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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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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瓦肆里有皮影戏。
陶应泽早早就预定好了包间,邀了叶温心来看戏。
他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来这里候着,茶水饮了一盏又一盏,还不见叶温心的身影。
他等得有些焦灼,实则是过于紧张忐忑,明明知道时辰未到,可还是控制不住往门口张望。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他“嚯”的一下子直起身,察觉到此举莽撞,他暗嘲自己过于焦虑,不禁摇头失笑,连忙整理了下衣裳,平复好乱糟糟的心跳,嘴角扬起一个得体的弧度,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拉开门,微扬的笑意还来不及舒展,就因来的人不是叶温心而僵在了嘴角。
——
叶温心因妹妹身子不舒服而出门晚了些。
她虽知陶应泽会等她,心里还是生出几分愧疚。
到了瓦肆,梦喜搀她下了马车。
主仆二人拾阶而上,行至二楼的雅间,梦喜正要抬手敲门,房门忽而开了。
叶温心心觉诧异,却也没有多想,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梦喜正要跟着进入,房门“砰”的一声关闭,她碰了一鼻子灰,正恼得要骂人,耳畔猛然传来叶温心一声惊呼。
“表哥!”这两字入耳如同惊雷,劈得她浑身俱颤。
“小姐,你有没有事?”她焦急地拍门,又不敢大声,唯恐招来旁人,若是因此毁了自家小姐清誉,那她百死莫赎。
心中暗骂赵琢,连同陶应泽一道骂开,明明约小姐来的人是陶应泽,为何雅间里的却成了赵琢?她又急又怒,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而包间里,反应过来的叶温心本能地拔下发簪就朝赵琢刺了过去,半道让他箍住手腕,她当下又是一掌拍过去,下一瞬已然抬脚狠踹。
茶盏,茶壶,茶盘一应趁手的物件成了她的武器,又一一让赵琢避开。
他转瞬近前,将她逼至硬木浮雕落地罩前,扣着她腕子,火热急促的吻干脆利落地落下。
野?蛮的亲?吻让她唇?舌麻痛,她越是挣扎他缠得越紧,百般挣脱不开,叶温心气得狠了用力咬他。
他单手将她环抱提起,手掌往下探索,似乎要寻个答案。
终于,他手停下来,也没了吻她的兴致,缓缓退离她温润的唇,身子依然紧贴着。
“何时才干净?”他喉结滚动,周遭是沸腾的热度,他语调却比平常还要冷几分。
叶温心拢紧衣襟,防备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盖过了他的问话,一时忘了反应。
“问你话。”他眸色凛然,明显有些恼了,仿佛得不到确定的答案就要掐断她纤细的脖子。
叶温心充耳不闻,回过神来的她扬起手就朝赵琢脸庞打过去。
赵琢快一步扣紧她腕子,毫不留情地扼住她下颌,沉声说道:“叶温心,你欲擒故纵也要适可而止。”
“谁欲擒故纵了?”她难以置信,自己已经明确拒绝过,为此不惜离开盛京躲到陶乌,缘何赵琢还会这样看待她?思量间心底泛起酸涩,委屈得眼眶含泪。
泪光闪烁中是他的脸,他愕然一瞬,胸腔里似乎被什么利器狠狠刺了一下。
他故意忽略不计,态度依旧冷漠,言语嘲讽:“难道不是你约我来此?”
叶温心愕然,颤着唇角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陶大哥约我来这里的。”
言罢,她立即反应过来此事有蹊跷,难怪在这里等她的不是陶应泽而是赵琢,原来…她是被人给算计了!
可究竟是谁要这样害她?
赵琢也从她话里猜到了来龙去脉,他没有一丝被人愚弄的愤怒,反倒按住叶温心,冷声质问:“你当真想要嫁那姓陶的?”
叶温心当然不会承认,盈盈秋水眸仰望着他,故作忧伤低语:“我也想嫁给表哥,可表哥愿意娶我吗?”
明知她在扮柔弱耍心机,偏偏赵琢懒得拆穿她,反倒顺势而为,捏着她粉面嗤笑:“嫁我只能做妾,你可接受?”
叶温心低垂眼眸,纤长的睫羽将眼底翻涌的怒意遮掩,软语绵长:“只要姑母同意,我自无二话。”
赵琢转而捏紧她下颌,迫她抬眼,将她小心遮掩的情绪瞧了个真真切切,“用母亲来威胁我?”
她素手攀附他胸膛,缓缓向上摸索,眼波流转,言语哀婉:“表哥总是误会我…”
未完的话因手腕忽然被他攥住而卡在咽喉里,赵琢不动声色地翻开她手掌,一枚银针赫然在微弱的光线中透着寒芒。
叶温心脸色泛白,被人抓住现行,任她再巧舌如簧也无从辩解。
“这是什么?”赵琢将银针捏在指尖,明知而故问。
他发觉自己就爱看叶温心明明恨他,却拿他毫无办法的憋屈模样。
猫捉老鼠的游戏屡试不爽。
叶温心不答,一掌拍向他捏着银针的手,瞅准时机撤步溜走。
房门就在眼前,只要跨出一步就可以远离赵琢这个疯子,就在这时,膝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疼得蹙眉摔倒在地。
赵琢从身后拎小鸡般提起她,冷笑着问:“还跑吗?“
“表哥,我好疼…”她珠泪涟涟,楚楚可怜,哪怕心肠再硬的人见了都要为之心软。
就在赵琢神情怔松的一瞬,她捏着帕子朝他口鼻堵来。
“不知死活!“得知上当受骗的赵琢彻底怒了,反手扣住她腕子,将帕子死死覆住她口鼻。
叶温心挣扎着,锐利的丹蔻在他脖颈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那沾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口鼻,顷刻间,她便软绵绵地倒在了赵琢怀里。
垂眸看着怀里陷入昏迷的人,赵琢心绪复杂,勉力压制住心底的烦躁将人横抱起来。
“小姐?”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前路被梦喜挡住。
“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梦喜看着赵琢怀里不省人事的叶温心.脸色大变,若非打不过赵琢,她定要将人剥皮拆骨。
“让开。”赵琢神情凛漠,丝毫没把梦喜放在眼里,抬脚就往前走。
梦喜迫不得已侧身避开,慌忙追在赵琢身后。
下了楼,又见陶应泽呆呆站着,直愣愣的眼神望着叶温心,眼底的希冀一寸寸碎裂。
“陶公子…”
梦喜很想问问他为何约了小姐却又放小姐鸽子?可赵琢抱着小姐已经走远,她不得不狠狠跺了跺脚撇开陶应泽追了上去。
——
清晨的光线柔柔地投映在窗牖,透过棂格撒入室内,照得一地流光溢彩。
叶温心悠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梦喜和朵莲担忧的两张脸。
“菩萨保佑,小姐你终于醒了。”朵莲无不庆幸地笑中带泪。
叶温心撑着起身,莫名一阵晕眩感让她难以支撑,好在朵莲及时将她扶稳。
“小姐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晕倒?”梦喜焦急地询问。
昨夜她一直守在包间门外,只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地的声音和几声低低的争执,其他的一无所知。
叶温心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思绪短暂的混乱让她久久无言。
她想挪动一下腿脚,惊觉膝下竟毫无知觉。
她忙抓住梦喜的胳膊,“我的腿怎么动不了了?”
“怎么会?”梦喜大惊失色,慌忙掀开锦被去看她的腿。
果见腿弯处有个不大不小的青痕,似乎被什么器物给伤了。
“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梦喜焦急地转身离开。
“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罢。”朵莲观她神色萎靡,眼里尽是不忍之色。
叶温心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心知自己如今的境况脱不开赵琢的手笔,只是眼下她伤情并不明朗,还得等大夫来看过才能下定论。
洗漱过后,当先来的不是大夫,而是叶良月。
“阿姐,你还好吧?”
叶良月坐到床边,握住了姐姐的手,眼里满是关切与担忧,“昨夜表哥抱着昏迷的你回来,可把我吓坏了。”
叶温心面上青白交加,讪讪着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让厨房做了红枣鸡丝粥,阿姐快趁热尝尝。”叶良月说着示意青竹把粥端过来。
“我来喂阿姐罢。”她体贴地执起汤勺,笑盈盈地望着姐姐。
“我自己来就好。”叶温心从她手里接过粥碗。
“阿姐还没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叶温心手里一顿,勉强笑了声,随意找了个借口:“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叶良月蛾眉轻蹙,颇有几分怨怪之意,“表哥怎么也不护着阿姐。”
叶温心没心思替赵琢辩解,默默地吃着粥。
她刚用完粥,梦喜就领着大夫来了。
“大夫,你快给我阿姐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叶良月让了座,关切地叮嘱着。
老大夫点点头,静静地看起诊。
“小姐有些气血失调,只管好好休养两日,老朽再开服温补的药…”
不待他说完,叶温心就抢着问道:“那我的腿为何动不了?”
老大夫拧眉,大为不解,又重新搭了会儿脉。
“小姐这身子并无不妥之处。”
朵莲轻声开口:“我家小姐膝弯处有一呈圆形的青色伤痕,可是跟这个有关系?”
老大夫听她描述,沉思了片刻后道:“还得劳烦姑娘仔细按压一番,看看有否肿胀之状。”
朵莲答应一声,随即将幔帐打落,依着老大夫的交代仔细摸索了一番。
“并无…”她有些疑惑,不得不如实告知。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沉吟良久,他治些头疼脑热还行,对内外伤却不在行,因而提议道:“小姐可去请住在三枣巷那位专治跌打损伤的周大夫来仔细瞧瞧。”
“多谢。”
眼见老大夫没法子,叶温心也不好勉强,只得叮嘱梦喜再去请人。
她有种直觉,只怕是请来陶乌所有的大夫也治不好她的腿。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最终结果便是周大夫也束手无策。
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