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对希巴拉克大人犯了错……》陈则灵

1、远道而来的勇士

　　“远道而来的勇士啊，饮下这杯颗粒果酿成的酒，带上干粮，请速速离去吧。并非我们不欢迎外来者，而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若是叫那恶龙的爪牙察觉，后果……”

　　“唉，告诉您也无妨。恶龙就盘踞于东边的山丘，那儿原本是我们的村子，他将我们驱赶于此地。不仅如此，恶龙还要我们每月为他献上美酒与精美的织物。若是有一点儿不合心意，他便要大发雷腾，口吐火焰。村里的勇士，但凡有不服气的，都败在他的巨爪之下，被囚禁起来当成奴仆驱使，日夜不停地为他挖掘地下宝藏，建造宫殿。我们只能加倍地酿酒织布，在巨龙的阴影之下苟且偷生。”

　　“外来的年轻人呐，收起你的大剑。那恶龙身长百尺，黑色的鳞片坚硬如岩石，喷吐的烈火足以灼尽一切。为了您的性命，快些离去吧，不要像我五年前的大儿，至今生死不明。”

　　“离开这里，往南走，去往纳茨卡延。有不少村民在恶龙袭击后，投奔了那里……”

　　“妈妈，红头发的哥哥已经走了。”

　　吱呀吱呀的声响停下，女人从织布机前回头，桌上只剩下空空的杯子。

　　这是母亲为数不多停下手中工作的时候，男孩不由得走近，问道：“妈妈，大哥哥是要去打败——”

　　女人按住他的嘴，“小柯不要说那两个字。”

　　男孩眨眨眼，听话地点头，住嘴了。他想再和母亲多说几句话，但他被推开了。

　　“小柯，妈妈要工作了。你去找夏夏他们一起玩吧。”

　　柯菲想到前两天，夏夏告诉自己，他们一家人要悄悄离开这里。他没有告诉妈妈，不想让她忧心，也不能打扰她的工作。

　　他已经八岁了，他很清楚终日劳作的母亲、越来越少的同伴，甚至记忆里模糊的父亲与哥哥，还有熟悉的邻居们的消失，都是那只恶龙害的。

　　-
　　背负黑曜石大剑的红发勇士希巴拉克，早在见到山谷角落村子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了异样。

　　明明是青天白日，稀疏的房屋家家门户紧闭，不见一人，更不见玩闹的孩童。明明每家门外都能听见织布机的响动，闻到美酒的芳香，却没有一家愿意敞开房屋接待外乡人，就连好奇的眼神也没有。

　　饮下的颗粒果酿滋润了他干涩的喉，干粮也缓解了饥饿，女人的言语解开他的疑惑。原来村民如此冷漠，是对远道而来无知客人的无声劝导，“离开吧，这儿有危险的恶龙”。同样，也因为成日劳作而没有余力招待。

　　身为大灵选中之人，誓要将大灵的祝福带往每个村落，要让纳塔的烈日照耀到每一寸红土地。希巴拉克立即下定决心，驱逐恶龙，将村子还给村民们。

　　希巴拉克在恶龙的巢穴外蹲守三天，白天与丛林里的松鼠作伴，夜宿在飞鼯巢穴旁，渴了就摘树上的果子，饿了吃干粮。

　　期间观察到，那恶龙整日沉眠，有不少爪牙仗势，对囚禁的俘虏非打即骂。他们多是人类，屈服于恶龙的威慑，甚至对那些仅有半人高的龙兽卑躬屈膝，将恐惧与愤怒发泄在自己的同胞身上。

　　希巴拉克对那些俘虏们心生同情。他们大多是村落里的勇士，挑战恶龙的战斗者，如今却如被那恶龙奴役，丧失自由与尊严。

　　那群面色惨白的俘虏中，有一人第一天就引起了希巴拉克的注意。这人总是形影单只，永远垂着头，与其他人之间隔着屏障，而其他人也在刻意地避开他。紫色的长发杂乱无章，皮肤也比其他人要格外苍白，想必是个与旁人关系不睦的勇士。

　　是时候了。

　　所剩的干粮无几，希巴拉克留了一点儿，将它们揉碎分给这两天的伙伴——松鼠与飞鼯，聒噪的戟冠鸟兴奋不已，险些将他暴露。

　　希巴拉克躲在树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似乎能看穿树干后的他。

　　目光的主人，正是那个紫发苍白青年。仓促一瞥，希巴拉克看到了青年异于常人的面部，似人非人，还有古怪的浅金色纹路。

　　这是属于龙族的金色纹路，他只在从前战斗过的恶龙身上见过，多数是凶恶的巨龙。

　　仅仅只是几声戟冠鸟的鸣叫，便能察觉到异样么？此人相当敏锐，竟然也被恶龙囚禁。

　　希巴拉克定了心神，再探出头。却见恶龙的仆从监工已经拿着鞭子，狠狠挥向紫发青年的脊背。每一鞭，都留下一道血痕。

　　“你这怪物，现在将你从地底调上来为圣龙大人建造宫殿，这是你的殊荣，而你在做什么？惹恼圣龙大人有你好果子吃！”

　　也许是最后一鞭用力过猛，青年随着鞭子的力道往前倒去，撞到监工的脚边。

　　监工先是被吓得后退两步，察觉他只是被自己打倒，底气又足了。又连声骂了数句，狠狠补了几鞭，翻来覆去都是说他非人非龙的异种。

　　紫发青年一一承受，不反驳也不反抗，只是拳头紧握。

　　而其他人，心中不忿的大有人在，只是碍于处境。知道这人如今小人得志，心眼比砂砾还小，得罪他后面还有得好受。

　　监工发泄完毕，收了鞭子，朝紫发青年踢上两脚。

　　“呸，恶心的怪物，继续干活。”

　　希巴拉克在暗处目睹全程，怒火中烧。弱小的蝼蚁趋炎附势，居然忘了自己也是人类中的一员。

　　最好在不惊动恶龙的情况下，将这些俘虏毫发无伤地救出。那巨龙作恶多端，残害人类，欺负弱小，必须得将他连同那些仆从全都除掉。

　　回过神，与一双眸子不偏不倚地对上，金色的竖瞳。这是冷血动物才会有的眼睛，通常包含着恶意与冷血的狡诈。但这双眸子不同，充满警惕，还有一丝……得意。

　　似乎在说：瞧，我发现你了。虽然你一直非常谨慎，但依然逃不过我的眼睛。

　　方才的一瞥，希巴拉克还能说是巧合，但现在确确实实被人发现了。

　　“真是警觉。看他的模样是个武夫，就是不知功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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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西斜，监工将那些俘虏赶到漆黑的地下牢房。单单是手脚上的镣铐还不够，还需要将这些人分开关在精铁打造的笼子里。

　　紫发青年一动，背上的鞭痕都隐隐作痛。不过最让他难受的不是鞭伤，而是晒伤，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此刻都在火辣辣地痛。

　　纳塔的太阳炽烈，曾是他被囚禁在暗无天日地下牢房的向往。在与太阳隔绝的这段时间，他也不清楚过了多久，似乎他已经丧失了接受太阳照耀的能力。

　　现如今，他的脸颊长出鱼鳞一般的纹路，摸起来冰冷而又诡异。见到他的人类，无一不露出恐怖，或是恶心的表情。甚至那些将他囚禁起来的爬虫见了，都要多看几眼，再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过，最让他心底难以接受的是至亲之人眼中的厌恶和恐惧……

　　脑海里复苏的陌生记忆，非人族的回忆，告诉他，他的体内含有龙血。

　　一想到这两个字，他不禁浑身颤抖。此前一切灾厄，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平静的村落突然出现恶龙，偏偏最先袭击的是他的家、他的养父母。偏偏还是他脸上金纹出现的那晚。

　　每当黑暗之中，想到这些他便痛苦不已。

　　锁链叮玲，有人靠近这里。

　　“那个，咳，你没事吧？”

　　青年听到声音在黑暗中睁眼，常年被关在不见五指的浓墨中，他拥有了夜视能力，说话人不自然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青年认得他，是远处部落村长的儿子，被关在这里三个月了。听说是为了讨伐恶龙而来，却不幸落入陷阱，也被关押起来。

　　最开始，他尝试和自己搭话，被旁人制止住。青年时常注意到，他投来关切的目光却欲言又止。

　　没等到回答，意料之中的反应。

　　“……我这里有些膏药，有利于伤口恢复。你要是够不着，我可以帮你。”

　　巴掌大的小盒子放在了栅栏旁。

　　“谢谢。”

　　那人被吓了一跳，惊讶地压低声音：“原来你会说话啊！那个，从来没见你……我还以为……呵呵。”

　　“对了，我叫做图特。你呢？”

　　图特观察这个“怪人”很久了，刚来时便注意到他与常人不同的脸，以及上面奇怪的金纹。后面被人告诫说，他脸上的纹路来源于龙族，却又长着人类的身体，是个怪物。还经常被带去单独见恶龙，一定与那龙有干系。

　　但他观察到的“怪物”，除了外貌，与人类并无不同之处。只是不与他们任何人交谈，总是一个人做事，一个人发呆。若真与恶龙有牵连，又怎么会和他们关在这里，受驱使？

　　担心他看不到药膏的位置，图特伸手，手心里出现一团柔和的暖光，照亮周遭。

　　紫发青年目光被吸引来，图特解释道：

　　“我也不晓得这是什么。有天夜里梦见死去的爷爷，听他叽里咕噜讲了一通听不懂的话，我醒来后就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很神奇，虽然我现在只能照明用。”

　　是燃素力，青年随龙血觉醒的记忆告诉他。

　　等了半响，没有回应，就在图特以为得不到回应之时，听到嘶哑的声音：

　　“奥奇……坎。我的名字是奥奇坎。”

　　在他们的语言中，“奥奇坎”代表智慧与谋略，但还有一个于此发音相同的词，意思大为不同——可怖的巨蛇。

作者有话说

　　恭喜开文（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