挚的人，他还要防……防逐宣王林蕴。”
　　“我是善良的那部分读书人，防王爷为何？”齐染好奇地问道。
　　“单相思，又怎会有相思之苦，林蕴根本不懂情字何解。”傅安没有明说。
　　齐染似乎明白了其中，就点了点头。
　　晚间的锦衣府夜深人静，朔风凛冽，树梢沙沙的作响，打更人敲着锣在报时，能听到街上巡逻士兵的铠甲与兵器的碰撞声，叮呤咣啷。
　　齐染在宰相府里坐不安稳，乔装打扮一番偷摸从府中偷跑了出去，出府没多久就被带队的总督长发现。
　　“你是何人，深更半夜出来所谓何事，报上名来？！”总督长头上披着冒巾，很严肃地问道。
　　可惜根本看不清是哪位总督长，根本看不见脸啊，若是认识也好求情……
　　就在齐染无法脱身之时，他的后方又来了一队的人骑着马，向这里驶来。
　　齐染转过头去才看到那几个人身穿飞鱼服，斜挎绣春刀，带头的一眼看见便是锦衣卫指挥使傅安。
　　“总督长，这位是齐家公子齐染，”傅安表情很认真，“不知总督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这位公子？”
　　那位总督长从快马上下来，一手掀开他的冒巾，这才看见他的真面貌——游击营的少将军李麟舟。
　　“客久连齐公子乔装打扮都看出来了，难道没看出是我吗？”李麟舟笑着问道。
　　傅安边从马上下来边笑道:“几年未见，李少将怎么这身打扮了，你以前不这样的，是因为边疆环境？”
　　李麟舟笑着走到傅安面前，“当然，那里夜里冷得要命，中午很炎热，回到京城怪不适应的。”
　　“麟舟，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麟舟不想提这些，于是转移话题对着齐染说道:“齐公子夜间还是少出来较好，京城的夜市只有上元佳节才会开放。”
　　齐染点了点头。
　　“安大人我实在放心不下才偷跑出来，去往寒州路上大人一路平安，”齐染从兜里拿出一副黑绳红色刺绣的玉吊坠递给傅安。
　　傅安虽说脸上没有笑意，但是内心是非常开心的接过。“你这小子，谁家保平安送玉的，当我是小姑娘呢？”
　　那块玉是块圆方形的羊脂白玉，看上去很是比较小平平无奇，这块玉是齐染在界河里精挑细选来的，自己打磨刻的。
　　玉的背面隐约可看到一行字:
　　「吾心为安——阿染刻」
　　齐染不知所措地笑着饶了饶头。“本想着送大人一把剑，不过剑没来得及，下次、下次我再送大人一把剑。”
　　一旁的李麟舟见这一幕若有所思，临走前看了一眼齐染。
　　他难道对客久有意？李麟舟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