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STUMBLING PATHS 2 反正不管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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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丽丽快羞死了，血液呼呼往上涌，要不是过分喧嚣的背景音乐盖住了如擂鼓般的心跳，她恐怕已经因为窒息晕了过去。
那张放大的俊脸在她眼前越挨越近，一时间口哨声，拍手声，笑闹声在周围盘旋，可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来得及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拼了命地往地上躲。
温景同其实做得很快，几乎也没有跟她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他身体素质很好，紧实的躯干，修长的四肢笼罩上来，利落一下就撑住自己，在她耳畔悄声道：“别怕。”
她心尖一颤，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去看他。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凸起，但见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再次面无表情地靠近，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扫过她手背与脸颊，如同撩起了一片火星。
火在熊熊燃烧着，因为他的温柔而愈发旺盛。
在两人挨得最近的那一刻，他乌黑的瞳仁在微微晃动，她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它幽暗又神秘。一时被它吸引着，忘了挪开。
于是他的唇在耳廓处若有似无的吐息，更带了几分魅惑：“为什么那样看我？”
第三句更直接：“你喜欢我？”
要不是被所有人拦着，姜丽丽几乎要落荒而逃。
后来，大概是因为她的反应太大，那游戏在酒精的促使下越来越过分。
他们笑着让她含住自己的一缕长发，让温景同用嘴唇把它尽数拨弄出来。
又让他放了一颗葡萄在唇间，让女生们谁自告奋勇用嘴巴把它取走吃掉。不少女生都跃跃欲试，温景同却转头看向姜丽丽，忽而半开玩笑似的说：“你肯定不敢了。”
他像是笃定了她做不出这么出格的事，只是心存逗逗她的意思。姜丽丽敏感地意识到那种小瞧的意味，反而赌起气来。
他们还在那说笑，让温景同少废话，赶紧把葡萄衔在嘴里。
却未见到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就这么鲁莽地引着她冲了上去。
酒精让她的胆子大了许多。
光线交错间，她撞开了几位挡在前面的人，闷头闷脑冲上去抱住了他。
周围一片混乱，在众人惊讶错愕的目光中，她通红着脸，踮起脚，仰着头去寻他的嘴唇。
但她太紧张了，几乎是半眯着眼，不敢看他，也因此那颗葡萄捉得很艰难，反而将他的唇瓣碰咬得很痛。
笑声四起。
她更加紧张了，连嘴唇都在抖。甚至有些气馁，又生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玩这种荒唐的游戏，最后变成被所有人围观的小丑。
脸丢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跑了吧。
她心灰意冷，悄悄松开了扶在他腰上的手。
却没想到下一瞬，他反搂住了她的腰，微微垂头贴上她，主动将那颗葡萄往她嘴里送。那个吻并不深，甚至不过是一个清清浅浅的啄，柔软轻薄的唇瓣，如跳一支交谊舞那样，主动迎合了一下她的。
唇齿间舌尖的推动，也不过是无意中的扫过。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轰然炸开，五光十色，渐欲迷人眼。
*
一连三天，谢鸣玉的生活风平浪静得近乎诡异。
周三下午，办公室里的打印机缺纸了，她去取纸。心不在焉间，突然大拇指关节处一下刺痛，竟然是被锋利的纸页割伤了。那伤口起初泛白，不过是一道浅浅的划痕，但很快就洇出血迹。谢鸣玉放好打印纸后，才顺手抽了张纸巾按在伤处。
余光却又瞥到旁边。手背上的红色小眼还在。是上次钓鱼时被鱼钩勾住留下的。
谢鸣玉恍惚了一下。
闻真最后骂她的话，毫不留情，依稀在耳边回响。
人的感情不是在一天之内急剧变化的。
它更像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起初，你把一个人对自己无缘无故的好，当作一种路边捡钱的意外之喜。但渐渐，当它如春风化雨一般融入自己的生活，由于对方和自己过分熟稔，一切都仿佛变得理所当然。
闻真晚上接她接得越多，她就越来越不把他的时间当回事。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等她的，不是吗？
他又没什么更重要的事可做，也没什么事业追求，牛排店里的油烟似乎浸透了他的衣衫和发丝，把他整个人都腌入味。那种味道，起初觉得香，后来闻多了，难免嫌腻。
她开始经常忘记在需要加班时跟他说一声。
因为手机不能随便经常性地带在身上，一般是按要求锁在员工休息室里的柜子里的。而普通白领下班的时间点恰好也是店铺最忙碌的时候，她忙得脚不点地团团转，更一不小心就会错过本该告知他的时间。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当真跟自己生气。
再后来有一天，当她已经当上男装经理，开始接受副店长培训时，又一次稀松平常地回去晚了。手机里照旧是他的询问消息，员工通道的廊柱外，照例站着那个瘦瘦高高的沉默身影。
她在披星戴月的疲惫中，照例笑着走过去，嘴里跟他说着抱歉。
“真不是故意的，”她解释，“今天周五嘛，店里客人贼多，一眨眼天就黑了，可把我忙坏了。”
他嗯了一声，带着她慢慢往前走，脸上看不出喜怒。
谢鸣玉抱住他胳膊：“晚上回去吃什么？我饿了。”
“给你买了糖炒栗子，回去先垫垫，炖了白菜猪肉粉条，等我把菜热一下。”
“好！”
晚上吃饭时，她才觉察出他的情绪不对，具体表现为，话更少了，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他吃得不多，刚刚好一碗米饭，吃完后就把糖炒栗子整包拿出来，一颗一颗给她剥好，放在干净的瓷碗里。
“你也吃啊。”谢鸣玉一面往嘴里塞，一面含混地说。
闻真摇摇头。
谢鸣玉觑着他脸色：“怎么了这是，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闻真仍然不说话，只是勉强笑了笑，出神地盯着手里的栗子。就像一副行尸走肉。
谢鸣玉搁下筷子：“你不说我不吃了。”
“没什么。”闻真回神，冲她挑下巴，“快吃，凉了再吃你又得胃疼。”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
闻真轻轻叹了口气。瞧着她不说话，漆黑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呼之欲出。
最后他突然用故作轻松的口气说：“小玉，你觉得我去开大车怎么样？”
谢鸣玉怔住，停下咀嚼，望着那碗黄澄澄的栗子，摸起水杯喝一口，将嘴里的饭一股脑咽下。她脸上表情未变，又夹了一块豆腐，但那豆腐太嫩了，试了几次都夹不住，总是碎在筷子尖，她干脆放弃，低头去扒饭。
再抬头，另一双筷子夹着一块完好无损的热腾腾的豆腐，塞进她碗里。
谢鸣玉搁下碗筷。
“你去干那个干嘛？凭你的学历做那个不是白瞎了吗？”
“可那个来钱很快。”闻真平静道，“我查过招聘软件了，考了证，勤快点月入过万不是问题，而且包吃住，每个月我们也可以多攒点……”
“可那个很危险！”谢鸣玉大声打断，直视他双眼，“闻真，你上大学就是为了干这些吗？当服务员？当卡车司机？这就是你的理想？”
“我没有什么理想，能多赚点钱就行。”
他并不退缩，与她一瞬不瞬地对视，“小玉，两个人走到一起需要很多努力……”
“你知道个屁！首都的大企业这么多，你为什么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去琢磨一下怎么应聘进去？！是，没有经验的人家一开始给的起薪都低，可它天花板也高啊！你踏踏实实努力赶一赶，拼个几年也不是没有奔头！为什么非要这样？你知道大车司机有多辛苦吗！而且是熬身体，赚辛苦钱！路上还那么危险，说句不好听的，你能那样熬几年！？”
谢鸣玉越说越生气，从凳子上起身，猛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眼圈也跟着红了。
“我跟你在一起，从没有在这方面逼过你吧？为什么你总是急于求成，短视不长进！为什么你不能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不是围着我转，就是想着怎么走偏门！你都多大了，当初浪费了自己应届毕业生的机会不说，现在时间有多宝贵，还要瞎折腾，你到底要干什么？！”
闻真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听她发完一通火，才道：“好，你别生气，我只是突然有个想法而已。”
“你脑子抽风，简直有病！”
他垂下眼帘：“我没什么不能做的，也能吃得了苦。对我来说只要能赚钱就行，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
谢鸣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人轴得要死，且死性不改，气得心肝乱颤。一时间觉得自己后半辈子要跟这么个糊涂蛋过下去，真是让人绝望。她荒凉地笑了一声，瞧他一眼，将凳子一脚踹翻。
那凳子撞到折叠桌的桌腿，令桌子狠狠晃了两晃，连带上面的汤汤水水全都洒出来。
谢鸣玉置若罔闻，掠过那一片狼籍，径直往外走，门背上的简易挂钩挂着她的羽绒服。她猛地扯下来，锋利的勾子将羽绒服的帽子划出一道白痕，险些扯破。
“小玉。”
身后传来他紧张的呼唤声。
她目不斜视，砰地一声将门砸在身后，蹬蹬蹬穿过走廊，出了大门。
天色已晚，车流依旧冷漠地穿行着，灯火似流光溢彩。
老旧的居民楼外，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像刀子似的割到脸上。谢鸣玉一边沿着马路往前走，一边用手摸了一把脸，才发现那刀锋是她滑落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STUMBLING PATH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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