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Chap59 ...
-
“劫持?”冬狮郎一时间没有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为什么要劫持他?有什么事非得用这么暴力的行为,他想威胁谁?
还未等冬狮郎问出这一连串的问题,萧道明接下来的行为便带出了部分缘由——
“你只说过把他带过来,没说我要回去啊?!”寐安震惊地睁大眼睛,像是被骗了一样愤怒与委屈。
“人是到了,但还需要有个人回去把消息递给阿鸾。”萧道明平静地解释道,声音不大却有种奇异的信服力,“把她带到那里,这是很重要的事,而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
“可是,可是...”寐安嗫嚅了半天,他想说前不久他才被阿鸾那家伙吊起来差点勒死,这次回去岂不是嫌自己坟头不够厚,但再多的却在对上那双包容的棕色瞳眸后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她脾气不好,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们有‘人质’嘛~”萧道明笑眯眯地指了下状况外的冬狮郎,“你是最清楚他们两人的情况的,这次他在我们这里阿鸾肯定不敢轻易动你。”
闻言,寐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动摇的神情稍微坚定了些:“好吧...但要是阿鸾实在不听我的怎么办?”
“你就让她给我打电话吧,我来解决。”萧道明拍了拍寐安的肩膀,一脸郑重地嘱托道:“寐安,阿凤和阿鸾的事就拜托你了。”
~~~~~~~~~~~~~~~~~~~~~
被如此看重的寐安接下了这个重大的“任务”,然后便稀里糊涂地走了。
在旁边冬狮郎对这种卖小孩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阁下到底想要带我去哪里?”
萧道明悠悠然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目光回转,轻落在冬狮郎:“日番谷君听过蝴蝶效应吗?”
被冷不丁地提问,冬狮郎怔了怔随即下意识回答:“微小、不可预知的变故会导致全局出现不可控的后果。”
“没错。”萧道明继续温声道:“世界上每个人或物都有自己的命运,但命运的分支却往往指向无数不同的结局,而每一个微小的‘蝴蝶’都会影响命运最终的走向。”
“对于阿鸾来说,你便是那一只小小的‘蝴蝶’,而这也是我‘劫持’你的主要原因。”
“换句话说,你想通过我来引导她接下来的命运走向?”冬狮郎很快领会到他话中的含义,但依旧很疑惑:“但你是怎么确定我是那个人?”
“当然知道。”萧道明不急不慢地端起茶杯,袅袅烟气后面笑容好以整暇,眸光却晦暗如深潭,“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短短一句话令空气一下子沉凝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萧道明浅尝了一口茶水后再次开口:“简单来讲就是算命。”
冬狮郎:“算命?”
“萧家人,有像阿鸾一般通过制作符咒或使用言灵等利用其力量的人,当然也有像我一样测算天道走向的卜卦者。”
听到这冬狮郎不禁蹙了下眉,冷泉世理和浦原给出的资料上并没有出现过相关的讯息,但在崇丘问道上冬狮郎就发现了萧家人的能力在外表现其实很斑杂,他们就像攀缘于天道这棵大树的上的附着藤物,吸取营养,默默纠缠、探索着大树的每一条枝干、每一丝纹路。
因此,卜卦这种能力出现在萧家并不稀奇,但应该有一定的制约和缺陷...
“阿鸾的命既简单又复杂,简单是指她半妖的结局,复杂则是作为天道和萧家博弈的棋子,她的命运轨迹会变得扑朔迷离,难以预测...”萧道明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随后开口道,“你应该看过阿鸾的能力吧?”
冬狮郎点了下头,脑海里闪过分别那天阿鸾为了混淆他的记忆所使用的奇怪的域:“她的能力...”顿了顿,似乎很难具体描述出感受,可能是时间太短或是只有那一次,但冬狮郎内心始终残留着那一抹异样感——
【所谓的‘暗示’和蓝染的催眠不同,是通过在你们意识里种下某种规则、束缚来实现...】
涅茧利的还在耳边,他不禁喃喃道:“是规则吗?拥有规则的域...”话刚出口冬狮郎就蓦然回神。
“是的。”萧道明下一秒肯定了他的猜测。“那是一个真正的界域。”
“阿凤和阿鸾是我和岁岁的孩子,虽然是半妖但却具备了特殊的能力,尤其是阿鸾,她不仅完全继承了母系的血统,而且孕育出的能力也是完全符合了家族的设想。”
“天道为基,人道为用,道可变易。萧家人为道而生,为道奉献一切,为了追寻天道真理前赴后继,然而人是贪婪的,在成功尝试改变了一丝法则后就会不断地想要改变更多、动摇更多,最后向天上的王座伸手...”在冬狮郎震惊的目光中,萧道明平静地说了下去,“创造属于人的天道是萧家的夙愿。”
王座...冬狮郎抿紧嘴角,一时竟找不到言语。
“吓到了?”萧道明低笑出声,棕色的眼眸中似有冰冷的试探转瞬即逝。
“没有,只是觉得意外。”冬狮郎对上眼前打量的目光,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眼底的波澜,“你们称为天道,实际上也是世界的秩序,能诞下像阿鸾她们那样特殊的半妖本身就象征着秩序出现了某些问题,这里有两种可能——”
“一是秩序即将崩溃的前兆,二是你方才提到的博弈,秩序为了遏止萧家的野心,不惜放出一个‘口子’造就阿鸾她们的降生,萧家赢了便可以实现自己的夙愿,输了便是功亏一篑甚至覆灭一空,但这其中怕不仅仅只涉及到萧家一个家族...”
低徊的音调微微顿了顿,冬狮郎的脑海内不由得浮现出秦广王蒋戾的身影,以及酆都阴鬼使之间的争锋相对,崇丘问道上萧家和其他家族的紧密联系,还有黑苦话中的未尽之言——一切的背后还应该隐藏着更多、更深的东西,而这或许也是改变阿鸾命运的关键,他绝不会允许她仅仅是一个摆上祭台的牺牲品、棋子...
而这个人,肯定知道某些内情,冬狮郎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双透彻的瞳眸,沙哑的声音中带出几丝凛冽。
“阁下到底隐瞒了什么?”
面对这番质问萧道明轻轻眯了眯眼,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真是敏锐啊,怪不得他放手让你一个人来了...”
看到冬狮郎还想说什么,萧道明打断了他:“这些事情我还不能给你解答。”
“命运最玄妙的地方就在于不可擅言,言则易偏,探则易迷,动则易缠,因此只能待其时机,桥头自直,你方明了。”说完后萧道明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无语的冬狮郎,却也不再透露更多。
虽然这么神棍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还是有点烦...冬狮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出声:“那至少要告诉我接下来你想要我做什么吧?单单作为‘人质’也太过大费周章了。”
“作为‘蝴蝶’,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掀起风暴。”
~~~~~~~~~~~~~~~~~~~
“老板娘,这里加一碗面!”大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胖乎乎的老板在腾腾白雾里面忙得上蹿下跳,油光光的脑门上全是汗:“马上来,别催!”
老板娘“哐当”一声利索地撂下两个碗:“来,你们的两碗牛肉面。”丢下这句话她就火急火燎地跑去了下一桌。
“快试试,这家的面在这个码头还是很有名的。”萧道明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从灶台那边烫过的筷子递给冬狮郎。
盯着还淌着面汤水的筷子,冬狮郎沉默了几秒还是“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谢谢。”
“还这么客气,我以为我们两个好歹也算朋友了。”
听到这话,冬狮郎觉得萧道明这个人除了神棍、散漫以外,还有些意外的自信,就比如他是怎么觉得人质是会和绑架犯成为朋友的。
感受到冬狮郎炯炯的眼神,萧道明轻咳一声,甩了甩筷子:“日番谷君,我并不是拒绝回答你的问题,而是时候未到,到了自然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现在还是先吃面。”
“有些时候顺其自然反而会得到惊喜。”说着他挑起面条翻出下面的牛肉,吹开热气吃了一口,“你看,这不是就是意外的惊喜?”
目光落在比他碗里多一倍的牛肉,冬狮郎眉头跳了跳,眼角余光能够瞥到老板娘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而对面这个人恰好抬头还以一笑后又红着脸转了脸去。
太明显了!这个看脸的社会...冬狮郎恶狠狠地挑起面条吃了起来,味道还意外不错?
一时间桌上两人都开始埋头吃面。
~~~~~~~~~~~~~~~
一个小时后。
“我们还在等什么?”冬狮郎眼神示意了下面前的空碗。
“等人。”萧道明简明地回答了两个字,头也不抬地用手机发着信息。就在冬狮郎即将忍耐不下去时,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萧道明接起来:“喂,嗯,就在这里,你们过来吧。”
谁要过来?冬狮郎斜了一眼看不出破绽的萧道明,心知不到最后是不会回答他的疑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后,眼睛垂下无意识掠过皮肤上隐藏起来的制约符咒...
在他即将不耐烦时——
“道明,你还真的蹲到点子上了。”一只皱巴巴的大手伸过来拍了拍萧道明的肩膀。
视线从那只手往上看去,冬狮郎一眼就认出是崇丘问道出现过的老道士,他身边跟着和钱钦钦对战过的小道士。
“道明师叔。”小道士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从萧道明转到冬狮郎,泛出满满的好奇。
“你好呀~”萧道明站起来摸了摸小道士的脑袋,又将身体往旁让开,“这是你白哥哥。”
嘴角跟着一抽,冬狮郎在小朋友的注目下被迫接受了这个称呼。“你好。”
丢下这两人互相认识,萧道明浅笑着开口:“师兄,说好的能‘抓’到你的话之后就答应给我们带路哦。”
他话刚出,老道士眉尾下耸,脸色猛然垮了下来:“一定要吗?你知道老道我好久没用过这双眼睛了。”
“眼睛,什么眼睛?”小道士眨眨眼。
“赵师兄他啊~”萧道明提手点了下面颊上方,语气似有深意地说道,“有一双能看破一切虚幻、帮忙找路的眼睛哦。”
“原来是这样,所以师伯才能够提前带着我从那个结界里撤出来。”小道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结界?”冬狮郎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小子幸好你提前走了,萧家那个女娃儿真不是省油的灯,差点就着了道,哎,不过最后目的也不在我们这些旁观的...”老道士摇摇头很是感概的样子,说到这里又幸灾乐祸地看向萧道明,“你的那点事儿全被你宝贝女儿抖出去了。”
萧道明好奇问:“那台戏编的怎么样?”
老道士噎了下:“还好。”
“那不就成了。”萧道明笑眯眯地摊了下手,嘴里像是解释般补了一句,“幺幺她心里有数。”
“你啊,你...”老道士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舌根下压着的话大抵是“你崽想宰了你娘,你竟然这么云淡风轻”。
萧道明语气加重提醒:“师兄?!”
“知道了,知道了!愿赌服输。”老道士会意地袖子一抖,脚步一迈,“走,不是要我带路吗?现在就走。”
终于...冬狮郎勉力按捺住内心的急切,视线从老道士的背影上移开,最后对上了萧道明。
他似乎无声地在说:“走吧,去我们的最后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