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42、第 42 章 坏了小爷的

　　男人话刚出口，就被叶温心一脚踹翻在地，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眼前人影一晃，男人只觉得脖颈一阵钝痛，紧跟着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叶温心环顾四周，眼尖的她立即就发现了男人的同伙。
　　那人见叶温心看过来，心虚得不敢与她对视，转身就隐入人潮中。
　　叶温心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一路兜兜转转，居然到了纸醉金迷的倚翠楼。
　　叶温心踟蹰间，忽见那人与一男子会合，而那男子肩上赫然扛着一个人形麻袋。二人耳语两句，又朝四周张望，随后一齐进了倚翠楼。
　　二楼的梅字包间里，聂鸿轩怡然饮酒，身畔坐着两个娇俏少女，一左一右温言软语哄着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聂鸿轩把两个少女一把推开。
　　“公子，小的把人带来了。”
　　听到这话，聂鸿轩眉目顿时舒展开来，他挥挥手示意两个少女去开门。
　　见到进来的侍从只掳来了一个人，聂鸿轩神色不悦地拧眉：“怎么只有一个？”
　　侍从缩了缩脖子，低声回道：“那叶家姑娘实在是机警，老九刚想动手就被她打晕了过去。”
　　“饭桶！”聂鸿轩反手就抽了他一耳光。
　　那侍从也不敢叫屈，只能跪下求饶：“公子饶命。”
　　“滚！”聂鸿轩心气不畅，一脚踹在侍从肩头。
　　两个侍从老老实实退下，并顺手将门掩上。
　　此时屋里只剩下聂鸿轩和床榻上人事不省的俏丽少女。
　　聂鸿轩伸手就要去拨她衣襟，身后忽然传来几息异响，他正要回头去瞧，后颈被一掌劈中，整个人都来不及哼出一声就扑倒在地。
　　叶温心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抬脚将他踹远些。
　　“姑娘醒醒。”叶温心轻轻拍了拍俏丽少女的脸颊，可对方纹丝不动。
　　她无奈掏出个瓷瓶，启开盖子递到少女鼻尖。
　　不一会儿，少女悠悠睁开眼，神思却依旧迷糊懵懂，茫然地看着叶温心。
　　“你还能走吗？”叶温心轻声询问。
　　少女欲答，叶温心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她小声说话。
　　直到这时，少女迷茫的眼神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她撑着起身，看到倒在地上的聂鸿轩，眼底竟流露出几分惧色与恨意。
　　“原来是他…”
　　听她这话分明是认识聂鸿轩的，不过眼下场景不适合交谈，叶温心只好扶她下榻，示意她跟随自己从开着的朱窗离开。
　　“这…”少女望着从楼上到楼下的距离，心里有些打怵。
　　“我带你下去。”叶温心一手扶住她腰，一手托住她臂弯，带着她从开着的朱窗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后，少女惊魂甫定直拍胸口。
　　“多谢姑娘救我，大恩大德…”少女说着就要朝叶温心跪下。
　　“姑娘言重了。”叶温心连忙扶住她。
　　少女深深看她一眼：“我姓虞，闺名喜梅，家父虞洪德，是帜县的县令，不知姑娘府上何处？”
　　叶温心有些惊讶，她竟不知少女是县令家的千金，更为聂鸿轩色胆包天敢把主意打到虞喜梅身上而震惊不已。
　　她极力掩下纷杂的思绪，温言回道：“我姓叶，并非帜县人士。”
　　虞喜梅瞧她也不像是帜县人，不然怕是不敢从聂鸿轩手里救下自己。
　　“我送你回去？”叶温心观察到她此刻有些六神无主，遂打算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只有将人安全送回家，她也才能彻底放心。
　　“那就麻烦叶姑娘了。”虞喜梅也不推辞。
　　两个姑娘互相搀扶着往巷口走。
　　幸而后来的这段路程无事发生。
　　叶温心与程家兄妹会合时，还隐隐担忧聂鸿轩做的事会牵连程家。
　　怎料，连着两日都未见有差役上门，叶温心心里十分纳罕，明明虞喜梅已经知道要害她的人是聂鸿轩，为何会放过对方？
　　她以为是虞喜梅一个姑娘家为着声誉不得不忍下此事，直到后来，叶温心才得知，聂鸿轩背靠程家，而以程家在帜县的势力，就连县令都要让着三分。
　　——
　　而这段时日，赵琢一直都在府里养伤。
　　张咏泰绑架叶良月一案也已落下帷幕，在他的运作下，张咏泰在狱中可谓是吃尽了苦头，最终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不许踏入盛京地界。
　　这结果自然都在赵琢的意料之内，至于张咏泰在流放途中，他也会让人好好关照，确保此人再也不会威胁到小表妹。
　　窗外树影斑驳，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余茶香袅袅。
　　赵琢靠在太师椅背上，双眼轻阖，也不知在想什么。
　　“咚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
　　赵琢睁开眼，不紧不慢地道了声：“进来。”
　　随后，陆平应声推门入内。
　　他垂头跪下请罪：“属下无能，请世子责罚。”
　　赵琢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指尖敲击着桌面，“失手了？”
　　他已经查清，那日阻拦陆平等人追击叶温心主仆的那些人竟然是秦冕买通的杀手。
　　向来有仇必报的他自然不会放过秦冕。
　　事情交代下去后，他也没怎么上心，此刻对陆平办砸了差事也只是有些诧异罢了。
　　陆平抬眼看他，神情竟是有些许挣扎，似有难言之隐。
　　“说。”赵琢冷眼一瞥。
　　陆平立即回答：“是二房珏公子。”
　　闻言，赵琢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很快就化作淡淡的讥讽。
　　自秦冕入京后，斥巨资结交京中权贵子弟，赵珏也在其中，至于二人的交情如何？赵琢并不关注。
　　只是他要杀的人，赵珏居然敢去救，想来二房如今是觉得翅膀硬了，要与他们大房分庭抗礼了。
　　也是有出息了！赵琢在心里称赞。
　　对手并非一捏就碎，如此，他才不会觉得无趣。
　　沉吟片刻，他心念一动：“她呢？”
　　陆平自然清楚赵琢问的是谁，他惭愧地垂下头：“还未曾查到表小姐的行踪。”
　　赵琢脸色越发沉重了。
　　“世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这时，房门外忽然响起蒙叔的声音。
　　赵琢神色稍缓，答应一声，起身出门去了。
　　他行到淑芳院时，听到屋里传出母亲和小表妹的谈话声，说的正是叶温心。
　　于是，他驻足听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遂抬脚跨过门槛。
　　“表哥来了。”叶良月见了他，朝他展颜一笑。
　　“母亲。”赵琢恭敬行礼。
　　“坐。”叶晚圆看着玉树临风的儿子，心中骄傲之余又多了些怅然。
　　这样令盛京贵女爱慕的翩翩公子为何就不愿娶妻生子呢？
　　想到这里，叶晚圆看向儿子的眼神变得哀怨起来。
　　她示意木姑姑将图册递给赵琢。
　　赵琢只是扫了一眼那些画册上的女子，就已经猜到了母亲叫他过来的意图。
　　“看看吧。”叶晚圆心里也不抱什么期望。
　　赵琢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茶。
　　叶晚圆暗自叹息一声，遂道：“岳哥儿，你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先相看着，要是有合眼缘的……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她不敢迫得太紧，她这个儿子自小就是个极有主意的，她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劝上一劝。
　　赵琢搁下茶盏，他到了年纪却不说亲，还不知道背地里让人传出什么闲话来。
　　他忽然想到，叶温心来侯府的第一天与丫鬟谈起他时说的那些话。
　　「表哥这年岁还未成亲怕不是身患隐疾？」
　　那娇柔婉转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他不由得呼吸一滞，胸腔里有股子郁气发泄不得。
　　叶温心怀疑他有隐疾，后来他也多次向她证明自己身体好得很，可惜小丫头太过狡猾，让他屡战屡败。
　　“全凭母亲做主。”他表面依旧很淡，仿佛说的是无关紧要之事。
　　可话一出口，不知为何，他胸腔里的郁气反而更浓烈了。
　　想他堂堂侯府世子，难道终身大事还要折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他先前的打算明明就只是想要采撷这朵解语花。
　　到最后，解语花却成了扎手的刺。
　　叶晚圆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郁色，正想要宽慰他几句，他却已经站起身。
　　“儿子还有事，就不叨扰母亲和月儿了。”
　　说罢，他转身就离开了。
　　刚走到院外，叶良月追了过来。
　　“表哥等等我！”
　　听到呼唤，赵琢停下脚步。
　　“不知表哥有没有打听到我阿姐的消息？”叶良月走到近前，气息都还没喘匀就紧忙询问。
　　她只知道姐姐离开那天给她留了一封信，说是要和师父一起浪迹天涯，当时可把她吓坏了，她以为姐姐对她生了怨，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暂时还没消息。”赵琢只能如实告知。
　　叶良月神色暗下来，悠悠说道：“都是我不好，我平时要是多关心阿姐，她也不会离开。”
　　赵琢脸色微沉：“她要如何与你无关，你别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叶良月释然一笑：“我只是担心阿姐。”
　　忽又想到方才在屋里发生的事，她眉心紧蹙：“表哥要成亲了吗？”
　　赵琢面色如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到回答，叶良月面露不悦与不解：“表哥不是喜欢我阿姐吗？既然喜欢我阿姐，为何不跟姑母说清楚？还要答应姑母相看人家？”
　　赵琢微微蹙眉，也不知叶良月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又或许是他不愿承认喜欢叶温心。
　　他语气冷漠又凉薄：“谁说我喜欢她？我一直把心儿当成妹妹。”
　　叶良月显然不信，可赵琢却不愿再谈，只宽慰她有叶温心的消息会让人第一时间告知她，随即转身离开。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叶良月眼神复杂，低低絮语：“表哥，你千万不要辜负我阿姐……”
　　——
　　初秋的气候最是宜人，天清气朗，微风习习。
　　这天，叶温心和程家兄妹策马到郊外游玩。
　　林间草木苁蓉，游人如织。
　　叶温心和程语将昨儿才做好的纸鸢取了出来，趁着风起，在草坪上放起了纸鸢。
　　“小姐，再放高点！”
　　梦喜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好。”叶温心答应一声，遂将手里的线一点一点放出去，她人也跟着慢慢倒退。
　　不料这个时候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她的纸鸢和他人的纸鸢交缠到了一起。
　　“哎…”
　　叶温心险些和一人撞到一块儿。
　　风停时，两只纸鸢几乎同一时间从高空坠落。
　　叶温心不觉有些遗憾，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险些撞到的人竟然是虞喜梅。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表示惊讶。
　　“叶姑娘和虞小姐认识？”
　　身后传来询问的那一刻，叶温心下意识就想要答复，反应过来不对时，与聂鸿轩的目光撞上。
　　「他怎么在这里？」
　　不止她震惊疑惑，就连虞喜梅也难以维持表面镇定，面上流露出几分惊慌来。
　　明明做恶事的是聂鸿轩，担惊受怕的人却成了虞喜梅。
　　叶温心有一瞬间恍惚，骤然想起刚刚聂鸿轩的话，顿时感到糟糕。
　　莫不是聂鸿轩察觉到了什么？
　　她故作平静地笑了笑：“有过一面之缘。”
　　“哦？”聂鸿轩挑眉，“不知两位在哪里见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温心脸上是得体的笑，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客气。
　　聂鸿轩气笑了。
　　叶温心不再搭理他，拉着虞喜梅就去捡掉落的纸鸢。
　　而这时，程语也走了过来。
　　“师姐，这会儿风小了，我们要不要去溪边捉鱼？”
　　“好啊。”叶温心欣然同意，随即去看虞喜梅。
　　她问道：“虞小姐要不要一同去？”
　　虞喜梅余光瞥了一眼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聂鸿轩，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一起去吧。”叶温心去牵她的手。
　　她也担心虞喜梅一个人落单又被聂鸿轩算计了去。
　　于是，几人一同来到小溪边，取来特制的鱼叉下到水里去捉鱼。
　　水清可辨水底怪石，小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一点都不怕生人。
　　“我捉到了！”程语举起鱼叉，向众人展示她叉到的鱼。
　　“师妹真厉害！”叶温心笑着夸她。
　　虞喜梅看着这一幕，眼里流露出羡慕之色，她抿了抿唇，垂下视线更加卖力地去捕鱼。
　　这一下午，几人的鱼篓里收获颇丰。
　　小厮和丫鬟正要架锅起灶，天际忽然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降雨。
　　几人匆匆收拾行装意欲前往最近的亭子避雨。
　　还未行至半路，大雨倾盆而下。
　　“小姐，程姑娘他们怎么不见了？”梦喜环顾四周，疾风骤雨中只见层层叠叠的丛林，却不见一片人影。
　　叶温心心底一凉，方才她们光顾着行路，游人又多，以至于什么时候跟程家兄妹走散了都不曾察觉。
　　丛林间隐约可见一个草亭，叶温心遂招呼梦喜和朵莲一起过去避雨。
　　好不容易到了草亭，主仆三人身上的衣裳都淋湿了。
　　梦喜看了眼依旧阴沉沉的天，无奈叹气：“这雨怕是还要下很久。”
　　“耐心等等吧。”朵莲安慰她。
　　叶温心掏出帕子擦了擦脸，正想要说话，忽见草垛后走出来几个壮汉将她们主仆三人所在的草亭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梦喜和朵莲几乎同时拦在了叶温心身前。
　　聂鸿轩走出来的那一刻，叶温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她会和程家兄妹走散，这一切恐怕都是聂鸿轩在背后捣鬼。
　　“上次是你坏了小爷的好事？”聂鸿轩一双鹰眼死死盯着她，唇边带着势在必得的笑，仿佛叶温心就是落进陷阱里的猎物，只等着他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