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44、第 44 章 阴魂不散

　　“师姐，你没事吧？”
　　程语朝她飞奔过来。
　　幸好她离得近，听到这里的动静匆匆赶过来，这才合力制住这贼人。
　　叶温心淡定地摇摇头。
　　“让我看看你是谁。”程语说着便去扯掉那人的蒙脸巾。
　　“开泰，居然是你！”程语满眼惊愕，转瞬就变作愤怒，“说，是谁指使你的？”
　　那人却只是垂着头不说话。
　　这样的态度，程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本就是聂鸿轩身边的侍卫，自然也是听从聂鸿轩的命令行事。
　　“把他押下去。”程语对身后的府卫挥挥手。
　　待人走了之后，她独自面对叶温心时，难免觉得臊得慌。
　　“师姐，我替他向你道歉。”她正色说道。
　　叶温心踟蹰片刻：“师妹，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姐请说。”
　　叶温心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和程语推心置腹：“聂鸿轩此人若继续留在程家，只怕日后会给你们惹来更大的祸端。”
　　她想到聂鸿轩算计虞喜梅，县令之女他都敢堂而皇之地让人掳走，还有什么事是聂鸿轩不敢做的呢？
　　这次有程家给他善后撑腰，往后要是聂鸿轩得罪了程家都吃罪不起的大人物又当如何？
　　程家还能给他兜底吗？
　　叶温心不信程鹏海看不清形势，只不过是被所谓的血缘亲情蒙蔽了双眼。
　　程语神色黯然：“从前我只以为他性子乖张，如今才知他就是天性恶毒。”
　　说着上前握住叶温心的手，郑重其事道：“师姐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和父亲好好谈谈。”
　　叶温心点点头，明儿一早她就要离开了，提醒的话她已经说了，至于程鹏海愿不愿意听，那就是对方的决定了。
　　这一夜，程语留在叶温心屋里，二人抵足而眠。
　　彼此约定下回要并肩同行。
　　翌日，晨起。
　　叶温心草草地用过朝食，与师父和程家兄妹告别后，带上梦喜和朵莲，还有徐顺一起出门去了。
　　这一回她们主仆着急赶路，日夜兼程，三五日便可抵达陶乌。
　　进了城，马车一路不停歇地赶往叶宅。
　　当天，叶温心就去了绸缎庄。
　　一直忙碌到亥时一刻才得回叶宅。
　　进了屋，梦喜给她倒了碗茶，叶温心捧在手里几口饮完。
　　她心里想着事，踱步到圆桌旁坐下。
　　“小姐，徐顺有事要通禀。”朵莲忽然匆匆走入，面上有着急之色。
　　“让他进来。”叶温心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
　　片刻后，就见徐顺疾步而入。
　　“姑娘…”他先是朝着叶温心抱了抱拳，视线在梦喜和朵莲身上扫过。
　　叶温心会意：“她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话都不用避着她们。”
　　徐顺这才道明来意：“属下今儿刚进城就发现有人在盯梢，特来回禀姑娘一声。”
　　这话一出，叶温心主仆三人面上皆变色。
　　“是什么人？”叶温心话一出口就想到了赵琢。
　　除了赵琢，还有谁会不遗余力地监视她。
　　想来她先前随师父去了帜县，赵琢的人追踪不到，就只好派人在陶乌盯着。
　　她不禁哑然失笑，她真是“何其有幸”能得赵琢如此挂念。
　　徐顺眉头一皱，郑重回道：“或是赵世子手底下的人。”
　　他曾跟着莫惊雨和赵琢手下打过交道，他们这样的人最是过目不忘，想来不会看错。
　　果然是他。
　　叶温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转瞬就感到一股烦躁，她究竟是哪里得罪赵琢了，她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赵琢还是不肯放过她。
　　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忍不住暗自啐骂了一声，稳住情绪后招呼徐顺到近前来，如此这般的交待了几句，徐顺便领命退下。
　　“世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梦喜愤愤地开口。
　　“他就是个疯子。”叶温心只要一想到在山里的那次，赵琢那个疯魔的样子，她心里就一阵阵后怕。
　　她惹不起，竟也躲不起吗？
　　这几日，她们本就舟车劳顿，好不容易事情都办妥了，原想着今夜该好好地歇一歇，这回怕是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赵琢派来的人。
　　三更过后，万物静籁。
　　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点点传送入耳时，一整夜都在假寐的叶温心主仆三人立即睁开了眼。
　　叶温心竖起手指示意二人噤声，视线落在窗牖的方向，细碎的月光映照之下，果然见到一束淡薄的身影。
　　主仆三人交换了个眼色，叶温心依计和梦喜换了个位置，床幔落下，她和朵莲藏到了暗处。
　　很快，那道矫健的身影自窗台翻入，蹑手蹑脚地来到床榻。
　　掀开床幔的那一刻，眼前骤然寒光一闪，那人反应极快，身形往后一仰就避了开去。
　　他正暗自庆幸，忽觉身后有危险，猝不及防之下慌忙侧身闪避，刀锋擦着脊背而过，衣帛裂声伴着一阵刺痛袭来，他才惊觉自己中招了。
　　这时，朵莲点灯照亮室内，几人神情悉数落入彼此眼底。
　　“是你。”看清对方容貌，叶温心并不感到意外，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赵琢亲来，她怕是插翅难逃。
　　陆平坦然与她对视，甚至笑着与她寒暄：“表小姐别来无恙？”
　　“赵琢派你来的？”叶温心对他才没有好脸色，都是一群为虎作伥的恶人，她懒得费心思应付。
　　听他直呼主子名讳，陆平神情微敛：“世子让属下带表小姐回京。”
　　叶温心哂笑一声：“我若是不回呢？”
　　陆平也不意外，不紧不慢地抽刀：“那就恕属下无礼了。”
　　梦喜手持匕首站在叶温心身侧，闻言怒不可遏：“陆平，你可真是你家主子养的一条好狗。”
　　陆平淡淡地扫了梦喜一眼，随后对叶温心拱了拱手：“属下得罪了。”
　　说罢，他就要出手，眼前黑影一闪，徐顺不知何时现身，将陆平的招式一一化解。
　　陆平闪身避走几步，屈指在嘴边吹了声口哨，竟是要叫帮手。
　　“你找死！”叶温心气得骂了一句，她本意是不想伤人的，只要徐顺把人绑了关进柴房，等她们离开了再叫孙伯放人。
　　谁知陆平这么不识好歹，非要跟她过不去，真是气煞她了。
　　她握紧匕首就扑了过去，想要在陆平的帮手赶到之前先把人捆住。她和徐顺联手，十几个回合之后，陆平渐落下风。
　　叶温心正和梦喜用绳索合力将人捆住，不料陆平手里忽然掉落一颗药丸，落地时升起一股紫烟。
　　叶温心避之不及被迫吸了一口，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脚下不由得踉跄了两步。
　　“小姐小心！”朵莲急忙扑过来将人牢牢扶住。
　　陆平趁势想要挣脱，被愤怒的梦喜踢了一脚：“你老实点。”
　　外面响起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很快与几个护院打成一片，徐顺不放心，回头跟叶温心招呼一声就出去帮忙了。
　　“快把解药交出来。”梦喜忍不住又踹了陆平一脚。
　　陆平却笑了：“解药在世子身上，表小姐最好随属下一起入京，否则不出一个月就会毒发。”
　　叶温心暗中运功，发现除了方才无意间吸进去的一股烟让她晕眩了一会儿并无哪里不妥。
　　她一时也摸不准自己是不是当真中毒了？
　　“毒发会怎样？”她不急不躁地问道。
　　陆平没料到她竟会这么平静，不由得顿了顿才回答：“七窍流血…”
　　叶温心抬起脚踹在他胸膛，哂笑道：“你回去告诉赵琢，我就算死也不会送上门去给他羞辱。”
　　陆平仰倒在地，似是无奈地轻呵一声，主子和叶温心之间的纠葛他虽看在眼里，也明白叶温心没有错，可他只能服从主子的安排，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表小姐这又是何苦。”他劝道。
　　叶温心懒得再理会他，对孙年吩咐道：“把他拖下去关到柴房。”
　　梦喜和朵莲满脸忧色。
　　“小姐，要是他说的话是真的可怎么办？”梦喜蹙眉问她。
　　叶温心思量片刻，她也不确定陆平的话里有几分真实，她只能赌一把。
　　“那就在一个月内和我师父汇合，到时候总会有法子的。”她想就算师父救不了她，她宁可毒发身亡，也不可能乖乖地听命于赵琢。
　　此人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总有一日她会双倍奉还回去。
　　解决了陆平等人，后半夜，叶温心主仆总算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了。
　　翌日，晨光熹微。
　　叶温心带上梦喜和孙年，徐顺领着几个镖师，车夫赶着马车，一行人低调出了城。
　　一路上紧赶慢赶，半个月后，在阑州与莫惊雨等人汇合。
　　入了客店，叶温心才发觉大堂里坐着的多数都是像他们这般走商的人。
　　莫惊雨示意叶温心先上楼，她领着手下将十几辆马车搬运的货物依次停放在后院。
　　清点货物完整后，莫惊雨又仔细交代轮流看护的人务必谨慎。
　　随后，她带上许淮和徐顺在客店外巡视一圈。
　　夜幕悄然降下时，莫惊雨才回到二楼的客房。
　　推开房门，见到爱徒乖乖地坐着等她，她眼底的寒冰顿时化作和煦春风。
　　“师父。”
　　叶温心起身迎她，把人拉到圆桌旁，体贴地斟茶倒水送到她嘴边。
　　莫惊雨接过茶水，先是饮了几口茶，后将茶杯搁在桌面，笑着问她：“这一路上可还太平？”
　　叶温心垮下脸向她告状：“师父，徒儿中毒了。”
　　“怎么回事？”莫惊雨吃了一惊，忙去探她的脉。
　　她脸色渐渐冷下来：“这是销骨散。”
　　叶温心也很惊讶，原还以为陆平是在诓她，没曾想，赵琢真是想用毒挟制她。
　　他当是了解叶温心奸诈如狐，就算回到陶乌，陆平等人不一定能抓住她，于是才想出来这么一个下毒的法子。
　　只是聪明如他，难道就猜不到叶温心就算中了毒也断不会受他胁迫吗？
　　“有解毒的法子吗？”叶温心眼含希冀望着师父阴沉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