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毒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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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两路。托比医生得到线索，与希尔一齐去寻找在特拉洛坎深处的祭祀；金莉带莉安歌前去救援在半山腰遇险的人。
金莉似乎不大情愿，不过还是依着莉安歌的意思，让她坐在自己的背上为她带路。
“那个人靠自己摆脱这东西，意志力与身体素质强悍，根本不用担心。也不用专门去一趟，等到天明，他们自己便会能走回来。”
莉安歌抓住最后一句，道：“是部落的人？当初我承诺过会保护好所有人的安危，那定然不会不管。走吧。”
“不是。他们，他们……唉。提前申明，我只是听从你的命令，那两个人是死是活我可一点儿也不关心。”
金莉找不出阻拦的理由，提前申明立场。她张开双翼，乘风一跃而下，山崖被远远抛在身后。
莉安歌手下是厚实而华丽的羽毛，还能感受到因为发力的坚硬的后背肌肉。早在第一次见到金莉时，她便畅想过与她一同乘风飞向天空，是何等自由。
晚风微凉，吹散潜藏在心底的烦躁。若不是此行紧急，她想放开歌喉，唱一支特拉洛坎名为自由的歌儿。
“我明白了，你不喜欢那两人。是不是那个戴面具的外来人，他之前差点儿伤到你？”
“你怎么猜到的？好吧，哼哼，除了你还没有人能够伤到我。我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太古怪，我不喜欢。仅此而已。”
金莉刻意强调。
想起金莉说过，被寄生上的人类凶多吉少，莉安歌笑容凝固，催促道：“再快一点儿吧。我还是很担心他们两，不应该折在这儿，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去哪里？你坐好。”金莉用力挥动翅膀。
莉安歌没有回答，望向脚下漆黑的树林。
她想起白日从首领口中听到的名字——乌奴库，梅茨特利如今的首领。
自从渺小的人类掌握燃素的奥秘，迅速变强。真正有了对抗强霸的实力，百年来不乏各路勇士英杰斩杀恶龙。也有人开始将目光对准众龙之首，妄想从源头推翻恶龙的霸权。
乌努库便是其一。以乌努库为首的五人，深入火山的中心抵达火龙王的宫殿，利剑直指火龙王的心脏。是从人类从众龙俯首的王手中夺回权力最近的一次，是人类距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然而他失败了。
具体经历过什么，无从得知。唯一活下来的乌努库，从未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经历。豪爽的青年部落英雄，一夜之间苍老，沉默不语。无论是谁，都无法再撬开他如紧闭蚌壳一样的嘴。
假如希巴拉克真的出了意外（当然她也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安排好部落，莉安歌便会按照计划，前往梅茨特利，试试能否从沉默的英杰口中得到信息，再去挑战那几乎不可战胜的龙王。
“就是这儿。你是不晓得那时候有多危急，差一点儿藤蔓又要寄生到那个红发的人身上。还好我来得及时，一爪便制服它……”
金莉得意洋洋，多亏了自己，那人类才免于一死。
莉安歌观察周遭凌乱的脚印，还有折断的草木，的确有人在这儿停留过。往前走了两步，一点深红色的印记引入眼中，是血迹。
“不可能！”金莉也看见了，叫道，“明明我已经将最大的危险带离这儿。凭他的身手，就算是遇见一群林猪蟒蛇也不会受伤的。不对不对……”
她焦急地来回踱步，刚刚夸下海口，绝不能立马被打脸。
“啊，我怎么忘了这事。那些被寄生的人无法活下去，是因为体积集聚了不少毒素，侵蚀理智……如果是对面是熟人，毫无防备，那么就说得过去了。”
莉安歌立即顺着印记，寻到附近一处山洞。还未进入，在洞口已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心中顿时不妙。
握紧武器，莉安歌缓步入内。听到呼吸声，在正中央躺着一人，一动不动。
“希巴拉克！”看清后，莉安歌惊诧万分。
他完全躺在血泊之中，浑身大大小小伤痕不少。看起来遭受到了猛兽的撕咬——不是普通的猛兽，像是龙的欺凌。
一般来说，惹怒了凶恶的龙兽，它们会毫不留情地夺走人类性命。仅仅是弄出满身的伤痕，又不取其性命的情况，很少见。
莉安歌呼唤希巴拉克的名字，简单查探了他的情况。
只见希巴拉克的眼睛缓缓睁开，认出了莉安歌，嘴唇微动，要说话，却突然瞪大眼睛又止住。
莉安歌可没有心情去探究别的细枝末节，将金莉叫来，请她帮忙，尽快将人带回到部落里去。
金莉走到洞口，立即察觉到有古怪，似乎暗处潜藏着一只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儿。
“还活着，得赶快带回去治疗。拜托你了，金莉！”
一个分神，那古怪的感受再也察觉不到，仿佛刚才只是错觉。确认过没有危险，金莉不去计较到底是什么，也不打算告诉莉安歌，让她和自己一起疑神疑鬼。
把人带回去后，莉安歌才想起托比医生已经和希尔一块儿离开此处，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一筹莫展之际，忽听身后一道男声：“让我来。”
阿霍布站在门口显得局促，对莉安歌解释：“夜里睡不着，见窗外有翼龙飞过，便跟了过来。还好过来了，能帮上忙。”
托比医生虽然不在，家中各种药草工具一应俱全。
“我要先给他止血，清理创口。”
找到相应的器具，阿霍布立即动手开干，他的手很稳。
注意到莉安歌投来的眼神，道：“害，比不上专业的。以前经常生病受伤。见医生处理得多了，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内想到，我还有当医生的天赋。”
他肌肉虬劲，比普通人壮了不止一星半点，很难联系到生病或是受伤。
“别看我现在这样。小时候刚被大哥捡回去，又瘦又小，总是生病，还常常被人欺负。在特特奥坎，除了大哥他们一家，没有人会可怜一个懦弱老是哭鼻子的小男孩。”
猝不及防提到小时候，被封尘已久的回忆打开，阿霍布还是有些感慨。小时候体弱被人欺负，反而让他更加强大，拥有了变强的动力。
莉安歌站在不远处，只是盯着他的动作，全然没有继续探究的想法。和阿霍布对她的印象一致，高傲又冷漠的女人。
“你的经历我不感兴趣，只是有些疑惑，真是你一个人过来的？”
阿霍布手中速度不减，继续细致地清洗伤口，抬眼看了莉安歌一眼，才说：“没错，我一个人。”
莉安歌抓起弓箭，快步冲到门前，一脚踹开，瞧见了匆匆慌乱离开的背影。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她是谁。她也没有恶意，又何必吓人？”
阿霍布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出门之时，悄悄跟上来的人影。
他知道，伊葵一整天都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害得大家处于被怀疑的境地。
莉安歌抱臂靠在门口，回过头道：“你和我想象中十分不同。本以为你是个大块头，脑子里只有和人较量的想法。我现在开始好奇你们小队其他人了。”
听到“只想着和人较量”，想必自己悄悄问过别人“怎么能和你们大姐头较量”之类的话，居然传到了当事人耳中。
“咳。‘其他人’？你的意思的是，一开始只对某个人感兴趣吗？那我不妨猜猜，是希巴拉克吧。”阿霍布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那当然。”莉安歌丝毫不否认，“这片土地上屠龙的英雄太多了，可不少‘屠龙英雄’做出的事情，与他们口中凶残的恶龙并无二致。我听说，希巴拉克在纳茨卡延没有行屠龙之事，获得的赞誉却远大于本部族的英雄。”
“说实话，若不是希巴拉克在，我根本不会对你们这个屠龙小队感兴趣。阴郁古怪的面具男，看起来大字不识的肌肉男，善于锻火却容易轻信的女子——怎么看都不会顺利走到火山。”
掩饰住脸上尴尬，阿霍布没料到她如此说，立即矢口否认：
“不可能——”
不过她看人确实准，快要离开森林的时候，奥奇坎沉默寡言到了可怕的地步；伊葵她因为成长环境，对弱小可怜的龙兽抱有别样特殊的同情心；而自己，也曾因为不识字而吃过亏……
就单说一件事，大家对“龙”的态度这一点上，迟早会产生矛盾。若不是有希巴拉克在，他们三人根本不会走到一块，莉安歌最后一句话，阿霍布无从反驳。
“我也没想到你讲话完全……不加以修饰。还以为会是处事周全，八面玲珑的部落首领。”
“哈哈。那你可算说对了一点，熟悉我的人都说我‘唱歌比说话好听多了’。”
莉安歌视线从阿霍布额头上的汗珠划过，落到另一旁，已经合上眼的金莉，她已经睡熟，防备全然卸下。
龙兽可真是简单而纯粹的生物啊。第三次被莉安歌疗愈后，彻底认定了她，将她视为挚友，给与全然的信任。
不像人类，好的坏的，全都藏在心里。挚友可以反目，亲人可以抛弃……
“对了。我不是这儿的首领。真正的‘首领’是收养我的母亲，花烛与风羽的的巫司，卡科茨。我只是有权利收容所有的弱者，给与他们容身之地的言主。”
阿霍布停下手中动作，震惊地看过来。
“卡科茨……你是说，特拉洛坎的龙母？这么说来，我们在纳茨卡延收到的翼龙羽毛上的信，是你送来的？！”
“母亲她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清晨为神庙前拜访鲜花和蜡烛，二是陪伴她收养的被遗弃的孤儿。”
莉安歌没有正面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欸？他的生命力真旺盛啊。”阿霍布处理完伤口，做完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后，才发觉希巴拉克的脉搏跳动得明显比刚刚更加有力。
虽然不懂太多医术，但至少不用担心他的性命。
长舒一口气，阿霍布紧绷的精神暂时放下，笑了笑：“第一次当医生的感觉，还不错呢。话说，假如纳塔没有战争，说不定我现在就是个医生呢。”
话音刚落，才注意到希巴拉克的右手紧握，似乎抓着要紧的东西。
阿霍布用了些巧劲才从他手中取下，见是染血的木块碎片，有指头那么大一块。
擦拭上面的血迹，勉强能看出，除了断裂的部分，两面光滑，甚至另一面还有刻痕只是血污入木，辨认不出。
“一定是某种木刻的一部分。可塑性强的灰灰楼木，常被用来当做雕刻的木材，还经过抛光打磨处理。”莉安歌认得。
“我不记得希巴拉克随身携带有木质的雕刻。这么说，他一定遇到了人类。”阿霍布合理推测，想起希巴拉克此行的目的，忽然想起一直被忘到了脑后的问题，“有没有发现奥奇坎？”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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