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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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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温心和叶良月互望一眼,彼此眼里皆有惊愕。
她俩没记错的话,皇后是要萧沅领她俩去逛御花园,可不是去玩这些的?
“四皇子说笑了。”叶温心面上微僵,对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四皇子实难生出好感 。
皇后的意图她也算是猜到了七八分,想要撮合她们姐妹与萧沅。
她视线在萧沅脸上逡巡,暗道可惜了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怎么?两位妹妹不喜欢?”萧沅微一皱眉,似是在思考要不要换个玩法。
叶良月水盈盈的眸子望着萧沅,低语声里含着好奇:“民女还从未见过斗蛐蛐,也不知好不好玩?”
叶温心惊讶地凝了妹妹一眼,瞧着妹妹的神情不似作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难得有人捧场,萧沅高兴极了,“好不好玩妹妹跟着我去瞧上一瞧就知道了。”
随即对身后跟着的内侍小贤子吩咐道:“去叫卫澜过来。”
听到“卫澜”两字,叶温心还没见着人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她有心想要寻个借口离开,奈何萧沅和妹妹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开来。
难得见妹妹如此高兴,叶温心也不忍打搅,不得不跟在两人身后。
走到了凉亭处,早有宫人备好了斗蛐蛐所需一应物件。
“两位妹妹瞧好了,这可是我专门从藕池旁捕捉到的…”
就见萧沅从宫人手里接过陶罐,兴致勃勃地向二人介绍。
他话音刚落,荷塘方向忽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繁杂的脚步声。
“发生何事了?”萧沅微微蹙眉,望着荷塘那处询问起宫婢。
那厢恰好有婢子嬷嬷跑来,见了他连忙回禀:“回四皇子,是赵家小姐落水了。”
赵家小姐?
听闻这四个字,叶温心脑海里顿时想起今日一同入宫的赵家三姐妹。
难不成是其中一人落水?
不论是谁,既然一起入了宫,她和妹妹总要去看看。
思量间,萧沅急切的话音在耳畔响起。
“去瞧瞧!”
他腿长,三步并做两步,不一会儿就走没影儿了。
叶温心只好和妹妹跟在身后。
到了荷塘边,就见几位贵女围在一处,透过缝隙,叶温心依稀看见赵艳瑾脸色苍白,昏倒在一男子怀里。
二人浑身湿透,看着十分狼狈。
“太医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原本围着的人群让出一条道,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走来。
“徐太医,快来看看赵小姐。”男子淡淡地发了话。
“是,王爷。”徐太医做了个揖。
原来此人就是皇三子肃王萧澈。
离得近了,叶温心方才看清萧澈的长相,只道此人五官端正,神情冷厉,眉宇间的褶痕揭示着他长年累月锁眉深思,唇角下压,看着就不好相与。
据说萧澈性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眼下骤然跳入荷塘中救人,与传闻中的形象大相径庭,令人纳罕。
经过太医施针,赵艳瑾在萧澈怀里悠悠醒转,睁开眼的那一瞬察觉到自己正枕在萧澈胸膛,她慌忙攥紧自己松散的衣襟退开,口中呐呐着:“肃…肃王。”
她这一醒来,众人想到的便是她和萧澈方才紧密相贴的情形,虽说萧澈是救人心切,可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碰了人家姑娘的身子,若不给个说法,怕是赵艳瑾清誉不保。
众人神色各异,一时无言。
还是赵玉颜急切地过去扶住她,“阿姐你方才失足落水,多亏肃王救了你。”
“失足?”赵艳瑾神情由懵懂转变成怨怒,她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赵莹莹身上,抬起手指着她,“六妹妹为何要推我?”
遭到厉声质问的赵莹莹僵愣一瞬,颤着指尖指了指自己,“四姐姐是在说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赵艳瑾红着眼,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
“不…”赵莹莹慌忙摆手否认,“不是我,我没有…”
“难道我还会污蔑你吗?”赵艳瑾抚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平日里与她交往甚密的阮惠宁见状立即站出来附和:“对,方才我也看见了,就是赵六小姐推的艳瑾。”
她作为证人站出来指证赵莹莹,这下在场之人大多数信了此事是赵莹莹所为。
叶温心没有仔细听,她站在妹妹身侧,眼瞧着妹妹在抓挠自己的脖颈,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忙按住妹妹的手,低声问她:“月儿,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忽然惊觉自己的颈侧传来阵阵痒意,她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去挠。
这时,耳畔忽然听到赵莹莹着急的声音。
“叶家表姐,你一定相信我的对不对?”赵莹莹独自一人面对众人指责的目光几乎要崩溃,寻求庇护的视线环顾张望,最终定格在叶温心身上。
“我真的没有推四姐姐下水。”赵莹莹扑过来攥住叶温心的胳膊。
看着瘦瘦弱弱的一个人,病急乱投医时爆发出来惊人的力度险些拽得叶温心一个趔趄。
她有些无措,自己压根就不在现场,如何给赵莹莹作证?
她无意识地挠了挠脖颈,未曾瞧见指尖触碰过的肌肤,细密的红点如同雨后春笋冒出头。
赵艳瑾眼尖,扬声询问:“叶家表妹这是怎么了?若是身子有恙,趁着太医也在,不若叫太医瞧上一瞧?”
叶温心颇有些诧异,这话若是赵玉颜问的她会信是关切,可若是出自赵艳瑾之口,说不得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还没等她做出回应,得到萧澈示意,徐太医立即走到她跟前,细细打量起她脖颈处的红疙瘩。
“小姐今日食用了何物?”
听到询问,叶温心怔了会儿才答:“就一些平日里常吃的蒸饼,素菜包子和米粥。”
徐太医点点头,随即又让她伸出手来把脉。
心中已有了计较的徐太医缓缓道来:“小姐这是过敏症,若非食用之物有问题,那便是所穿衣物…”
“我这衣裳…”叶温心满心疑惑,她这身新衣裳可是姑母特意让人量身裁制的,总不能是姑母要害她罢?
“叶小姐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检查下衣裳有无异样。”一直在旁观望的紫衣少女这时站了出来。
她是太医令之女苏芷兰,不说医术有多了得,那也是精通医理。
叶温心没有反对,微笑颔首:“那就有劳苏小姐了。”
苏芷兰落落大方地走到她身前,伸出手在她衣襟处细细探查,又凑近嗅了嗅。
没一会儿,她面色微变,神情凝重起来,“叶小姐的衣裳上被人撒了一种称作痒痒粉的东西。”
“难怪…”众人窃窃私语。
“怎么会这样?”叶温心疑惑地看向赵艳瑾。
她离赵艳瑾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过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让刚刚落水得救的赵艳瑾窥见端倪,她不得不怀疑对方早知真相如何。
赵艳瑾却没管她如何想的,见有人附和,她立即配合地作出哀伤的样子,“六妹妹,你还说不是你?”
从赵艳瑾的指控中还理不清思绪的赵莹莹忽然听到她的再度质问,一时方寸大乱,只能无助地摇头摆手,“真的不是我。”
“六妹妹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我和阿颜亲眼看见你碰了叶家表妹的衣裳,一定是你嫉妒叶家表妹更得婶婶喜欢,所以才故意捉弄她们。”
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围观众人心里越发偏信于她。
眼见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对准自己,性子软懦的赵莹莹早已六神无主,嗫嚅着不知如何分辨。
可分明那衣裳赵艳瑾也碰了的。
两方对比之下,叶温心内心还是更倾向于相信赵莹莹。
“太子殿下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传来,将众人的目光一并吸引了过去。
回头就见太子萧洵和赵琢一同走来,二人龙章凤姿,步伐齐整。萧洵气质温和,反观赵琢气势凛然,一冷一热,恰似春风遇寒冰。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连忙整理衣冠上前行礼。
“免礼。”萧洵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里发生何事了?”
听他问起,赵艳瑾正要将方才之事复述一遍,衣袖却被妹妹重力扯了扯,眼神示意她莫要多言。
她哪里肯服气,大力甩袖,上前半步跪地诉求:“回太子殿下,方才六妹妹推臣女落水,幸亏肃王救了臣女一命。”
“哦?”萧洵眉心微蹙,似无意扫了赵琢一眼,目光依旧温和地望向赵艳瑾。
“赵六小姐为何会推你?”
“殿下明鉴!”赵莹莹惶然无措,战战兢兢地跪下磕头,“臣女没有推四姐姐。”
此时,赵琢一声冷嗤,声虽细微,却让赵艳瑾和赵莹莹皆白了脸。
“不过一点小事,也值得闹到殿下面前?”
他一发话,赵艳瑾立即就打消了想趁此机会把赵莹莹推她落水一事坐实的心思。
毕竟,人人都好糊弄,唯独赵琢,她不敢惹。
“大哥…”赵莹莹双眼通红,委委屈屈地望着赵琢,眼下,似乎只有赵琢能够还她清白了。
她殷殷希冀着,可赵琢却无视她求助的眼神。
萧洵猜到赵琢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都是赵氏姐妹之间的一点龃龉,若是闹得人尽皆知,有损的还是赵府颜面。
“先带赵四小姐下去更衣。”萧洵示意几个侍立在旁的宫婢。
“诺。”宫婢躬身回应,走到赵艳瑾身前,“赵四小姐请随奴婢来。”
赵艳瑾神情幽怨,似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萧澈,视线交汇,似有无尽深意。
她没有立即动身,反而对着叶温心开了口:“叶家表妹的衣裳也不能穿了,不如随我一同去更衣?”
徐太医见状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药膏可缓解小姐的过敏症,一日两次涂抹患处即可。”
“多谢。”叶温心接在手里,回眸对上赵琢审视的目光,她垂眸避开,带上妹妹跟着宫婢离开了此地。
——
一路辗转跟着宫婢到了附近的偏殿,叶温心和赵艳瑾道别后带着妹妹进了殿内。
她仔细将殿门拴上,才拉着妹妹到屏风后。
“月儿你先更衣,我给你守着。”她温声叮嘱妹妹。
“好。”叶良月乖巧地点点头。
叶温心遂走开,在殿内逡巡一圈,视线来到幔帐后,心底忽而升起一簇不安之感,那里隐隐约约似乎藏着一道身影。
她快步走过去,正要掀开幔帐查看,指尖才碰到绢纱,男子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她满眼错愕,在对方张口之前,本能地出手朝着对方□□狠狠踹了过去。
男子没料到她会出手打人,一击即中之下痛到惨叫一声躬下身,恰好给了叶温心可乘之机。
只见她飞跃上前,手掌化作刀锋直劈在男子后颈,男子闷哼一声仆倒在地。
恰在这时,殿外响起了撞门声。
“叶家表妹,发生什么事了?”
是赵艳瑾的声音。
听着外头的动静,来的不只是赵艳瑾。
叶温心心念一动,在妹妹担忧的眼神里,她毫不犹豫地将人拖拽到了床榻之下。
刚完成藏人的累活,殿门就让人从外面撞开了。
当先进来的是满脸急切,眼里却遮掩不住幸灾乐祸的赵艳瑾。
只是见到殿内就只有叶温心姐妹二人时,她眼里的情绪立即变成了不可置信。
“方才明明听见男子的声音。”
她说着就要越过叶温心在殿内搜寻,却让叶温心快一步拦住了。
“表姐听错了,这里就只有我和月儿。”叶温心淡定自若地撒了个谎。
“我不可能听错的。”赵艳瑾不肯放弃,抬手就想要扒开叶温心。
手腕被叶温心攥住,她一时竟挣脱不开,再也佯装不下去的她恶狠狠地瞪着叶温心。
“表姐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和月儿在这里私会外男吗?”叶温心微蹙眉心,眼含忧愁,情绪低落又显无助,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想是阿姐听错了。”赵玉颜赶忙过来圆场,心内觉得胞姐属实有些咄咄逼人了。
就算要私会,也不可能在皇宫这样规矩森严,稍不留意就要性命不保的地方。
赵艳瑾恼怒地瞪了妹妹一眼,对着跟进来的众人问道:“你们都没有听见吗?”
阮惠宁会意,立即附和道:“方才我也听见了男子的惨叫声,莫不是叶小姐把人藏起来了?”
“阮小姐不要欺人太甚。”叶良月气得俏脸煞白,冷冷地盯着阮惠宁。
方才发生的一幕在她脑海里回想,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若不是姐姐把人给打晕了过去,眼下她们姐妹二人就要在幕后之人策划的这个阴谋里脱不开身。
先是在她们姐妹二人所穿的衣裳上做手脚,再是安排了这么一出“与外男私会”的戏码。
一环扣一环,能完成这出大戏的除了赵艳瑾,应当还有其他人。
想清楚这些,叶良月看向赵艳瑾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撕碎。
阮惠宁嗤笑一声,继续嘲讽:“若你们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拦着艳瑾不给她搜?”
讲道理行不通,叶温心也没了佯装柔弱的心思。
“月儿,既然有人要污蔑你我,我们姐妹人微言轻,自是不敌悠悠众口,你这就去找姑母过来给你我主持公道。”她不紧不慢地叮嘱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