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完了，听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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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心声，让周煦尿意全无。
他转身看向席子勉，对方垂头丧气的背影，像幽灵飘在林凯旋身后。
“抓到你了！”
追上来的潘八佰报复性地跳到他身上，结果发现周煦整个人僵直呆站着，灵魂仿佛被抽空。
“喂！吓傻了？”他打着响指吸引周煦注意，可对方的眼睛由始至终只看向门口处。
此时，周煦的大脑除了重复席子勉的心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从没告白过，无法想象万一被拒绝，受到怎样的打击。但他见过周青宇受情伤时的低落模样。但显然，席子勉更脆弱，他释放出了万念俱灰的信号。
从厕所出来，周煦经过G11（A）班时，特意从门口多看一眼。看席子勉趴在桌子上，像一盆长期没有阳光照射而枯萎的植物。
“你说，有人会因为一直被拒绝，想不开去死么？”周煦惴惴不安地问道。
“当然会啊。”潘八佰双手叠在后脑勺，“新闻里不也常有吗？爱而不得，所以自寻短见。”
“那如果你有朋友这样，你会怎么办？”
“盯着他，让他别做傻事。然后，陪他聊聊天，分散注意力。”
盯着他，陪着他。周煦目光再次落在席子勉身上。
行吧。
……
下午最后一节课，也是本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G11级的所有学生集中上课。
上课前，所有人先在操场跑两圈热身。
难得三个班的人混在一起上课，排队索性也不按班级来。熟人和熟人一起跑，边跑边聊天，队伍淅淅沥沥的，拖得无比长。
大东跑过来跟他们聊天，跟潘八佰没聊两句，激发出莫名其妙的男子气概，结果就是慢跑变成一场比赛，谁输谁请一周奶茶。
为了彰显实力，还把两圈变成四圈。
从外形判断，潘八佰必输无疑。没想到开跑后，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居然跑得不相上下，跑到第三圈都没拉开太大差距。
最终，大东以微弱优势率先冲线，潘八佰冲线后脚步不停，猛地加速冲到厕所，听说吐了。
期间，周煦目光不时落在（A）班的席子勉身上，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攀谈几句。
热身结束，老师让他们到器材室领器材自由活动。
跑步输给大东还吐了的潘八佰不服道：“小煦，咱们网球双打！赢他一回！”
周煦指着180+的大东，又指指自己和潘八佰的弱鸡体格，问道：“你都跑吐了，还打？”
“不管！死也要打！我命由我不由天！”
被潘八佰纠缠着，周煦一时没留意，等他再回头，席子勉人已经不见了。
他一下心慌：“席子勉呢？”
潘八佰惊讶道：“你找他干嘛呀？”
没时间解释太多，他连忙找到A班同学问：“你看见席子勉了吗？”
“席子，好像一个人去那边了。”指着体育馆外楼梯的方向。
周煦问潘八佰：“那个楼梯通向哪里？”
“那是外置楼梯，直通天台的。”潘八佰解释道。
【活着真没意思，跳楼算了。】
心声在脑海里再次回荡。
周煦抬头往天台方向看，想起一则关于体育馆天台的坊间传言：天台跳楼，成功率100%。
一个恐怖的预感，让周煦心慌，他无法坐以待毙，拔腿朝楼梯方向跑。
……
操场上，周煦像离弦的箭跑向体育馆，潘八佰拖着残躯跟在身后。
拿着网球拍的大东，离远看着他们，喃喃：“他们干嘛呢？猫抓老鼠？”
同学笑道：“后面那猫也不行，腿都软了。”
大东下意识觉得不妥，把球拍递给队友说：“你们先玩，我去看看！”
……
另一边，刚跑吐的潘八佰声嘶力竭喊着：“周煦，你等等我！”
周煦说了好几句，但声音全从寒风中的扩散开，传到潘八佰耳里只剩一句：“来不及了。”
潘八佰不明白为什么“来不及”，但他从没见过如此焦急的周煦，脸惨白得像新刷的墙。怕出事，不再说话，一味追上去。
“席子勉！席子勉！”
他迈着两级楼梯往上跑，边跑边喊“席子勉”的名字，但一直没有回应。
跑到二楼缓台，忽然一扇门打开，席子勉从里面探身出来，看着气喘吁吁的周煦和潘八佰，眼神疑惑。
“你们……有事？”
看见对方安然无恙，周煦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手撑在楼梯扶手，喘着气问道：“你……你在这里干嘛？”
席子勉表情比刚才更茫然，他举起球拍：“拿器材。”
平静下来，周煦才看清，门上写着“体育器材室”三个字。
刚听见楼梯通往天台，周煦完全乱了方寸，只往坏了想，没想到楼梯居然也能经过器材室！
误会一场。
等气喘匀，他叉着腰走到席子勉面前，编了的一个借口：“我们也是来拿器材。”
拿器材？这架势更像来抢器材。
席子勉将信将疑，侧身让他进去。忽然，周煦抓着他的手腕关心道：“你还好吧？”
毫无预警来了这么一句。席子勉愣了，看着周煦的眼睛，里面盛着关切。
片刻才说道：“挺……挺好的啊。”
周煦点点头：“那就好。我觉得你挺好的。”
没传来心声，证明他的话和心里想的一致。周煦松开手，彻底放心了。
这时，又有几个人跑上来，全是A班的，还有大东。他们以为周煦去找席子勉麻烦，赶上来帮忙。大东则是以为周煦有危险，而潘八佰废不自知，所以来帮忙。
结果上来一看，彼此相安无事，不禁松一口气。
A班的人问道：“席子，磨磨蹭蹭干嘛，都在等你。”
“嗯。这就下来。”下楼前，席子勉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疑惑不减。
A班不知是谁随意问了句：“对了，凯旋不是跟你一起上来，他人呢？”
席子勉：“他说想去天台透透气。”
“什么？！！！”
本来已经平息的情绪，被这句话再次引燃。
周煦一把抓住席子勉，问道：“你说，林凯旋上天台了？”
席子勉觉得他神经兮兮的，皱眉道：“是啊，有问题吗？”
“完了，听错了！”
……
世界一片安静，周煦耳里只剩尖锐的鸣叫。
拥有读心术那么久，他才后知后觉，心声跟人说话不一样。
每个人说话时拥有不同音色，因此你能通过音色的不同，判断这句话是谁说的。
但心声不一样！它没有音色，连音调，说话节奏都是一样的。因此，如果跟多人同时触碰，你就无法判断这句心声到底是谁说的。
回忆起那天，他去厕所时，不但碰到席子勉，还碰到了林凯旋！
最开始，他先入为主，以为那句心声是席子勉爱而不得说的，因此关注点全在他身上。完全没想到，这心声有可能是林凯旋说的。
他不清楚林家最近经历的那些，嘴里一直嘟囔着“我听错了！”，“我听错了！”
他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转身走进器材室找到拔河的绳子在腰上缠好，其他卷在手上，快步往天台跑。
气还没喘匀的潘八佰，看见周煦又发疯往上跑，满脸愁容：“哎哟，这又怎么了？”
大东从他身边经过，拍他：“被哎哟了，赶紧上去看看吧！”
……
天台大概在五楼的高度，周煦从没觉得楼梯有那么长，他抬头看，那蜿蜒曲折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但他不敢停下哪怕一秒，他怕林凯旋会在耽误的一秒里从天台往下跳。
当他一口气冲上天台时，林凯旋正坐在围栏上，双脚荡在空中，眼神朝远方眺望，没有往日的戾气，表情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大东和潘八佰也上来了，后面还跟着席子勉和A班的几个看热闹的。
周煦对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们顺着周煦的目光朝外看，也看见坐在天台边沿的林凯旋。彼此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里。
席子勉吓得腿软，低声确认道：“凯旋他……他想跳楼？！”
周煦冷静道：“未必，但看着不太正常。”
“那怎么办呢？”席子勉胆小，一下子要哭出声。
大东怕惊动林凯旋，把整个人往后拽，警告道：“帮不上忙就下去报警！”
席子勉很犹豫，毕竟林凯旋是他们班的，但又实在害怕，说道：“那……那你们小心点！”
说完，挥挥手带着A班的人，紧急往下撤找救兵。
人走了大半，天台上，只剩下大东、潘八佰和周煦三人跟林凯旋。
他们对周煦做了个手势：你主力，我们配合。
有了两个兄弟，让孤军奋战的周煦心里安定许多。他深吸一口气，对天台上的人喊：“林凯旋！”
全名忽然被喊，林凯旋蓦然回头，发现是周煦和他的朋友们，流露出一丝惊讶。
“你们上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他跟林凯旋不过几面之缘，但关系非常恶劣。换谁上来劝他，都不应该是周煦。
可来都来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周煦顾不得太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他跳下去。
他尽量放松自己，不以为然地走向围栏，学着林凯旋往远处眺望，装作无视他过于高危的动作。
“看了？别太自以为是。我们听说这个天台风景好，上来透透气。”
林凯旋浅笑，荡在天台外的双腿更欢快，笑道：“来这里透气？”
“也是，这所学校太让人窒息了。”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阴翳的眼神。
“那些平时对你亲亲热热的人，知道你出事，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幽幽看着周煦，眼神里带着厌恶：“不过，你肯定比我清楚。”
底层时的人情冷暖，周煦确实熟悉，他、潘八佰、大东都是在皇仁里格格不入的那撮人。
可如今，这群人慢慢往上走，他却从高处往下坠落。
“周煦，我太恨你了！”
恨他背景普通，却能获得尉迟家的帮助；恨他平平无奇，却能独得尉迟影青睐；恨他掩盖自己的外貌、能力，在关键时刻逆袭，让人难忘。
他什么都有了。所以他恨。
周煦害怕林凯旋情绪激动，双手连忙握紧围栏，稳定自己的情绪，劝道：“再恨我也没必要伤害自己。”
“如果你现在跳下去，就再也没有反杀我的机会了。”
“哦？”林凯旋不蠢，知道他用的激将法。
他只是意外，那么大的皇仁，最先劝他的人居然是周煦。
“你觉得我还有反杀你的机会？”他反问，不知道是真的在思考，还是再自问自答。
“当然，60岁都是闯的年纪，今年你才17！”周煦忍不住提高音量，“林凯旋，下来吧！”
周煦强装镇定看着他，全身肌肉却紧绷到极点，时刻提防着对方忽然松开手跳下去。
林凯旋垂眸看着地面如蝼蚁般的同学，他们对天台上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只顾着在操场上打闹，像地狱里没心没肺的恶魔。
“17岁，我已经想往下跳，还要让我活到60岁？会不会是你太残忍了？”他苦笑。
“本来想悄悄走的，既然你来了，帮给我家人带句话。告诉他们，我林凯旋不欠他们的。”
“再给尉迟学长带一句，谢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
“还有，你是转学生可能不太清楚，皇仁有一个规则怪谈：天台跳楼，成功率100%。”
没给周煦时间反应，说完的瞬间，他笑着松开手径直往下跳。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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