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46、他成亲了 听

　　听到回禀，莫惊雨微微蹙眉。徐顺行事一向沉稳，这会儿居然与人动起手来，必是事态紧急。
　　若果真有山匪劫道，难保她们这一行人不是山匪的下一个目标。
　　思及此，莫惊雨立即招呼一部分人策马前行。
　　转过拐角，远远地就看见两方人马在厮杀。
　　“驾！”
　　莫惊雨扬鞭策马，一马当先而至加入战局。
　　叶温心等人紧随其后。
　　现场厮杀混乱，叶温心凭着服饰差异认人，手里的剑挥得很快。
　　灰袍男人回头，看清她容颜时，手里的刀蓦地一顿。
　　“小心身后！”
　　她回头时出声提醒灰袍男人，几乎同时，袖中短箭朝着偷袭之人射去。
　　因她出手拦截，灰袍男人有了警觉，虽然偷袭之人躲开了叶温心射过来的箭，却没能避开灰袍男人的刀。
　　一场厮杀终因劫匪溃散奔逃而告终。
　　莫惊雨指挥手下收拾残局。
　　灰袍男人用干净帕子擦掉脸上的血渍，稍微整理下仪容，这才走到莫惊雨和叶温心师徒跟前。
　　“多谢侠士出手相助。”他客客气气地拱手作揖。
　　“阁下客气了。”莫惊雨抱了抱拳，神情平静。
　　灰袍男人看向叶温心，眼里情绪翻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怕唐突，踟蹰半晌，才笑着开口问询：“不知这位姑娘贵姓？来自何处？”
　　叶温心一愣，虽然狐疑，还是大大方方地回答了：“我姓叶，大梁人士。”
　　灰袍男人眼里暗了暗，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然有些沉重：“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吗？叶温心笑了笑，这世间的人那样多，总有几人长相相似也是寻常。
　　“我瞧着您也很亲切。”她由衷一笑。
　　灰袍男人似乎更高兴了，他将随身佩戴的玉环递给叶温心：“这个送给姑娘，若他日有需要效劳的地方，可以凭此物来西元寻我。”
　　叶温心刚要推辞，可对上他赤诚又隐含希冀的眼神，只好接过玉环并道谢：“那就多谢了。”
　　她无意间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玉环，看清上面的纹样时不禁愣了愣神：“这玉环…”
　　“怎么了？”灰袍男人疑惑问道。
　　叶温心侧过身，从衣襟处掏出一枚玉环，两枚玉环摆在一处，才发现上面的图纹竟一模一样，就连玉质纹理都相差无几。
　　“这…”灰袍男人也是一脸惊愕。
　　“可以给我看看吗？”他开口，声音明显有些艰涩。
　　叶温心将两枚玉环全都交到了他手里。
　　灰袍男人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查验一番。
　　良久，灰袍男人再度开口,语气笃定：“这是同一块红玉雕刻出来的。”
　　“不知令堂可还健在？”他问出这句话时自觉有些唐突，可又隐含着几分期待。
　　叶温心微微愕然，顿了顿才道：“我母亲她已经过世了。”
　　灰袍男人眼里一暗，随即表示歉意：“对不住，提及姑娘的伤心事了。”
　　叶温心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试探着问道：“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令堂贵姓？”
　　这实在是太过失礼了，可对方神情那样肃穆，那样虔诚，让人都无法说出苛责的话来。
　　“我母亲出自吴兴沈氏。”她坦然告知。
　　话音一落，她看到了灰袍男人原本还饱含希冀的眼神一下子成了灰败之色。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让人的心也跟着重重跌落谷底。
　　这或许就是绝望？
　　片刻后，灰袍男人重新燃起希望，他将两枚玉环全都递给叶温心，对她拱了拱手：“姑娘保重，有缘再会。”
　　“您也保重。”叶温心道。
　　分别后，莫惊雨站在原地看着灰袍男人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支马队化作细细的小黑点，她才收回视线。
　　“师父在看什么？”叶温心好奇地问她，“难不成这些人来路有问题？”
　　莫惊雨神情严肃：“他们是西元人，方才那些劫匪，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柔然人。”
　　叶温心跟着师父走了这一遭，自然也清楚柔然这些游牧民族屡次企图掠夺祁连山脉南侧这一带商客。
　　她们这一回也是恰巧遇上了。
　　“这人给你的玉环刻的是神兽白泽图纹，这是西元皇室才能佩戴的制式。”莫惊雨瞥了一眼她仍旧握在手里的玉环再次启口。
　　叶温心愣了下，看着手里的玉环如同握着两块炭火般烫手。
　　可她从小就戴在身上的玉环是母亲给她的呀，又怎么会跟西元皇室扯上关系呢？
　　她想，方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呢？两枚玉环又存在着何种关联？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她也只当这是走商途中的一个不足轻重的小插曲。
　　回到陶乌之后便淡忘了。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陶乌小镇的虚影在红霞映照下更添几分缥缈意境。
　　叶温心辞别师父后，带着梦喜等人回了陶乌。
　　叶宅门前，叶温心指挥仆人将马车上装满货物的箱子般进屋里。
　　“仔细着点，轻拿轻放别磕着了…”
　　“小姐，您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小的帮您看着。”孙年见她如此辛苦，忙提议道。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叶温心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应声。
　　她转身回屋，梦喜立即跟上。
　　回到院里，朵莲笑着迎出来：“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您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嗯。”叶温心点点头。
　　沐浴更衣后，叶温心坐在梳妆镜台前，朵莲用干净的帕子仔细地给她擦拭一头湿发。
　　“我不在陶乌的这一年里，月儿有没有给我写信？”她问。
　　朵莲点头：“有的，每个月两封信，奴婢都给您收着呢。”
　　说罢，她打开妆匣将里面装的整整齐齐的一沓信封取出来摆在了妆台上。
　　叶温心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一封一封拆开信来读。
　　看见信里妹妹提到赵琢，一开始说的姑母给他相看各府贵女，她还有些高兴，想着赵琢若是成了亲就不会再来纠缠她。可是翻到下一封信，又说赵琢对谁都不满意，亲事又黄了。叶温心忍不住蹙眉，暗骂这人真是挑剔得紧。
　　眉眼还没舒展开来，就因妹妹写到怀疑赵琢是忘不了她而感到一阵恶寒。
　　她才不想被赵琢一直这么惦记着，那跟野狗惦记着骨头有什么区别？
　　她也实在是怕了赵琢这样的人。
　　“三小姐信上说什么了？”朵莲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得担忧地问。
　　“没什么。”叶温心将手里的信放好，决定先用晚膳，之后再慢慢看信。
　　她不管赵琢如何，成不成亲都与她无关。只是为了摆脱赵琢的纠缠，她暗自打算先把自己嫁出去。
　　原先她是看中了陶应泽，可如今，怕是只能再另择良人了。
　　她想着，若是眼下寻不到合适的人选，大不了她就先招个赘婿，约定做对假夫妻，待过了赵琢这一关，到时候再要如何还不是她说了算。
　　——
　　翌日清晨。
　　陶嫣茹上门来拜访。
　　自从上回离开陶乌，叶温心还以为陶嫣茹要和她断交了，未曾料到她竟然还会登门。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对她笑得那样灿烂，仿佛从未有过隔阂，一时竟有些恍惚。
　　“心儿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陶嫣茹握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我也想你了。”叶温心笑了笑，“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她走到梳妆台前取了个小锦盒递给陶嫣茹。
　　陶嫣茹欣喜地接在手里，当着她的面打开来看，一串精美的珊瑚手钏映入眼帘，她高兴地脱口而出：“好美呀！”
　　“多谢心儿姐姐。”
　　“跟我客气什么？”叶温心回她。
　　陶嫣茹立即取出来戴在手腕，她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叶温心拉她坐下，将糕点推到她手边：“我不在陶乌的这段日子，你过得可好？”
　　陶嫣茹嘟起嘴：“一点也不好。”
　　叶温心眼里流露出担忧之色。
　　就听陶嫣茹满腹牢骚：“爹娘整天给我相看婆家，心儿姐姐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烦……”
　　二人聊着聊着，陶嫣茹提到了兄长，她一时嘴快说漏了嘴，忙去看叶温心的脸色。
　　“你兄长成亲了？”叶温心略微诧异地问出口。
　　陶嫣茹莫名有些尴尬，她挠了挠头：“有两个多月了。”
　　叶温心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陶应泽与谁成亲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她随口道：“你应该早与我说的，我都没备下贺礼，当真是太失礼了。”
　　陶嫣茹忙不迭地摆手：“不用不用，原本就是我哥不对，他都没给你帖子。”
　　叶温心眼里一暗，感慨小时候的情谊走到这里终究是淡了。
　　送走陶嫣茹后，叶温心和梦喜在后院开垦出了一片菜园子，她打算在地里培育葡萄苗。
　　整个午后，主仆三人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将近黄昏，门房来报陶家少夫人来访，叶温心才从菜地里出来。
　　她先净了手，随后就到前院去待客。
　　眼前站着的女子清秀温婉，看见她时，那双杏仁眼里溢满笑意。
　　“叶姑娘。”她唇角弯弯，“冒昧上门拜访，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当然不会。”叶温心笑脸迎人，“少夫人光临寒舍，我高兴还来不及。”
　　丁熙元让丫鬟将糕点盒子捧上来，“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喜饼和喜糖，小小心意还望叶姑娘莫要嫌弃，只当给叶姑娘也沾沾喜气。”
　　“少夫人太客气了。”叶温心忙让梦喜妥善收下。
　　“叶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元姐姐。”
　　“那元姐姐也唤我心儿妹妹可好？”
　　“如此甚好。”丁熙元笑着握住她的手。
　　寒暄过后，叶温心让梦喜奉茶。
　　“我时常听嫣茹妹妹说起心儿妹妹，就连我夫君…”说到这儿，她轻柔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地掠过叶温心的脸。
　　随后轻浅一笑：“夫君也说心儿妹妹人美心善，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你我一见如故，往后可要常来往。”
　　叶温心笑着附和。
　　聊了没多久，就有丫鬟来报陶应泽上门来接人。
　　叶温心忙让人请进来。
　　不多一会儿，就见门房领着陶应泽过来。
　　双方见面，陶应泽像是做错事一般，几乎不敢正视叶温心。
　　叶温心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与他打招呼：“我还没来得及祝陶大哥新婚之喜，改日一定送上贺礼，还望陶大哥和元姐姐莫怪我礼物送迟了。”
　　陶应泽偷偷瞟了她一眼，干笑道：“怎会…”
　　丁熙元见了他这副做了亏心事般的姿态，嘴角悄然下压。
　　她刻意忽略心里那点子不适感，轻轻扯了扯陶应泽的衣袖：“夫君，我们这就回去罢。”
　　“不若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叶温心客气留人。
　　丁熙元忙笑着婉拒：“我已经答应了婆母要陪她一起用膳，今早夫君还特意让厨房做了几样曲周小菜，总不好辜负了夫君的美意。”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叶温心也只好送客。
　　送走了陶应泽夫妻二人，叶温心随后让人传晚膳。
　　梦喜不悦地撇撇嘴：“奴婢瞧这陶家少夫人话真多。”
　　她半晌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得低声咕哝：“像是故意在炫耀…”
　　朵莲笑着用手肘碰了碰她：“你还不许人家少年夫妻感情好啦？”
　　梦喜不屑地“啧”了声：“前脚才放下我家小姐，后脚就跟人定亲，我才不信能有多深的感情。”
　　见她说话着实难听了些，朵莲没忍住扯了扯她衣袖，再要去看叶温心的反应，发现她压根就没听进去两人的对话。
　　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殊不知，那丁熙元回去后，竟也和丫鬟谈到了叶温心。
　　此时，夜深人静，陶应泽忙着去对账，屋里只有丁熙元和丫鬟碧儿。
　　“小姐，奴婢瞧着姑爷似乎…心里还念着那位叶姑娘。”碧儿一面给她梳头一面试探着说道。
　　丁熙元微扬的唇角缓缓下落，她故作平静道：“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一时放不下也很正常。”
　　话说得再好，她沉重的神情却骗不了人。
　　碧儿思量了会儿，然后给了她一个建议：“若是叶姑娘成亲了，想必姑爷也就放下了。”
　　丁熙元眼里一亮，对碧儿的提议深以为然。
　　只不过……
　　“最好…能够嫁到夫君看不见的地方。”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
　　碧儿笑着接话：“这还不简单，小姐那位三叔公家的乾少爷不是还没成亲吗？奴婢瞧着乾少爷和叶姑娘年岁差不多，要是能让两人见上一面，说不定能看对眼？”
　　她这么一说，丁熙元脑海里灵光一闪，倒是真把碧儿的话给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