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邬姒

24、用尽办法

　　风聆歌的如意算盘最终没打成，因为齐阅一直盯着她。风聆歌有些焦躁，日期已经来到9月7日了。
　　在此期间蓝藻一直待在防御塔内，不出意外蓝藻要等到兽潮结束，阴云重聚，防御塔不需要充能才会重新出现了。
　　齐阅将金年月的命令执行的十分彻底，从不让风聆歌离开她的视线。风聆歌有些郁闷，和外域人员接触的机会太难得了，自己得想个办法，甩掉齐阅。
　　最好的办法就是短暂失联，那怎样才能走出4号缓冲带呢。风聆歌望向远方的地平线，视线落在高阶鸟类变异兽上。
　　要是自己被变异兽抓走，那么就可以离开4号缓冲带，外域的异能者就会来救自己，到时候遇到谁纯看命运了。
　　反正有第二异能在，自己再控制一下，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风聆歌定下计划，她装作太过投入战斗，和变异兽纠缠在一起，缓缓地向密林附近推进。她靠近一只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的鸟类变异兽，向它开了一枪，它果然被激怒，冲天而起。
　　它带着风聆歌飞离45千米线，离开驻地范围。
　　计划通。风聆歌左侧的肩膀被鸟类变异兽的利爪扎透，纯黑色的作战服上看不出血渍，但血腥味引来了别的变异兽。
　　风聆歌恍若未觉，她召唤出手枪，对着变异兽腹部就是一枪。在落地时，风聆歌把变异兽当作缓冲垫，并且不小心把头盔上的视觉辅助设备给摔坏了。
　　她落在密林外围，附近正好有好几位外域异能者。
　　风聆歌就地躺下，通过新物质观察和感应她们的强度，以及偷听她们的对话。这样就不会被问责了，探查异能者等级是很冒犯别人的一件事。受伤求助就不一样了。
　　风聆歌听了一会儿后发现，那几位异能者交流间完全不出声，是特殊异能者？这该怎么才能知道对方所属势力。
　　外域的十一个势力中，哨塔、星海和双子星里的异能者不接受委托，不与人类各地进行交易。这三个势力中有两个都来了。
　　风聆歌感应到周围有两位异能者向自己靠近，希望来的人不会是那两地里的。
　　“你需要帮助。奉承。无生。”
　　“是的。大古。风聆歌。”
　　风聆歌听到对方的属地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就还有希望。其她人已经离开了，现在森林这边就她们两人。
　　她声音微弱，为了效果逼真，风聆歌是结结实实地从五十米左右的高空上摔下的。外伤没有多少，都是内伤和骨折。
　　无生先将围拢在她们身边的变异兽都杀死，随后他靠近风聆歌，当他看见风聆歌手腕上的特米洛石时，他准备敲诈风聆歌一笔大的。
　　外域的异能者救人也是有一套收费标准的。
　　风聆歌接受了对方的救治后，向对方提出想和他交易。
　　无生一开始并不打算答应风聆歌，接私活在奉承里也是严抓严打的。直到风聆歌动作间“不小心”露出静女布，无生金红色的双瞳微微颤动，在脑海里寻找大古驻地内姓风的大人物。
　　没找到，管他呢，有钱就是妈啊。无生不会蠢到私吞静女布，都能拿到这种东西了，家世背景和人脉不是自己能应付得了的，还不如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
　　大活啊。无生瞬间抛弃原则，转而笑得如沐春风：“客官想要我干什么呢？不过我需要知道您的真容才能进行下一步交易呢。无生。”
　　风聆歌依言脱掉头盔。当风聆歌将头发尽数撸到脑后，露出她的容貌后，无生将风聆歌的特征牢牢记下。
　　依着莫子虚的话，风聆歌也没有全然把风凌云的相关信息交代出去。她只对无生说自己找一个异能等级和自己一样的，和自己最好同年同日生，身高180以上的男性异能者。生日方面的要求可以放宽，但必须和自己同岁。
　　无生思虑再三，应下了这件事，并且给风聆歌一块用来沟通联络的小石头。
　　这个任务不算很难，首先外域的女男比例达到了十三比一，再加上三个限制条件，范围缩得很小，全世界符合这个条件的不超过三百人。
　　在风聆歌的注视下，无生当场就写下了几个自己知道的，符合风聆歌要求的异能者的公开信息。风聆歌看了一眼，全盘否定了，无生自以为知道了风聆歌的想法，他微微一笑。
　　当无生金红色的双瞳落在风聆歌的静女布上时，他感受到了一道留在上面的气息，无生敢肯定自己但凡碰那块布一下，自己就要断手断脚了。
　　无生把风聆歌送回4号缓冲带之前，把风聆歌身上的携带的镇静剂全部拿走。“在外域，镇静剂和兴奋剂都是能当货币使用的，这些我就拿走当定金了。无生。”
　　风聆歌一重新出现，齐阅就告知她金年月下达了对她的处分：
　　擅自离开驻地，停薪留职半年。
　　风聆歌无所谓地点点头，关于弟弟的情报远比半年薪水值。
　　12024年9月9日上午5点38分，兽潮退去。太阳在高空露了八天的脸，复又被阴云遮挡。
　　战后的4号缓冲带上满目疮痍，原有的草地和苔藓地衣尽数消失，地面坑坑洼洼，各种凹陷。火烧后留下的余烬随风飘扬，异能者与变异兽的血液混杂着融入大地。
　　各地支援者被安排进内城休息，风聆歌本以为会和其她异能者两人一间挤一挤的，毕竟第四城内城看上去不像是空闲房屋很多的样子。
　　各地的内城配置是八万间房间，这是定死的。但没想到的是即便五千多人都住进了内城，居然还有余裕。
　　“这次第四城损失了四分之一的总人口。”风聆歌坐立不安，她被蓝藻请去聊天，“驻地肯定会直接留下一部分人来填补这个空缺。不过我们不用担心，非常人不会改动户籍。蓝藻。”
　　风聆歌几次三番地抬头望向蓝藻，最后下定决心般开口：“蓝藻前辈，能不能请你当我的导师。我一见到您便觉得您十分亲切。风聆歌。”
　　蓝藻笑了笑，真是迫不及待，反正风凌云明确要求自己成为风聆歌的导师，自己请风聆歌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风聆歌自己提出拜师申请，也省了自己找理由接近她。
　　“可以，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人口信息统计管理局。蓝藻。”
　　大古驻地内，伴侣关系、师生关系、挚友关系和亲缘关系是受到《驻地规章制度》保护限制的关系。都是要去人信局登记的。
　　两人一旦确认成为师生关系，终生不得解绑，并且互相影响，人信局随便查。
　　蓝藻一点也不意外风聆歌会选择自己，风聆歌接触不到金年月，自己是风聆歌能接触到的非常人中表现得最喜欢她的，身份地位也很高的前辈。
　　风聆歌不选择自己才有问题。不过她连觉得自己亲切这种鬼话都编出来了，真是让自己憋不住笑。
　　蓝藻还要赶去开会。她收下风聆歌递过来的拜师礼，送走风聆歌。
　　当蓝藻拆开礼盒看见其中的礼物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上手摩挲了两下，实在是没忍住，放声大笑。
　　蓝藻看着那块做了标记的，独属于风凌云的静女布，心想命运最喜捉弄人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她收好静女布，避开眼线，离开第四城。在会议结束后找到风凌云聊了关于风聆歌的事情。
　　蓝藻不在第四城的这段时间内，风聆歌被金年月约谈，她被带到金年月的办公室里。金年月依旧在处理公务，她似乎有处理不完的事务，她随手一指，让风聆歌站过去。
　　但直到风聆歌站到两腿打战，出过好几回汗，金年月都没有和风聆歌交流一个字。风聆歌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期间好几位异能者进出办公室时都看见了风聆歌。
　　蓝藻开完会到金年月的办公室里想把风聆歌领走，顶着金年月毫无温度的目光，蓝藻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给风聆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离开了办公室。
　　眼看风聆歌再也站不住，金年月终于开口：
　　“驻地和外域，向来对立。下次再见到我，就是你的死期。金年月。”
　　风聆歌如释重负，她扶着墙，两条腿抖得不像样，风聆歌都快失去了对腿部的感知，她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单是从办公室内走到办公室外，风聆歌就花费了一分钟时间，蓝藻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不能使用异能治疗风聆歌，只能扶着风聆歌走回房间。
　　风聆歌坐在椅子上，蓝藻看着风聆歌因痛苦而扭曲的面部表情，她打算趁着这个空余时间，和风聆歌谈心，顺便检查一下风聆歌身上有什么东西。
　　蓝藻将手搭在风聆歌的肩上，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流动性新物质在飞速流逝。她一脸凝重地收回手，探测不出，近乎一瞬间，自己体内的新物质储备就被吸干了。
　　自己可是四阶四级的异能者，还拿着静女布，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不被静女布影响。总之之后不能让风聆歌待在驻地里了，不知道它吸收了多少能量，也不知道它未来会怎样。
　　蓝藻转而和风聆歌聊起了金年月。“时代洪流中，所有生灵都会被无情的巨浪拍成齑粉，生灵间的纠葛于世界无关痛痒。蓝藻。”
　　风聆歌本是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她听见蓝藻的话，不明白为什么蓝藻突然对自己说这句话。
　　风聆歌面向蓝藻，表情中透露着茫然：“您是觉得我会因此记恨金局长吗？风聆歌。”
　　她的导师只是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你以后会知道的。”
　　风聆歌左耳进右耳出，和蓝藻所有的聊天内容中，她就记住了蓝藻说要帮自己找弟弟。
　　这足以使风聆歌为蓝藻上刀山下火海，蓝藻在风聆歌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伟岸挺拔起来了。
　　兽潮退去后，还有善后工作和总结工作，各地的支援者们全都留在第四城，有的在重修建筑，有的被采访，还有的被传唤做笔录。
　　赵媛一直在寻找风聆歌，但她没有如愿，她在庆功宴上也没有看见风聆歌的身影，两人的缘分注定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