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诺亚人间体·光の传承》赊墨凌水真君

23、庄园篇六：极端虚无

　　“对不起，您要关门了吗？”雪锦进入池野心理诊所，见到一女子正在收东西。
　　“哦，请坐，还不关门，请问我能为您做什么？”那女子放下手中事。
　　雪锦坐下，依旧微喘着气，身体发抖，瞳孔放大，面色有些发白。
　　“您是池野明心医师吗？”
　　“对，我就是，请问您是遇到什么问题呢？”池野说着，给她倒了杯水，帮她慢慢平抚情绪。
　　雪锦稳住情绪，把今晚所见的关于Lisa的事情讲述出来。
　　作为战斗人员，雪锦长期将自身置身于生死之间的危险当中，见过不少血淋淋的场面，也有自己击杀敌人和叛徒的经验，然而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冲击不是恐惧，而是在猛地接触到虚无和荒诞的现实后的无所适从感，那一瞬间她有一股剥离感，无可奈何，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寻求帮助。
　　“您是受惊了吗？可您似乎过于冷静了，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池野发问。
　　雪锦的工作除了作战相关的情报并不涉及保密，可以告知。
　　“我是地球防卫队的作战成员，不过最近被停职调任了，我感觉我不是受惊了，而是一股更难受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您能跟我讲一下“默尔索综合症”吗？”
　　“您是怎么知道‘默尔索综合症’这一概念的？”
　　“这难道不是公开的吗？我就是自己从公开资料中得知的。”
　　池野笑了，“如果可以说，不涉及您的工作机密的话，我希望您可以坦诚一些，您刚刚在说谎。作为内行人，我当然知道这一概念是公开的，但您应该不会知道官方在公开这一概念的同时刻意避免宣传，如果您不是自己或身边人患这病后从别的医师那里得知，或者先听说这一名词后再专门去查资料，您应该不可能自己发现这一概念，尤其是防卫队成员，况且这一概念你们防卫队官方是不承认其存在性的——这您知道的吧；而现实中专门治疗这病的医师不多而且入门极其严苛，您又是怎么找到我的诊所又恰好知道我对这病有所研究的呢？”
　　“好吧，今晚那个死者，名叫Lisa的女孩，正是名默尔索综合症的严重患者，我和她算是一面之交吧，她是我姐姐的朋友，天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这样，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我就实话实说了。”
　　“但说无妨。”
　　“或许这对于她来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您也很幸运，您和您另一位目击的女伴应该都在防卫队有较重要的职务，否则警察系统不会仅仅让你们做个简短的笔录，但这件事估计不久就会移交给防卫队内部处理，可能比警察系统更麻烦。”
　　“等等，您真的只是普通心理医师吗？”
　　“一定程度上，我们是一套体系的人，我除了开这家诊所，还暗中帮助东京防卫队接受内部成员关于这病的问题，既然您也是内部成员且已经有所接触，我便不必向您掩饰。好了，我已经查到您在防卫队内部公开的资料了，新垣雪锦小姐，这是我的组织资料池野明心。”池野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表示坦诚，同时也是在暗示雪锦遵守组织“对外保密，对内坦诚”的保密与资料信息内部公开的规定。
　　“我已经获得默尔索综合症相关的基本资料，但我对其危害性还认识不够，已经究竟为什么我会出现这样的感觉，难道就没办法解救吗？”雪锦道。
　　“您是否知道组织上暗中对成员有默尔索综合症危险程度评价，并且将此作为参考影响成员的去留？”
　　雪锦点头。
　　“根据我们的研究，所谓的‘默尔索综合症’严格意义上不算心理疾病，而更像一种时代性的集体社会病态问题在个人身上的展现，目前对这病研究最多最权威的组织‘后时代加缪派’称之为‘哲学上的心理病’，但我更愿意把这当作一种系统性的社会问题的一角。”
　　雪锦听的很认真，因为概念性有些强，加之一些长难句和英文、法文的音译与化用的日语语词，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困难。
　　“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用纯粹的中文或者英文准确表达的话，您能否使用其中一种呢？这些话有些不常见的词汇，日语听起来很困难。”雪锦说。
　　池野选择用中文又重复了一遍，很标准的发音，毕竟中文是这个时代东亚联盟的官方用语之一，使用中文在整个东亚乃至全球都是很普遍的事。
　　“您知道加缪和他的《局外人》这作品吗？这书是我们这个时代加缪作品里少有的可以完全公开和出版的，后加缪派的成员所提出‘默尔索综合症’这一概念正是来自这本书。”
　　“我在十多岁时就读过了，不过很奇怪，关于加缪的生平和其他作品的介绍极其简短，且除了官方资料外找不到其他关于他的信息，难道他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人物或涉及什么敏感的事吗？”
　　“加缪还算好的，起码现在的大多数公众可以公开知道这个人，而像阿尔都塞，萨特，奥威尔等许多那个时代的大家现在已经不可见了，因为……呃，当局的一些原因，还是继续说这个病吧。”池野和她深入谈了许多……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其他人知道吗？”风月问水杉。
　　“刚刚我收到警察传唤，被告知这事，因为我是她的紧急联系人，我得去趟东京了。目前还没告诉其他朋友。”
　　此时，霖铃告知风月自己临时有事要出趟门，让她自己先和朋友们在一起，防卫队最近下了通知，东京城区里面多起暴力袭击事件，让她暂时不要回东京。
　　水杉一表示自己先回东京，让风月和朋友们先留在这里，风月抽不开身只得嘱咐他注意安全。
　　“这孩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风月，必须得弄清楚，我们不能总是这么被动。”智子在水杉走后说。
　　没有办法，风月只得使用奥特念力心灵感应，更加深入的读取这孩子的意识，虽然她不想这么做，然而，当她深入读取之后，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她看到了莉子的过去，这个出生在一个小中产家庭的孩子，从小家庭不和，而且父母高度鸡娃，同时还在学校遇到了校园欺凌，这些不为人知的经历让风月十分同情，但这不是令她感到可怕的。
　　莉子上小学时，因为没有朋友，自己带着那个玩偶假想出了自己的朋友星，同时养成了观测星星的爱好，但家里人不支持她的爱好，她只能去借别人的设备或者晚上自己悄悄离家去一些公共开放的天文台借设备看星星。一天晚上，一束能量光实体降临并附身在她的玩偶上，莉子与那束光交流，被光附身的玩偶自称斯达特人，告诉莉子自己封印了怪兽，但力量耗尽，只能以极低能量密度的纯能生命附身在别的实体上维持意识，希望莉子帮助自己在夜空中帮自己寻找母星的位置，自己能够接受到的来自母星的光在不断消亡，自己需要母星的光恢复力量。
　　莉子把它当做自己的朋友“星”，于是尽自己全力帮它在夜空中寻找那颗不存在的“斯达特星”。然而当她将自己的奇遇讲给同学和父母们时，没有人相信她，只觉得她是有臆想症，这让她更加成为另类，受到了更多霸凌者的欺负。
　　风月用心灵感应第一时间带入这孩子，她的成长经历在风月看来太压抑了，她的心理问题越来越重，这个玩偶星几乎成了她唯一的寄托，直到后来她喜欢上风月的这个小众的乐队，并且在网上交流中被风月和她的朋友们鼓励，以及线下见面中受到了她们很温暖的对待，才给她增添了一抹亮色。
　　就在莉子记忆读取到她第一次在东京线下和风月见面回家后，恐怖的画面开始了。先是她记忆的画面仿佛被删减了一样，直接跳到京都冬日傍晚的昏影里，第一视角里，她瘫倒在地，惨叫着：“救命！”同时往前爬着想要逃，身后穿来瘆人的嘶吼声，回头一看，她的父母倒在室外无人的路上，一只小型的［恶魔型异生兽-诺斯菲尔］正举起它的老鼠爪子逼近，异生兽身边有个黑袍瘦削男人无法看清脸，也可能就没有脸，似乎正在指挥异生兽，然后她眼前一黑。
　　当她的记忆再度醒来时，便是来到庄园拜访以及后来和风月她们相处的记忆，仿佛前面恐怖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智子听了这些记忆，迅速断定这记忆被篡改过，而风月心中闪过更大的不安，但她不愿接受也没把这一猜测告诉智子：小莉子很可能已经死了，现在操纵她身体和意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另一边，池野告诉雪锦，这种现代社会心理病症，在她看来最主要就是现代高度原子化和冷漠的社会关系，加上科学主义当局实行的工具理性过剩的思想文化制度，以及许多人的付出与回报不对等和自我认知觉醒矛盾冲突作用下，个体失去了社会的归属和信仰幻灭产生的症结。她称严重的默尔索综合症患者是因陷入“极端虚无”而死的，不只是自杀带来的自我生物意义上的死亡，更有成为极端社会不可控因素带来的社会上的死亡以及连锁破坏，因为这样的患者是一个随时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破坏且无法被普遍社会理解动机(或者说行为本身没有意识更没有动机)的存在，这也真是防卫队防范默尔索们，并且暗中对防卫队成员进行评估检测，并对危险程度高的成员悄悄雪藏清除的原因。
　　“新垣小姐，这种极端虚无让我们人类几乎无能为力，您也不必对那位Sandy小姐没有救下Lisa耿耿于怀。”池野道。
　　雪锦记在心中，有所思索，但她不想就此结束。
　　“您这里能治疗性.爱成瘾症吗？”雪锦转移话题。
　　“可以的，但这种症更多是心理治疗和生活方式调整，药物一般只能起到压制救急但难以根治的作用。您看上去应该没有这相关的问题吧？您是帮朋友问吗？”池野道。
　　“也不算朋友吧，我究竟认识一个人，她这方面的问题挺重的，回头有机会看能不能带过来，让你帮她治一下。好了，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久，咨询费怎么算？”
　　“不用，这里不收咨询费，只有开药才要钱的。”
　　另一边，在纽约，在很多人不知道的地方，一场秘密召开的紧急会议将深刻改变这个时代人类社会的权力格局，并将长久地影响未来的人类自我防务事物。毕竟在奥特曼出现之前，人类已经独立应对除异生兽外的宇宙人与怪兽危机将近百年了，异生兽带来的史无前例的更为巨大的灾难，必须要很大程度上靠人类自己的力量，仅仅依靠奥特曼这种神明般的救世主，乞求他们的拯救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