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腹黑天蝎座报复了！》乌地

18、第 18 章

　　庄程的大舅继承了外公的酒楼，外公外婆在世时，酒楼就经常是家族聚餐的场所，现在更是唯一场所。

　　外公外婆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庄程的母亲是家里的老二，长女，深受三个兄弟和三个妹妹的喜爱。庄程作为母亲唯一的孩子，小时候也备受宠爱，渐渐长大后，反而生了一些隔阂。

　　四楼的包厢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红木桌上的茶具和瓷盘上。墙上挂着的几张老照片，见证着这个家族数十年的变迁。庄程母亲也在其中一张相片里，唯一一张九口人的全家福。

　　等待开桌前，小舅小舅妈和亲戚们分享着房子拆迁和保险公司的谈判细节，语气里透着些许焦虑和算计。庄思源和他妹妹在玩耍，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庄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大舅穿梭在亲戚们中间，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来客，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要用热情填平家庭间的那些隐秘裂缝。

　　庄程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停在正在角落里专注沏茶的二舅身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二舅，你知道我父亲的消息吗？”简单的寒暄过后，庄程直接问道。

　　二舅端茶的手抖了一下，好奇地看着庄程，“事到如今，怎么问起他的事情？”

　　“以前外公外婆不让我问，现在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父亲在哪里。”庄程也不隐瞒自己的意图。

　　“诶！”二舅眉头一皱，打断了庄程的话，“什么叫没有亲人？难道这一大家子不都是你的亲人吗？你外公外婆不让你问，那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庄程为自己的失言道歉，“但那毕竟是我父亲，我却一无所知。难免……”

　　二舅叹了口气，大约觉得秘密守了那么多年也够了，“你父亲啊……走南闯北居无定所，这在当时就是个流氓，社会渣滓，偏偏我姐着了他的道……”

　　二舅虽然觉得自己姐姐可怜，但对庄程父亲并没有过多指责，提供了很多信息，但是庄程的几个小姨，提起那个男人都是一脸愤怒，从人品到道德水平都批评了遍，唯独对他的外表挑不出毛病，“要不是他长了那张脸，早就被告流氓罪抓起来了。”

　　聚餐结束后，庄程一个人无精打采地回到家中，明亮的现代风格客厅让他一时有点恍惚。对了，他现在已经不在那个昏暗无人的老房子里，而是在明桀家。

　　明桀穿着宽松的纯棉睡衣，拿着大马克杯，正好出来倒水喝。看到庄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来了，晚餐怎么样？”

　　庄程瞬间有种想要紧紧抱着他的感觉，家里有人迎接他回家，从未让他感到如此安心。

　　“还行。”庄程笑了笑，心血来潮地开了个玩笑，“你一个人在家吃饭是不是很孤单呀？”

　　明桀看着庄程，愣住了，庄程的笑容温柔而调皮，是从未见过的表情。他实话实说，“对啊，特别想你。”

　　庄程的笑容顿时充满羞涩和喜悦，却非得说反话，“我可一点都不想你。”

　　“真没良心。”明桀嘴里嗔怪，却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的笑容。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不自觉地拉着丝。庄程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进了房间，心跳加快。听到明桀关了房间的门，才又进了卫生间洗澡。

　　明桀站在门后，听着庄程洗澡的声响，心脏怦怦直跳。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完了，同居不过几天，又不可避免地喜欢上直男。

　　自从之前看付瑶的直播贴一时脑热，跑去对直男表白被拒，且绝交后，明桀发誓一定不要再喜欢直男。很多历史经验已经证明，喜欢直男没有好下场，直男被掰弯的故事都是都市传说，都是女人们编出来骗人的。

　　他不是幸运的人之一，他早已知道。对庄程，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说那些暧昧的话，不然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明桀坐在书桌前，却完全看不进书，脑海里全是刚才庄程那个羞涩的笑容。

　　他打开桔瓣，打算找点评分高的电影看看，却看到了庄程的最新动态。

　　非著名黄君一分钟前发布：谁能想到？老子跟一个同性恋同居了！

　　底下已经有了四条评论：
　　1楼：有瓜？
　　2楼：直播直播！前排就坐！
　　3楼：你就说是不是上次强吻你那个？终于还是喜闻乐见的发展啊！
　　非著名黄君回复：谁？别乱说！哪有这样的事？！
　　4楼：通常这样的到最后都弯了。
　　非著名黄君回复：直的弯不了！

　　明桀控住不住的想要放声大笑，但是怕被庄程听到，只能捂着脸，撑在桌子上足足笑了一分多钟，笑得全身颤抖，椅子都嘎嘎响。

　　好不容易缓和一点后，他给庄程发私信：哥，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才几天不见，发展会不会太快了？

　　庄程看到明桀发来的私信，脑袋烫得像被火烤，双手薅着头发。（为什么突然叫哥啊？！这怎么会这么肉麻啊？！）
　　非著名黄君：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我也没想到发展这么快……

　　明桀愣了，他没否认吗？明明在回复里否认别人，私信里这么诚实吗？天，也太可爱了。
　　KAI：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你不是直男吗？

　　（啊啊啊啊！不行！即使明桀不知道是他，他也不能承认！）
　　非著名黄君：怎么可能？！跟你说了直男不可能被掰弯的！

　　明桀感觉心脏一阵钝痛，他这是玩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KAI：本来还有点心存希望，看来……哥，我最近喜欢上一个直男，还想着如果你能弯，也许我也可以再试着去追求。

　　庄程愣了一下。（我一直拒绝你，也没耽误你一直在追啊，干嘛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
　　非著名黄君：来，跟哥说说，你是怎么又被直男给迷住了？

　　明桀苦笑。
　　KAI：不知道，如果当初知道我会被他迷上的话，早就离得远远的。

　　（明明是你自己硬凑过来的，怪谁？！）
　　非著名黄君：那你现在又怎么知道你被他迷上了？

　　KAI：我会想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想对他做这样那样的事，看他因为我而陷入快乐无法自拔的样子。心疼他，想照顾他，看他笑就痴迷，看他哭就心碎，看他强装坚强，就想把他拥入怀抱，让他在我的呵护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庄程咽了咽口水，看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悸动得心脏甚至有点疼。他在椅子上有点坐立不安，便在床上滚来滚去。

　　一顿操作之后，才制止了他去敲明桀房门的冲动。一墙之隔，就像他内心的防线，仿佛轻而易举，却又始终难以跨越。

　　非著名黄君：请教你一件事，跟同性恋同居，需要注意什么？

　　KAI：同性恋也是正常人好吧？正常相处就好。不过……大概就是洗澡时一定要锁门吧。

　　庄程挑了挑眉，那他下次可能就会在明桀洗澡时不小心打开卫生间的门了。

　　这么想着，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明桀说他要到外地去。

　　“你去外地？”庄程无比震惊，明桀在外地有认识的人？

　　“嗯。”明桀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把一顶棒球帽戴上，“我大学时候的同学，这次回来有些事请他帮忙，趁着放假就过去叙叙旧。”

　　明桀昨晚披着马甲跟庄程有了那样的对话后，觉得无法和庄程正常相处几天而不出事，便连夜打电话给聂斌说要去看看他。

　　“男同学？”庄程脱口而出，一问把自己愣住了，他为什么要在乎对方是男是女？

　　好在明桀并没有意识到什么，轻轻点头，然后就出门了。

　　庄程错愕地愣在原地，为什么明桀好像恨不得马上离开他一样？就这么迫不及待去见老同学？明明昨晚还跟“别人”说有多喜欢他。

　　想起明桀那些话，庄程不由感觉体内一股原始的冲动。

　　假期还有三天，他要自己待着。

　　庄程在桔瓣上逛着吃喝玩乐小组，找明桀去的隔壁城市的活动，还真有今天晚上的活动正在报名。

　　吃喝玩乐小组里的活动都是那种男方AA，女方免费的活动，一群陌生男男女女，各凭本事，看上眼就一起约会，一起住一晚，第二天各回各家。

　　庄程年轻时香火旺盛，把附近几个城市的活动都参加了遍，这也是非著名黄君名字的由来。但他已经很久没参加这样的活动了，现在的参与人也更加年轻，像他这样的年龄，已经换了不同赛道。

　　晚上的酒吧，灯红酒绿，俊男靓女，推杯换盏，捕猎者与猎物的相互较量。

　　庄程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也许是明桀突然离开激起了他内心某种莫名的不安，也许是那些暧昧不清的对话在心里留下的痕迹，又或者单纯是想证明自己依然年轻，依然可以自由。

　　这种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还是买了票，坐半小时高铁来到一群陌生人中间。

　　“帅哥，喝一杯啊。”一个穿着包臀裙的长卷发女生来跟他搭讪，五官精致，面容姣好。庄程只跟她碰碰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帅哥，这么帅还落单哪？”一个短发穿着吊带衫阔腿裤有点帅气的女生来跟他搭讪，笑容甜美。庄程跟她聊了几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比较喜欢短发帅气的女生，难道确实如秦勇所说，他喜欢的是男生吗？这么想后，他迅速找了个借口离开。

　　“帅哥，能帮我把那个递过来一下吗？”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女生坐着靠过来，用手指着另一边的啤酒，柔软弹性的触感触碰着他的手臂。庄程欠了欠身，伸手去拿啤酒，趁机坐离一些。

　　晚上他一个人回到酒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抽地跑过来参加一场无聊的聚会。也许他已经不年轻了，不再适应年轻人的节奏，但是他明明心里还有一股燥热。

　　庄程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明桀的网信，开始打字：

　　跟你同学见上面了吗？删掉。
　　今天晚上月亮好圆啊。（圆个鬼啊！）删掉
　　总觉得你不在好孤单啊……（什么恶心台词）删掉
　　你猜我在哪？（神经病啊！难道你想他过来酒店找你吗？）删掉

　　正在打打删删的时候，明桀发来一条网信。

　　Daniel K. R. ：今晚天空很蓝，能看到月亮，别忘了去阳台看一眼。

　　庄程把手机扔了，双手捂着胸口，跪着趴在床上，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腔般，又疼又酥麻。

　　他扭头看窗外，一轮半月孤独地挂在深蓝的夜空下。明桀也在想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