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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启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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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朦胧又真切。
“哥哥!你快醒醒啊!”
一阵轻微的摇晃,有人在推搡他的身体——
左景衍猛地睁开眼,撑身坐起。
少女一下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哥,你没事!太好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颤。
明歌?
左景衍愣愣伸出手,试图确认。
你不是——死了吗?
左明歌回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声音有些哽咽。
“哥,是我,我还活着。”
手心的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活生生的妹妹。
她还活着。
直到此刻,左景衍才终于找回了实感。
“喂。”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吸引了兄妹俩的注意力。
对面的刀疤男双腿搭在桌沿上,冲他们笑出了牙花。
“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姐。之前把你杀了。”
“不过,你哥也把我杀了。
他竖起拇指指向自己,在脖子前一划,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我们就算扯平吧?”
左明歌站起身,跃上长桌。
“啪!”
抡圆了右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她紧紧抓住刀疤男的衣领,破口大骂。
“你这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
刀疤男没有躲,脸颊登时红肿。
他举起双手示弱:
“喂,小姐,不用发这么大火吧?我虽然是杀了你,但你如今不是还活着嘛!你回头看看,那些死去的人也都活了,还不够消气?”
左明歌已经悬在他面门上的拳头,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去。
那些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人们,竟都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最初莽撞出门的脏辫男满脸惊恐,四下摸着自己的身体:
“是完整的、是完整的,没有变成一半——”
那位担忧孩子的单亲妈妈瞪着双眼,缩在自己的椅子中一动不动。
而左明歌本想救下、却还是死于侍者之手的男生,正茫然地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并没有伤痕,平坦而完整。
一切似乎如时间被逆时针拨动倒回,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没有斑驳的血迹,更没有凌乱的尸体。
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人们脸上混杂着茫然,与劫后余生的惊喜。
左景衍将视线投向妹妹对面的那个人。
对方也在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浅笑。
两人的目光无声交汇,长袍青年勾起了唇角。
“我们又见面了,左先生。”
左景衍眸光冰冷,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对峙片刻,远处的雕花大门如上一次般无声开启。
这一次,没有了鱼贯而入的面具侍者,只有为首的侍者一人,穿着熟悉的服饰出现在门口。
男人神色阴郁,再也不复前次的从容优雅。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干巴巴地念出了既定台词。
“欢迎诸位来到这里。”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投向左景衍,咬牙吐出两个字。
“再次。”
“这是怎么回事?!”
年长女子吓得跳起来,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身后的墙壁,紧紧倚靠在上面。
“难道,难道我们重来了一次?”她神色惊惶,神经质地四下张望。
“是的,正如您所说,我尊贵的客人。”男人咬着后槽牙。
“诸位中的某位客人拥有别样的能力,才造就了如今的场面。”
他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神如毒蛇盯住猎物。
“是那位年轻的小姐?还是这位使棍子的先生?还是——”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停留在长袍青年脸上。
男人眯起了眼。
“是您。”
“您是如何做到的?让我想想看——难道您是‘治愈’?不,不对。”
“‘治愈’短时间内只能治疗一人。难道是‘溯回’?或者‘苏生’?不,还是不对……”
男人嘴上说着一个个能力,却又一一否决。盯着青年的眼神却是早已笃定。
“啊,是了,只有那个能力可以做到。”
他假惺惺地装作刚想起来,曲起手指轻敲额角,额前的两缕刘海微微摇晃。
“您是‘独活’。”
“我猜得对吗,尊贵的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长袍青年身上。
青年放下手中的书,冲男人扬起笑容。
“您的判断很正确。”
他转向众人,微微欠身。
“贵安,诸位。我是‘独活’,拉斐尔·杨。”
“因为我的能力,因此连累大家重启本次副本,我为此感到深切的歉意。”
“当我是副本中唯一还存活的参与者时,我将被动发动重启副本的能力。”
他用手示意一旁的黄毛男生:“这位先生是我的雇主,我需要确保他能安全离开副本。当他成为‘猎物’后,我便必须重启副本来挽救他的生命了。”
黄毛男有些尴尬地挠头,而拉斐尔则微笑着继续说:
“我无意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如果诸位心中有怨,不必牵扯旁人,来怨我便好。”
单亲妈妈从椅子中跳了起来。
“你,你不是第一次来参加这个游戏?!”
她浑身颤抖,情绪十分激动。
“你知道,你都知道答案是不是?!那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
听了这话,众人眼里的情绪纷纷带上了敌意。
刀疤男“嗤”了一声。
“喂,你们可别不分好赖啊。你们的死亡,根本只能怪你们自己莽撞还蠢吧?一个新手副本,也能搞成这样,这届的新人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他神色鄙夷:
“也算你们走运,还能碰上拉斐尔。不然,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请别再说了,第五先生。”
拉斐尔有些无奈,伸手阻止刀疤男继续说下去。
为首的侍者一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他干巴巴地开口:“既然有客人并非第一次来参加宴会,想必知道问题的答案,请直接回答吧。”
“三个问题。”
“一,你们是谁。”
“二,我们是谁。”
“三,你们在哪里。”
刀疤男打了个哈切。
“这种无聊的东西,我压根记不住。拉斐尔,你来吧。”
拉斐尔轻笑回应:“嗯,我的确知晓问题的答案。”
他笑眯眯地转向左景衍。
“但我想,左先生已经知道三个问题的答案了吧?”
左景衍抱着手臂,神色依然冰冷。
“哥?”左明歌拉拉他的衣摆,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知道啊?”
左景衍瞥一眼妹妹,发现她满脸写着“我很好奇,快告诉我”几个大字。
他只得叹出一口气,不情愿地开口说:
“这三个问题,互相之间有极大的关联。我从第三个问题开始回答——我们在哪里。”
他抬头望向幽深的穹顶,又环顾四周。
“这里的空间非常高,空气阴冷又潮湿。墙壁上没有窗户,想来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注意到外面环境的异常。”
“还有你的死亡。”
他看向那位会飞的女学生,接着说:
“你向上飞行了约六秒,按照速度计算,穹顶之上至少有200米的距离,意味着存在巨量的空间。”
“你飞行的过程中,先感受到了耳膜剧痛,紧接着视野变得模糊。同时,皮肤下瘙痒不止,就像有无数虫子在皮下蠕动爬行。”
女学生的脸色骤然发白,显然是回忆起自己惨死的过程。
“你怎么会知道……”
左景衍没有理会他她,接着说:“随后,你的身体开始抽搐,失去控制。你的肺部被什么东西压住,令你无法呼吸。”
女学生瞪大了双眼,连连点头。
“在你摔下来前后,剩下的人都目睹你吐出了粉色血液,比正常的血液颜色要淡。”
“这是因为肺部的血液中混入了大量空气,冲淡了原本的鲜红色,使其变成更浅的粉色。”
“因此,你死于快速上升造成的减压病。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骤然变化的压强而崩溃。”
所有人沉默思索,消化着这一系列信息。
左景衍没有管众人是否理解,自顾自说下去。
“减压病发生的条件是身处于高压环境中,身体中的血液溶解了大量气体。再于短时间内快速上升至低压环境,导致身体内溶解气体急剧析出。你的死状,说明我们正身处于高压环境。”
他看向拉斐尔,发现对方一直含笑着看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分析。
不习惯被人如此注视,左景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见左景衍侧头躲避,拉斐尔却主动开口,像个老师一样循循善诱到:
“上方存在巨量空间、空气阴冷潮湿再加上高压环境,这些所有的证据都指出,此时此刻,我们身处于——”
左景衍望向穹顶,接上了他的未尽之语。
“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