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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要轻易打扰一个有起床气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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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蔺早上是被吵醒的。
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一个人住在嵩月岛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久没发作过了。而且他也纳闷儿,是谁,能吵到他。
嵩月岛与华嵩宗隔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团团似乎心有所感,在他身边抬头,先道:“好多人……荀浮玉柏玄之嵇裴,还有宴杭,还有那个女长老。”
“他们来干嘛。”刚睡醒,池蔺的嗓子还有些哑。他偏头,试图靠压住一侧耳朵来屏蔽声音——他以前赖床时候常干——但是没有用,因为有没眼力见儿的人来敲门了。
说是敲门都是礼貌的,这个力度,应该是砸门。
“操……”池蔺骂了一嘴,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他早就把他在嵩月岛的居所建成了庄园,起到一个外观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那个门和没有一样的作用,门上安装了可以远程操控的半智能门锁。
为什么说是半智能,就是因为只能看到来人、和听到对方说的话,而不能通过交流把人赶走。团团表示以它的能力做个能看的就不错了。
显示屏上显示的不是他亲爱的师兄师姐,而是宴杭和南洋。南洋一边敲还一边在念叨:“这都没听到?不都说修为高深之人能通感天地万物吗?”
宴杭:“池蔺尊者居住在此处?”
我的天我的地我来池蔺尊者家了!
两人没注意到的是,躲的远远的师兄姐们在后边心照不宣地笑。池蔺听着那扰民的敲门声,闭眼,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咚咚咚”
“池蔺尊者?您能听见吗?”
……妈的,忍不了了。
池蔺根本压不住心中这股郁气,身形一闪。没等外面敲门的两人反应过来,就被铺天盖地的威压克制地跪在地上,随即而来的是无数把飞剑穿透他们的衣服,带着他们轰然钉在了嵩月岛最边处的地面,大致完成了两个人体描边。
南洋修为最低,刚才一番折腾弄得她嘴边流下一道猩甜。宴杭也没好到哪去,虽反应快用灵力护住了内脏,但精神上还是受到了很强烈的冲击。
当然了绝大部分原因还是一抬头对上的是池蔺的放大的俊脸,和幽幽传来的不知用什么器官发声的扭曲声音:
“打扰我睡觉,是想死吗?”
一字一顿,池蔺每多说一个字,身上的威压便多一重。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南洋感觉自己要被压碎了,使劲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边看热闹的三人。
荀浮玉率先抬头望天,但又用她正好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都说了别来打扰小师弟休息,也不知道谁叫嚷着一定要让蔺蔺到场。师妹你们说是不是?”
“切,私自放外人进宗还好意思打扰别人,真够不要脸的。”嵇裴见状冷哼,斜了南洋一眼。
上一个能让嵇裴这么出言针对的,还是宴杭。
……不是,你们也没说池蔺尊者起床气这么严重啊。
南洋欲哭无泪。
因为被压得根本哭不出来。
而看一边的宴杭。他仿佛被打了麻药一般感受不到疼痛,只呆愣地看着自己上方的脸。心理活动如波涛般汹涌——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池蔺尊者!这这离我这么近,天啊得亏我穿了新衣裳来,也不知道发型还像不像样……
天杀的早知道就听云鹤的话抹点粉了。
在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池蔺也清醒个差不多了。理智稍微回笼,定睛一看。
嚯,我怎么把男主压地上了。
正好一边的荀浮玉看够了热闹,终于往这边挪了两步。本来是想扶池蔺肩膀的,但是看到这个奇妙的姿势,早就被他抛在脑后的“阴谋论”突然又冒了出来。
宴杭这小子好像……是要对蔺蔺下毒手来着?
一时情急,说不上的护弟心切还是防范于未然,一把拽住池蔺的胳膊,给人拽了起来道:“蔺蔺离他远点。”
笼罩在自己上方的美颜突然撤离,连带着宴杭的眉头都皱了一下。听到荀浮玉的话之后更是心生不悦。
他怎么啦?
但是考虑到这是人家地盘,还是在池蔺收了剑后迅速起身整理了着装。方才那迅发的万道剑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和抵挡。
这么快的剑,剑气却被控制地很好。没有擦伤他们一丝一毫的皮肤,只贴着、留了空隙地穿过衣服。
看来池蔺尊者在剑这方面的造化,不是他可以度量的啊。宴杭心中的揣测又多了几分,连带着目光都变得热切。
缓过神后的池蔺表面看似冷静,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三花小猫从嵇裴腿后绕出来,慢悠悠地攀着池蔺往上爬,找到自己的座位——池蔺臂弯——稳稳坐下,有些好笑地同池蔺传音:
“你这是后悔呢?”
“好多人啊。”池蔺看宴杭和南洋起身之后,并未开口询问来意,先转向身边的荀浮玉道:“师兄,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不过您为何把人带来嵩月岛了?”
“哎呀,这不是昨日宴杭道友不请自来之事牵扯到了南洋长老嘛,想起你这个目击证人,有人偏得请你做个见证,纠缠了我一上午,这不,没办法,就过来了。”
“哦……”池蔺叹气,有些话想说还是没说出口。
下次带人来能不能提前通知他一声?
“我知晓你的意思,下次一定。”池蔺那双看似平淡无波的柳叶眼提溜一转,荀浮玉就知道他要往哪边翘尾巴。双目含笑,更是放柔了声调:“是为兄的错,我不该擅自带人来这,还打扰了你休息。”
“嗯……也不怪师兄。”池蔺点点头,终于是看向在那罚站了有一会的两人,开口:“两位,今日是我冒犯,赔偿的事稍后详谈。先说正事吧。”
池蔺回头,谈事情肯定是要坐下的吧,去哪呢……
自己家绝对不行,这辈子都没可能。
“不用麻烦,就在这说就行。”荀浮玉见池蔺又隐隐露出纠结的模样,忍俊不禁,指了指门前的一处亭台水榭,引人去了那边。
好在石桌够大,六人围绕着坐下,池蔺布置了些水果,把团团放到了自己腿上。
“我前些时日提交了拜帖,通名南洋长老处,同她商量宗门剑修交流一事,在南洋长老峰处察觉到敖晨的气息,才匆忙赶到了藏书阁峰,因着身上还有拜访记录,所以护峰大阵并未拦我。”宴杭率先开口,把这套说辞又提了一遍,都有些熟练了。只不过这次是对着池蔺说着,眼神一直盯着那低头逗猫的仙人,目不转睛。
“南洋长老虽为剑修,但并不是剑修院实权人物,你和她讨论宗门之间的交流事务……?”荀浮玉开口,言语间有些迟疑,因着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出错。南洋是半路上任的,他实在是不熟。
而且,放着他这个宗主不谈,去找一个长老吗?
宴杭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荀浮玉心中的印象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谁知道到底是打着什么名头相会的,是吧?”嵇裴吃了口橘子,对上南洋,笑。
南洋对上嵇裴视线,抿嘴不言,转而投向宴杭方向。
柏玄之挨着池蔺,手中拿了根不知从哪薅的狗尾巴草逗团团玩儿。
“要我见证什么?见证宴杭刺伤我院弟子之事?敖晨昨夜当场与我结契,之后在我这汤泉温养了一阵,身体已无大碍。”池蔺低头看着师姐逗猫,淡声道。
其实他的声音一向很轻,尤其是平时没什么情绪的时候。声音说不上少年、也很难用清泉铃铛等的物事形容,就单单很冷,让人一听便忍不住多想。
宴杭坐下后就一直盯着池蔺看,始终没对上池蔺的视线。一边的南洋看得清楚,但心下以为是担忧池蔺发难,思索几分,在宴杭再次开口前率先揽下责任:“宴杭尊者本意也是为了宗门着想,怕是奸细潜入罢了。归根结底还是我没清楚这其中来访的门道,有什么后果便让我一人担着吧。”
不知怎么的,听了南洋这话,池蔺莫名感觉这话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既然长老都这么说了,嵇裴自然会接茬:“你俩倒是感情不错,那先赔了我藏书阁前的损失,再赔医学院那边,最后赔蔺蔺莫名和妖族结契之事。”
若不是宴杭闹那么一出,他们小师弟又怎么会和妖族扯上关系。
宴杭连连点头,看着态度很好。其实这人的注意力全在嵇裴所说的“蔺蔺”二字。嵇裴尊者说得顺口,而其余人看起来也没有很震惊。
难不成,这是池蔺尊者的小字?
蔺蔺、蔺蔺。
心中轻念着,宴杭忍不住就笑了。
池蔺看到的宴杭是马赛克,其他人可不是。眼见宴杭突然发笑,倒是给嵇裴整不会了。
咋的,这孩子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