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3、第 3 章

　　王姓男子勾唇一笑，不甚在意地回：“对待鱼儿总要有点耐心。”
　　他最喜欢的就是钓鱼的过程，一旦鱼儿上钩，他也就失了兴致。
　　他也许久不曾碰到感兴趣的鱼儿了，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他仰首望向二楼，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叶温心丝毫不察自己才回盛京就被人给盯上了。
　　她和沈蓉若在盛京城中逛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方乘坐马车回赵府。
　　“蓉若，我及笄那日你可一定要来。”
　　下了马车，二人在府门前依依道别。
　　“好，你放心，我定会第一个来给你贺喜。”沈蓉若笑着答应她。
　　夜色下，叶温心目送沈蓉若乘坐马车离开，忽见一人骑马而来。
　　待看清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叶温心下意识地转身。
　　“站住！”
　　赵琢在府门前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门房，开口喊住要溜走的叶温心。
　　叶温心脚下一顿，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娇娇唤了声：“表哥。”
　　“见了我就要跑，做亏心事了？”
　　他看叶温心的眼神依旧冷若冰霜。
　　叶温心惊愕了半瞬，暗自腹诽他对自己态度这般冷漠，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面上犹做低眉顺眼的乖巧状，“我正要回府，并非故意躲着表哥的。”
　　赵琢蹙眉，“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叶温心低声轻语，“蓉若邀我去玩儿，姑母也同意了的。”
　　“巧言令色。”
　　丢下这四个字，赵琢已然负手而去。
　　叶温心怔愣失神，她不知赵琢为何会对她有这样大的成见？
　　罢了，她不甚在意地自嘲一笑，反正她又不需要讨好赵琢，各自安好就是。
　　转身回府时，未曾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
　　王姓男子从黑暗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眼平阳侯府的匾额，忽而就猜到了叶温心的来历。
　　那位叶家表妹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折扇在他掌心一合，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赵府大门。
　　——
　　及笄那日。
　　叶晚圆请了京中交好的贵妇人前来观礼，为表结交之意，府中小姐一同前来。
　　叶温心只邀请了沈蓉若。
　　赵家二房两位小姐赵艳瑾，赵玉颜也邀请了闺中好友前来。
　　人人皆好奇赵府这位表小姐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值得叶晚圆这般费心？
　　直到少女翩然走来，明媚的笑容纵是春色在前也不及她一二，轻盈的身姿如娇花弱柳，世间芳华在她身上独占了七分。
　　众人不禁唏嘘，若是宣平侯府尚存，这位叶家小姐怕是唯有皇子皇孙方可相配。
　　只是如今，叶家仅剩她一介孤女，长得再美亦是枉然。
　　廊下。
　　沈昭远收回落在叶温心身上的视线，回眸与赵琢说道：“叶家妹妹温柔可人，也不知令慈给她寻了夫家没有？”
　　赵琢神色淡淡，轻扫他一眼，“怎么说？”
　　沈昭远拱了拱手，“温心妹妹婚事若尚无着落，沈某愿自荐。”
　　赵琢微微挑眉，嘴角轻哂，“你喜欢她？”
　　不等沈昭远说话，他又轻飘飘地接口，“她是叶盛璟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沈兄应该把她当做妹妹看待，而不是动歪心思。”
　　一番话说得沈昭远面红耳赤，正要为自己解释一二。
　　“沈兄！”
　　赵珏徐步而来，唤了他一声。
　　“贤弟。”沈昭远朝他拱了拱手。
　　“借一步说话？”赵珏向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昭远点了点头，二人一同转身离去。
　　赵琢视线一转，眸色幽幽，落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循着那人的目光，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被围在人群当中娇柔浅笑的叶温心。
　　他眸色愈渐晦涩，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环佩，后知后觉他似乎低估了叶温心招人喜欢的程度。
　　他心知母亲特地给叶温心举办及笄礼，为的便是让她在筵上惊艳众人，也好“待价而沽”。
　　思及此，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
　　因着今日高兴，叶晚圆允许府上的几个姑娘多饮了两杯酒。
　　趁着天色尚早，叶温心遂邀请沈蓉若等人到水榭里烹茶解酒。
　　“心儿这烹茶的手艺当真是越来越纯熟了。”沈蓉若掂着手里白瓷茶杯，看着清汤袅袅，还未饮下已觉神清气爽。
　　“蓉若快尝尝，此茶可解酒。”叶温心微笑示意她端杯品茗。
　　其余人见状纷纷捧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入口清香，回味无穷。
　　“果然好茶。”
　　说话的是赵玉颜的闺中好友苏悦兮，笑得眉眼弯弯，温和亲人。
　　“你少喝些，省得又吵着夜里无法安睡。”赵玉颜好心提醒她。
　　苏悦兮拖着尾音应了声：“好…”
　　姑娘们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
　　目送沈家兄妹离开，叶温心与赵家姐妹分别后回了竹兰苑。
　　梦喜和朵莲自觉地去给她备热水沐浴。
　　窗外的小竹林里隐约可见一道鬼祟的身影，目光凝视窗上窈窕的剪影，身体里隐隐有股热流在向四肢百骸蔓延，喉头上下滚动，不觉咽了口唾沫。
　　正心荡神驰之际，额头忽然被石子打了一下，他吃痛一声惨呼，意识到眼下的处境又慌忙捂住嘴。
　　饶是这样，还是不慎弄出了些许响声，惊动了屋里的丫鬟。
　　“谁在外面？”
　　耳听脚步声急，在丫鬟即将开门出来查看之前，他脚底抹油逃窜而去。
　　梦喜和朵莲出来巡视一圈，未见到可疑之人，遂回屋汇报给了叶温心。
　　叶温心沉思不语。
　　“小姐，不如明儿跟姑奶奶多要几个人看院子？”梦喜提议道。
　　叶温心神色未变，“…也好”
　　此事暂时放下，她又念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孙年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今儿是小姐及笄，他早早地就跟府里的小厮一起打下手，忙到了晌午方出门。”梦喜答道。
　　叶温心心中稍宽，她这次从陶乌回到盛京只带了这么几个用惯了的仆从。
　　当初她和母亲决定回陶乌老宅，就将在盛京的铺面都变卖了，打算到陶乌再另寻营生。
　　那时，只有孙掌柜愿意跟随她们母女回陶乌。
　　得知她要和姑母回盛京，孙掌柜也无怨无悔地表示要追随她。
　　只是陶乌的铺子还在经营中，未免断了资金，孙掌柜只好让儿子先回盛京找好铺面，到时孙掌柜将陶乌的生意料理妥当后再回盛京。
　　如今，她上无父母可以仰仗，下无兄弟姊妹可以依靠，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身边的这些人和这一家铺子。往后若嫁了人，过得好与不好，只要手里有余钱，她就不会慌。
　　“告诉他需要什么尽管提。”
　　“小姐就放心罢，他心里有成算的。”梦喜笑着宽慰她。
　　——
　　翌日。
　　叶温心正想要去跟姑母提一嘴给竹兰苑添人的事，还没出门，木姑姑反倒先来了。
　　“表小姐，我家夫人请您过去呢。”
　　叶温心也有话要对姑母说，遂笑笑着起身随木姑姑去了淑芳院。
　　淑芳院里。
　　叶晚圆细细地翻看着手里的图册，不时凝眉沉思。
　　站在边上的大丫鬟玉芬见状不觉低低笑出声。
　　“你这丫头笑什么？”叶晚圆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并无责问之意。
　　玉芬如实回答：“奴婢是替表小姐高兴，有您这个姑母在，表小姐一定能嫁得如意郎君。”
　　这话倒是说到了叶晚圆的心坎上，欣慰之余又隐有伤感，若是兄嫂还在，侄女可以嫁得更好。
　　正想着，抬眼却见儿子伟岸的身影阔步走入。
　　“咦，你怎么来了？”
　　叶晚圆奇怪地笑着问他。
　　“儿子久不来母亲这里了，甚是想念母亲这里的枣花酥。”赵琢含笑而答。
　　叶晚圆嗔怪道：“我今儿可没空给你做枣花酥。”
　　赵琢也不在意，撩起袍衫姿态闲适地坐在圈椅上，“不劳母亲亲手做，吩咐下人去做便可。”
　　叶晚圆微微挑眉，她这个儿子挑嘴得紧，何时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她正吩咐玉芬去做枣花酥，回头就见叶温心袅娜身姿款款走了进来。
　　“姑母…”
　　笑容在见到赵琢时不由得僵了半瞬，很快回过神来低低唤了声：“表哥。”
　　赵琢神色冷淡，只是微微颔首。
　　“心儿过来。”叶晚圆对她招手。
　　叶温心从容走上前去。
　　叶晚圆拉她坐在自己身侧，翻着手里的图册示意她细看。
　　“这是盛京里，姑母给你找的门当户对，年纪相当的郎君，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叶温心薄面泛起红晕，声音极低：“姑母，心儿才及笄，倒也不用着急。”
　　余光瞥见赵琢屈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帘微垂，也不知在想什么？
　　当着赵琢的面商量自己的婚事，叶温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之感。
　　叶晚圆以为姑娘家脸皮薄，笑着宽慰道：“成亲倒是不急，只是要你先看着。”
　　说着，她随手翻到一页，指着图册上的公子介绍道：“这位是户部侍郎家的次子，年长心儿两岁，长得亦是一表人才，如今在军器监任职，虽说官不大不小，但有父兄关照，过日子不成问题。”
　　叶温心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光从画像上看确是容貌不俗，她浅浅一笑，“能得姑母看中，此人定是不错。”
　　见她没有不喜，叶晚圆很是高兴，正要再翻图册，“还有…”
　　“母亲，梁尚安此人性子寡淡无趣，配表妹岂不委屈？”赵琢凉凉地打断母亲的话。
　　叶晚圆愣了愣，笑着嗔怪：“你又了解多少？”
　　她拉住侄女的手，笑着宽慰道：“别理你表哥，我们继续看。”
　　赵琢默默地端茶呷了一口。
　　叶温心收回视线，顺着姑母的示意去看图册。
　　可接下来不管叶晚圆介绍哪家公子，赵琢都能找出对方不堪为配的论点。
　　眼瞧着儿子在这里捣乱，叶晚圆终是恼了。
　　“你若有要紧事便先去忙着，厨房做好枣花酥我让木姑姑给你送过去。”
　　听出母亲是在撵他，他也不气，施施然起身道了声：“那儿子告退了。”
　　目送他昂藏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叶晚圆方收回视线，对侄女笑了笑，“你表哥他面冷心热，也是在担心姑母看走眼了。”
　　叶温心自是不信赵琢会有这般好心，当着姑母的面，她只会笑着表示感激：“我知道姑母和表哥都是为了我好。”
　　终因赵琢先前总打岔，姑侄二人失了继续探讨的心思。
　　沉默了会儿，叶温心似是才想起一事，只是面上稍显为难。
　　“姑母，心儿有一事不知要如何跟您说才好。”
　　叶晚圆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宽慰侄女：“心儿有话只管说，跟姑母还客气什么？”
　　叶温心斟酌词句，小心谨慎地说道：“昨晚心儿沐浴时，窗外似乎有人。”
　　“什么？”叶晚圆难掩震惊之色，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心儿可瞧清楚是谁了？”
　　侯府在她管理之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险些误了侄女的清白，她眼里难掩怒意，已经决定要好好地整饬一番。
　　叶温心摇摇头，“梦喜和朵莲追出去时没见到人影，只在竹林里发现了鞋印。”
　　叶晚圆皱着眉头深思，随后拍了拍侄女的手背，“心儿放心，姑母这就派人去查。”
　　紧接着又道：“姑母给你院外再配两个护卫。”
　　“多谢姑母。”叶温心柔柔一笑。
　　叶晚圆瞧着侄女娇柔婉约的模样，心头很不是滋味，侄女如今只有她可以依靠了，她要是再不上心些，岂不是辜负了兄嫂的嘱托和侄女的信任。
　　“心儿还没好好地熟悉府里吧？姑母让玉芬带你到处走走。”
　　她说着就唤来玉芬，如此这般对玉芬嘱咐了几句，叶温心也不好再打扰，遂跟随玉芬一同出了门。
　　玉芬得了主子交代，倒是十分上心地领着叶温心在府里到处转了一圈。
　　走到园子里，满院的花开得正艳，红的白的粉的将园子点缀得绚烂多彩。
　　“咦，这是什么花？”
　　叶温心走到一盆红艳似火的花儿跟前，好奇地把玩着。
　　“这花叫虞美人，娇艳红似火，恰如美人靥。”
　　玉芬刚要回答，身后有人抢先答了。
　　叶温心回头，见到来人不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