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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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奥奇坎说出最为深刻的一个瞬间，他毫不犹豫，会立刻回答是见到希巴拉克的那个瞬间。
正如对希巴拉克的称呼“太阳”，在那一瞬间之后，他此前灰暗的人生仿佛迎来了光明与温暖，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下。
久居黑暗之中，迷失了方向与希望的人啊，猛然见到的光明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开始他既害怕，又无法抑制地接近，会自我怀疑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份阳光温暖。时间久了，他沉溺于其中之后，又猛然察觉到自己已完全离不开这份温暖，开始不安——
要是有一天，会失去这份温暖，他又当如何？
巨大的恐惧袭来，在心中掀起巨浪。挣扎、犹豫、害怕、后悔，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说起来，这一切还要多亏了那连续不断的幻觉。
身边人一动，奥奇坎瞬间惊醒，入眼一片黑暗，不过眼睛很快适应了这样的黑暗的环境。
希巴拉克就躺在他的身边，正打算伸手去触碰，却猛然停下——
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在幻觉中见过。希巴拉克一动不动地躺在身边，正当他因关心而接近时，又猛地变幻为猛兽，把他吞没。
奥奇坎辨别出，两人是在一处山洞中，洞口的月光表明是在深夜。静悄悄的，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能听到希巴拉克微弱的呼吸。
掌心刺痛，依稀能看到深色的血迹。
“太真实了这幻觉。”
奥奇坎喃喃，却依然不敢触碰到希巴拉克。
是陷阱！让他以为希巴拉克情况危急，这样就能继续折磨他的精神，好让他崩溃再取而代之。
奥奇坎与它抗争了那么久，早已经看透，识破诡计。
它能掌握自己的记忆，知道自己在乎希巴拉克，所以能伪造出各种各样的场景，好让他沦陷！
一定是这样的。
失去自我意识之后，那么这具身体就永远地属于它了。
似乎还能听到它的声音：“看呐！你看他一次次对你下手，根本不在乎你。”
“你住嘴！那都是假的，你捏造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他。”
“我不可能凭空捏造不存在的东西。你知道，他是为了屠龙而去，而你的体内……终有一天，他的黑曜石大剑会不会对准你呢？桀桀桀！”
其实奥奇坎也无法分辨出，那到底是某个危险的生物，或是……阴暗处的恐惧滋生出的怪物。
握紧拳头，手心疼痛更为剧烈，伤口裂开，又有黏腻的液体滴落。
是血液的味道，奥奇坎金色的竖瞳藏不住了，獠牙冒出。
这次的幻觉太真实了。摆脱了它的纠缠，然后迷惑欺骗了希巴拉克，又让自己见到虚弱的希巴拉克……
为了避免眼前这个“希巴拉克”冷不丁捅一刀过来——虽说醒来后不会有任何伤口，但还是会痛，身体上的疼痛尚能忍受，可谁能眼睁睁看着最信任最亲近之人对自己下手。
奥奇坎在毫无所觉之时，又变成了龙兽——浑身坚硬的紫色鳞片闪着寒光，在希巴拉克周围来回走动，犹豫着，拿不准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要一口吞了他呢？
脑海中猛然之间冒出的念头，奥奇坎对此并不觉得诧异，反而认真思考起来可行性。
他现在的确很虚弱，要是错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否则只能被动地结束这场幻觉。
龙首猛地靠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希巴拉克毫无所的脸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眉眼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太阳眸瞧过来，既担心又欣喜，要说：
奥奇，终于见到你了！我找了你好久，担心死我了。
就算是看到了龙形态的自己。希巴拉克也不会惊讶，而是会低落又担忧：
是遇见了危险了吗？还是身体异样？我给你检查。
奥奇坎唤回理智，不可以、不能在这个时候沉湎于希巴拉克的温柔之中。
猛然退后，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沉睡的希巴拉克。
哼，和真的一模一样！居然一点儿破绽都没有，脸上的表情神态、发丝弯曲的弧度，全都挑不出来一点儿不对劲。还有那熟悉的气味……是烬芯花的味道。
奥奇坎愤怒了！
尾巴一甩，要狠狠地砸向石壁。想到身处于山洞之中，僵持犹豫几秒，最后是轻轻放下了。
他焦躁地在原地转圈——山洞狭小，容不得他来回走动。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与希巴拉克本人那么相似？还是说，自己已经失去了辨别的能力，根本无法再分辨出幻象的真假？
正是这样，那更要下手了。难道说，以后还要继续被“希巴拉克”一次次亲手杀掉吗？
对啊，想一想他做过什么。千万不能心软，而自己只是用更简单、利落的方式处理掉他啊。
“吃掉他。”
从第一次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藤蔓束缚后，奥奇坎一直在做梦，梦里的希巴拉克变成了藤蔓，或者说是藤蔓变成了希巴拉克的样子。
手脚被固定住，完全不得动弹！而那比手腕还粗的藤蔓，就这么顺着身体，缠了上来，先是束缚，接着逐渐收紧。
一开始见到这样的场景，他是害怕的，“希巴拉克”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唔，痛。喘不过气……”
对于他的哀求，与痛苦，“希巴拉克”没有任何反应，冷眼看着。
藤蔓继续绞紧，压缩胸腔的空气，甚至缠上了脖子，随时都会紧缩，勒断脖颈，叫他瞬间毙命。
彼时的奥奇坎脑中更多的是愧疚，距离推拒开希巴拉克的事情刚发生不久。在他的印象中，希巴拉克应该是生气的模样，应该是恼怒的。
若是这样能让希巴拉克出气，忍受疼痛，近距离接触死亡，也是值得的。
于是奥奇坎放弃哀求，咬紧牙关忍耐，除了唇齿间无意泄露出的呻、吟，不发一声。
但是“希巴拉克”似乎看穿了他所想，藤蔓松开，只是将他固定住。
一双冰冷刺骨的手狠狠地掐住他的咽喉，
“明明很痛的，为什么不叫？继续痛苦地哀嚎啊？”
一低头，藤蔓缠绕过的地方居然有密密麻麻的血点——有倒刺。
奥奇坎从剧烈的疼痛之中缓过神，低声：“不要……生气，拉克。”
“生气？哦——”怪异的声音拖长，尖锐刺耳， “是的，我很生气！你以为我在折磨你吗？不，这不是！”
接着怪笑两声：“呵呵，我明白了。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抵消内心的罪恶感。”
“不，我没有。”
奥奇坎下意识反驳，但他很清楚，这就是自己内心隐秘的想法。
“不行！我偏偏不能如你所愿。”
藤蔓松开，瞬间消失无影无踪。奥奇坎只剩下惊慌与害怕，他求他，祈求：
“不要走，太阳！”
啊！求求您，继续惩罚我吧。
奥奇坎瘫倒在原地，血流成河，身后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身体上的痛苦算不得什么，内心一片恐怖，心中被名为悔恨的情绪沾满。继而滋生出其他的情绪，害怕，痛恨，耻辱，卑微……
卑微地就像染血的手指又沾染上泥，恶心又肮脏。
当我真正爱上您的那一刻，就已经将凌虐我身心的权力交给了您。
冷漠的、鄙视的眼神也好，身体上的惩罚也好，哪怕是凌虐，什么都好……不要转身一走了之。太残酷了！
醒来后，奥奇坎当时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到了后面，逐渐地意识到那是假的——
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就这么轻易地示弱，恨自己卑微，恨自己没有立即瞧出端倪沉浸在情绪之中，不能自拔……
现实中，真实的希巴拉克就在不远处，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奥奇坎更恨被虚幻影子折磨的自己心底深处，竟然还会有一丝被踩进泥潭……爽感。
这幻觉就这样折磨着奥奇坎的内心，不止在幻觉之中，身心双重折磨。甚至在清醒时刻，依然让他清醒地痛苦。
那么自己只是吃掉他，希巴拉克的幻象，并不过分吧……
奥奇坎先用尾巴，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希巴拉克的身体，猛兽毒蛇？什么都没有，还是那个沉睡的希巴拉克。
一定还有更为危险的东西在后面等着他，奥奇坎确信。
尾巴顺着胸口往上，触及到了他温热皮肤，脉搏微弱却有地跳动。再到脸颊，柔软又温暖……
太真实了。
奥奇坎摇头。上过的当还不够多吗？居然敢就这么下定论。
无论如何，哪怕是真的，也要吃掉他！
确定触碰到希巴拉克以后，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奥奇坎谨慎地用爪子试探，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龙是不吃人的。即使是穷凶极恶的坏龙，也不吃人肉，只是随意地玩弄人类，将之视作为蝼蚁，随意虐杀。
尖锐的爪子触到柔软的皮肤后立即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奥奇坎盯着深红色的痕迹疑惑，明明没用力。
“嗯……”
希巴拉克闭着眼，挥手打来。
奥奇坎蹦开老远，被猝不及防下了一跳，以为是触及到了危险的东西，已做好迎战的姿态。
可接下来希巴拉克只是砸吧砸吧嘴，头一偏又睡过去。似乎只是赶走恼人睡眠的东西。
金色的眼睛静静瞧着，在原地好半晌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惩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