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暗恋？》现春来

3、你没有权利拒绝

　　二楼是休息区，梁夏禧点了两份咖啡和面包选了隐秘的一角坐下，工作人员将餐食刚端上来，周屹川教完那位学员也正好入座。

　　“点的美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周屹川自然不挑，“谢谢。”

　　她的背脊挺直，肩膀放松，双腿自然交叠，右手搭在左膝上，轻松闲适地眺望窗外。

　　与其可爱的外表相比，气质反而偏向优雅。

　　BAD虽然偏向郊区，但是在L市这种一线城市，哪怕在郊区都不会缺乏风景，所以在二楼向外眺望，景色宜人。

　　两人相处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但即使现在没有人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并不会显得沉闷。

　　梁夏禧开口问他：“你在这当教练吗？”

　　周屹川收回窗外的视线，礼貌地直视她的双眼回答：“是，不过相当于挂名，我经常出去，并不常居。”

　　“哦？”她双手交叠，将下巴放上去，好奇地问：“那你一般去哪？”

　　“不确定，我很爱旅游，国内国外都有可能。”

　　梁夏禧神情可惜道：“那我岂不是不能找你做我的教练了？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呢。”

　　她的话很直白，直接说明了她就是冲他来的，有些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透彻了。

　　周屹川并不打算装傻，半天相处下来，他知道她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所以并不想伤害她。

　　他斟酌一番，谨慎开口道：“抱歉，你很可爱，但是我想……我们并不合适，对我来说，你更像一个妹妹。BAD还有很多专业的教练，我可以帮你安排，亦或者直接给你退款。”

　　她垂眼，浓密的眼睫掩住眼睛，声音轻轻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妹妹？可是我已经22了，你好像就只比我大5岁吧？”

　　周屹川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更别说在他眼里，她应该是个在家庭中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女孩，所以他更不忍心做把她惹哭的坏人，也没有能力招架。

　　他反复措辞，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我并不是嫌你年纪小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可能更喜欢成熟一点的女生。况且我很爱玩，你就算和我谈恋爱也没多少时间可以相处，所以……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呜……”对面的女孩双手捂脸。

　　周屹川顿时慌了，“你，你别哭啊！”

　　他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梁夏禧却突然分开指缝瞧他，笑得眉眼弯弯，哪有半分哭的模样。

　　周屹川被她搞糊涂了，不成想她反而捧着脸用一如昨晚的星星眼把他盯到指尖发麻。

　　“周屹川。”她郑重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果然很可爱。”

　　“我，我吗？！”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他被人夸过帅、酷甚至温柔，但从没有人评价他——可爱？

　　周屹川一度想扶额，果真他落伍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了吗？

　　梁夏禧当然不是随便下定论的，一下午的相处足以让她摸清他的性格底色：教养好，温柔，有边界感。

　　比如对待她这个突如其来的追求者，他可以顾及她的尴尬主动当教练；在按摩的时候会有分寸的垫一块毛巾……

　　他的一举一动从不是给她半分暧昧的遐想，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反而会一遍一遍地加深她的喜欢，满玉的现象也在他的一举一动间越来越清晰。

　　梁夏禧凝视他笑着说：“周屹川，我很喜欢你。”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告白，想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胆，预判失误了。

　　“一见钟情？在我看来这不切实际，又或者你是把我当成……那个‘满玉’了？”他想起一个现在很流行的词汇，“替身？”

　　“替身？”梁夏禧没想到了昨晚裴君瑶随口一说，他还真的记住了。

　　“满玉其实只是我笔下构思的一个角色罢了，并不是真人。”

　　“等等。”

　　周屹川终究还是扶额思考了，“你是说你昨天晚上那么激动，只是觉得我像……你想象出来的一个角色？”

　　她点头。

　　“不，不是，我不明白……”他有点怀疑人生了，仅仅是差五岁就已经有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思维了吗？

　　梁夏禧并没有被他的不理解伤到，抿了一口咖啡，转而替他缕清思路。

　　“你知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往往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吗？性格、声音、容貌……有很多方面。满玉是我笔下构思出来的漫画角色，他容纳了我大部分的喜好偏爱，就像很多男生喜欢一个女明星身上的一点一样，而他则是我明确的多条标准而已。”

　　他几乎要被她说服了，面对有些中二的说法，失笑问：“那你觉得我和他到底哪里像？”

　　梁夏禧起身，撑着桌子上身缓缓靠近，她的脸一寸一寸逼近，就在他以为这只是她想亲吻他的小把戏，想要躲闪时，她开口了。

　　“你右下颚上的这颗红痣，和他一模一样。”

　　周屹川偏头对上她那一双笑眼，更加确信了她只是在拿自己取乐罢了。

　　他捂住红痣，偏头不看她，带着几分无奈道：“只是一颗痣而已，你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实在太过轻率了。”

　　梁夏禧坐回去，并不受他的态度影响。

　　“怎么会呢？你们像的地方还有很多，只是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说这些，我觉得你可能会反应过度……”

　　虽然在她看来夸奖身材是很正常的行为，但同时也知道这样在别人看来有点流氓。

　　周屹川已经不想再了解其他方面了，她现在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个胡闹的孩子。

　　她所谓喜欢他的理由荒谬到他连气都懒得生，他甚至觉得她根本不懂什么才叫做喜欢。

　　“好了，那我现在郑重拒绝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喜欢我了。”

　　“不不不，你没有权利哦。”

　　周屹川愣住。

　　梁夏禧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暗恋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可没有权利拒绝我喜欢你哦。”

　　周屹川轻笑了一声，他从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女生，霸道到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顿时觉得又气又好笑。

　　“原来你管这叫暗恋？”

　　都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摊开来说了，还能叫暗恋？

　　眼看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是拿她这个追求者没办法了，反正她的做法不激烈，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好吧，那随你乐意。”

　　她的喜欢来得快，总该去得也快吧。

　　梁夏禧当然看出了他眼里的无奈与纵容，笃定地安慰：“放心啦，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再说了，我只是喜欢你，又没有强迫你必须做什么。”

　　周屹川亦坚定回答：“不可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的脸上笑意深深，“那可不一定哦。”

　　--

　　等梁夏禧从冲凉房里出来，窗外的夕阳已经变得昏黄，一下午的时间竟然那么快就消磨光了，但幸好直截了当地解决此行的目的。

　　此时馆内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吵嚷，但难度更高的区域反而多了许多人，看来攀岩馆还有夜场。

　　“呜呼！加油！”

　　抱石区里突然传来一阵男女的加油声，听上去很是热闹。念及在她淋浴前，周屹川气得去了那个区域发泄，她快步走了过去凑热闹。

　　夜场属于许多忙于生计，但热爱攀岩而抽空来玩的爱好者，而BAD攀岩馆的抱石区因为线路多，设点更专业，在攀岩爱好者里面很受好评，所以即使这里难度再高也从不缺挑战者。

　　周屹川虽然是BAD的老板，但偶尔也会当教练，所以结识了许多同好。
　　这不，梁夏禧刚走他就正好遇到来放松的朋友，相邀着来了一场抱石比赛。

　　抱石即无绳索攀岩，比常规攀岩技术难度更大，更考验爆发力和技巧。

　　这里的抱石区常规高度为三米，梁夏禧刚进去就看见很多人围了一个大圈抬头惊呼。

　　而在她这个角度能看见周屹川背对着她，灰色背心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打湿，他左右手各抓住一个岩点。
　　此时他的背肌像极了一张拉满的硬弓，肩胛骨如箭翼般张开，极致伸展的手臂与背部更宛若西方雕刻的艺术品般向她展示主人的无尽魅力。

　　梁夏禧被这股蓬勃的生命力打动，如痴一般从人群后方来到了他的右面。

　　她如愿看见了他右下颚那颗被汗水打湿越发鲜红的痣，还有目光如炬力争必胜的目光。
　　或许漫画中，有着将军身份的满玉在决斗时，亦是一样的姿态。

　　旁边有人在讨论：“这个点是这条线最难的，不好过，除非飞过去……”

　　话音未落，岩壁上的人突然发力，身体一摆，凌空跃起。半空中拧身转体，右手精准扣住岩点，右腿猛蹬借力，左腿顺势一收，整个人瞬间稳住，像被钉在岩壁上一样干脆利落！

　　“呜呼！厉害！！！”馆里瞬间爆发如雷的掌声！

　　周屹川总感觉指尖发涨，这条线他也练过十几次了，每次都卡在这里，这次竟然过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喉结滚动，最终只呼出一口灼热的气。

　　过完这个点，后面的更是轻轻松松，他很快就以极其完美的状态完成了整条线路。

　　大伙瞬间围了上来，好友赵鸣更是上前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地说：“太牛了你！我都不用上了，绝对输了，心服口服！”

　　要知道这条线可是BAD特意请的国际定线员定的，v8级别啊！

　　周屹川顺手将递到眼前的毛巾接过来擦汗，脸上亦是突破成绩的兴奋，但话却很谦虚。

　　“我也没想到，可能是今天状态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