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千年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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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家是千年的狐狸，到死都在算计……”
“先生在说什么？”
见沈澈垂眸，正低声呢喃什么，未霄就凑到沈澈身侧，倾身问询。
但回答他的，是平台猛地一震。
原先矩形的平台外部的边框与中心的圆形部分分离。
沈澈三人本就由那契俑领路站在了平台正中间的位置，现在平台外部脱离，他们所在的部分依旧在上升。
三人踉跄着，等到站稳后，才发觉脚下平台上升的速度在变快。
至于那个领路的契俑哪去了？
“他怎么在那下面！”
正如崔栩所言，方才那一震将契俑脚下的平台与他们三人分离，此刻看去，让人不禁一颤。
似乎先前的温顺只是躯壳，内里依旧在谋算着什么。
最有可能的，就是想──如何杀死他们。
“快看上面！”未霄忽然喊到。
沈澈与崔栩一齐仰头看去，头顶的天花板开出一个正在扩大的洞。
崔栩有些激动地说：“难道要到上面了！”
反观沈澈却一直盯着洞的边缘处，心中早已升起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沈澈思绪飘忽，就连未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都没有察觉。
直到未霄出声，问道：“先生还是在担心吗？”
“嗯。”
沈澈应声点头。
此刻，三人齐齐望向头顶不断靠近的洞口。
他们看着原本的垣墙蓦地出现一圈黑黝黝的洞，倾斜方向正好向下，不消说，三人对这东西的作用便有了猜测。
但这机关几乎有些凝滞，迟迟不见洞中有东西出现。
因而在平台即将与大的洞口融为一体前，未霄二话不说，伸手拿过沈澈手上的剑。
他道：“我先送先生上去，我们二人协力将崔老板带上去，先生的剑且借我一用。”
作何用处未消没说，沈澈亦没问。
眼下更要紧的，是如何在这个未知的机关下活下来。
于是沈澈点头应下，崔栩在一旁听着，原本紧张焦虑得四处张望，有些无处安放的心在听到未霄将他的打算说出后，重新落回肚子里。
或许是即将停下的缘故，平台上升得逐渐缓慢，这为他们提供了很多的时间。
就见未霄扎着马步双手交叠在身上，显然是要沈澈借他的力往上跳。
但见沈澈浅蓝色的衣摆翻飞，从未霄身上飘过。
彼时未霄只觉手心传来一阵力，他便猛地抬手将其往上送。
轻薄的衣料在空中飞舞一阵后平稳落地。
其中未霄费了不少功夫，将一个人送上比他还高上一些的地方，即使沈澈身量较轻，却还是有些不易。
索性他们一次就成功。
“我上来了，玄龄你还好吗？”
闻言，未霄抖了抖手臂道：“没事，我这就把崔老板送上去。”
沈澈听到后忙答应，说：“好！我在上面接应你们！”
而得到回应的未霄就将崔栩喊过来，让他听着自己的指挥动作，还不忘安抚道：“崔老板不必担心，先生会在上面接住你。”
“好。”
话说得简单，但到崔栩这里还是出了点岔子，直到两人第三次尝试后，崔栩才勉强够到上方，然后被沈澈拽上去。
当然，这也和不停上升的平台有关。
随着平台上升，沈澈总觉耳畔齿轮机关转动的声响逐渐放大，不安感也随之攀升。
于是他伏在地上往下对未霄喊道：“玄龄，快上来！这个机关不对劲！”
机关不对劲？
或许是为了印证沈澈的话，霎时间，只听耳畔风声乍起，箭矢自各方射来，直冲仍然留在平台上的未霄。
有手中乌山客的帮助，未霄勉强应付得来这些箭矢，却还是被其中一支正中臂膀。
“可恶……”
护着受伤的左臂，未霄抬手就把那支箭拔起，看了眼已经上升到距离最高处也就差不多七尺。
沈澈向下伸手，对未霄喊道：“玄龄你只管跳上来，我和崔老板一起拉你上来！”
未霄点了点头，奋力跃起。
在够到上方的一瞬间，未霄就被四只手同时抓住，上面的二人齐力向上拉，而他也在用受伤的左手一起用力。
忽然地，一声闷响从他们下方传来。
——平台已经完成升降，停住了。
而有些东西也随之启动。
“不好！快！用力！”沈澈喊着，手上拉人的力道更重了些。
而那闷响之后，地面不停发出的震动让三人心中不免慌张。
直到未霄半个人刚攀上去，就见他身后的有什么东西迅速冲来，其速度之快带来一阵风，吹得几人发丝与衣角肆意飘扬。
但他们无心估计这些，一心只有让未霄先上来。
好在最后，三人一起发力，才在突然飞出的石柱，擦着未霄的衣摆冲过来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不难猜测，倘若方才他们的动作慢了一点，未霄此刻就会被那些正填充下面那个洞的大家伙们——拦腰截断。
“这些……”
崔栩看着底下一片深灰色，只记得不就算这还是棕褐色的。
或许是劫后余生，方才还觉得没什么，可重新回想假设，那种恐惧才后知后觉的侵袭而上。
崔栩转头想说些什么，却见另外两人抱在一起。
他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
显然，那种后知后觉的害怕不只有崔栩这般。
方才在将人拉上来时，未霄是背对着的，然而沈澈是亲眼见证那些巨石横冲出来，甚至是堪堪擦着未霄的衣角过去。
恐惧在一瞬间占据大脑，沈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抱住未霄，只觉得那种险些失去的感觉比身体上得冷更甚。
差点，差一点，差一点就……
后果沈澈不敢深想，更不敢想。
只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还在，还在……
虽然方才未霄没有亲眼看见石柱冲过来时的场景，但那速度的快他从身后吹来的风就能体会，以及——沈澈的不安。
第一次，他见到沈澈这么直白的袒露情绪。
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未霄心底生出一丝雀跃。
他伸出手本欲落在怀中人头上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又向下移落在沈澈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安抚着怀里微微颤抖的人。
“先生，我没事。”
“嗯。”沈澈应声，“让我……再抱会。”
沈澈的声音有些发虚，显然是身心俱疲了。
于是未霄就坐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沈澈。
而沈澈此刻内心复杂，他总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难受，可抱在未霄怀里又觉得温暖安心。
他承认，他有些后悔了。
或许他不该让未霄来这里，付家远比沈澈想得更复杂……
“先生？”
“嗯，我好了。”
话音刚落，沈澈就从未霄怀里起来，走到一旁。
怀里冷香美玉没了，未霄有些说不上来失落。
——早知道晚点再喊人了，还能多抱一会儿。
但当看到刚刚走开的沈澈又回头找他，未霄的失落霎时消散。
就见沈澈一边走到他身侧蹲下，一边道：“你把衣领解开，我先帮你上药。”
药？
未霄低头，瞥见沈澈手中握着的白色瓷瓶，想到——果然医师身上总会备瓶瓶罐罐。
于是，未霄顺从地按照沈澈的话照做，等到上完药后，未霄才发觉沈澈身上并没有随身携带纱布。
下一刻，就见沈澈拔出乌山客，在自己的衣袖上割下一段，缠在未霄受伤的左臂上。
“先生身体不好，不该……”
“无妨。”
沈澈打断未霄的话，低头理了理最后打好的结就起身往崔栩那走，只留给未霄一个清瘦的背影。
方才沈澈低头时，未霄就注意到沈澈泛红的眼尾。
显然，这人的镇定半真半假。
但未霄肯定，沈澈方才还害怕慌乱是因自己而起，这是绝对真的。
关心则乱吗？
或许吧。
倘若换一个人，先生也会这般抱着那个人来让自己安定下来吗……不行！
绝对不行……未霄一边合拢衣襟一边想着。
先生才不是那种人。
“奇怪，这些书中有的文字没见过，还有的竟连纸的材质都让人陌生！”崔栩翻动着手中古旧的书籍，越翻越觉得惊奇。
沈澈闻言，也伸手去拿了本，棕褐色的书封虽认不得上面的字，形状却很是眼熟。
翻开里面的内容简单阅览片刻，沈澈语气平淡地陈述道：“这是南都十八郡那的书，用的字是那里特有的儁碶体。”
听到沈澈这么一说，崔栩和整理好衣服的未霄齐齐往沈澈那边凑过去，看着沈澈手中捧着的那本书。
未霄的声音从沈澈肩膀处落下，他问：“先生竟认得这个？”
听到耳畔近在毫厘的声音，沈澈微微瑟缩又点头，还不知道自己的耳尖泛起薄红。
他道：“我说过，我曾去过南都十八郡，也见过那里的文字。儁碶体的风格就纵看像水波一般向下流淌，横看却又充斥着笔锋。乱而有序。”
“看得人眼花。”崔栩忍不住吐槽。
沈澈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确实如此。”
说完，他就合上书，对二人道：“我刚刚简单看了眼，虽看不懂书名是什么，但从里面的内容来看，应该是臧百家的书。”
“臧百家？”
“这是南都十八郡的三大世家之一，但早些年臧百家有一系主支在外逃亡过一段时间，其原因不详。”沈澈伸手准备把书放回去，话语一直没有停止，“虽不知付家哪来这些书籍，但这或许也印证了当初臧百家那些人到过此处。”
“哦对了，臧百家是——巫医世家。”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千年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