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 任意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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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好久不见。”
楼下的崇容弯着狐狸眼，先仰头跟二楼的老人打招呼，老人锐利的目光才慢慢从周煦身上移开。
“等你们好久，赶紧上来。”
老人挥挥手示意他们上楼，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湛青碧绿，让人想起盛夏的翠竹，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好料。
秦总全名秦柯，做装修攒了第一桶金，后来踩上房地产的风口，成了亿万富翁。
二楼有一半是秦总的办公室，装修简洁，比一楼更空旷。整面落地玻璃外，全是葱葱郁郁的山景。
他们抵达时，刚好赶上日落时分，橙红色的晚霞像洒落的墨水，氤氲在森林上方。底层的雾气慢慢积聚，从下往上隐隐约约，像裹住神秘山景的一层纱。
这是极少数人才能看见的朝雾山风景。
强忍着没拿出手机拍下来发给尉迟影，周煦老老实实坐在崇容旁边，拿出平板做会议纪要。
“喝茶，还是咖啡？山泉水，泡茶可甜。”
功夫茶案几乎是每位老板办公室的标配，这位老爷子不但有功夫茶案，还有一个半自动咖啡机。墙上没挂“天道酬勤”或者“上善若水”。而是挂了一副老头站在悬崖边，尿尿的画。这幅画的位置，正好挂在咖啡机上头。
周煦心想：这老爷子，挺不正经的。
“温水就行。”崇容说完，看向身旁的周煦，他想了想：“咖啡，可以吗？”
老爷子指着崇容：“看看，人家比你识货！”
崇容挑挑眉：“这个点喝咖啡，睡不着。”
“年纪轻轻有什么好睡不着的？想太多！”
说完开始转身摆弄咖啡机，边忙活还边问：“这位小帅哥，以前没见过，怎么称呼？”
“我们外联部的副部长叫周煦。”崇容介绍。
“周煦……”老爷子重复他的名字，又盯着他的脸想了一会儿，才问，“那个转学生？”
对方居然知道自己，周煦受宠若惊，连忙毕恭毕敬鞠了一躬，“是，秦总好。”
“我可不好。”他嘿嘿笑着，神秘道，“你最初转学，司徒校长还问过我意见，我是不同意的。”
对话转折忽然往下，让周煦顿时楞在原地，他局促地看向崇容，有些不知所措。
老头子看他的模样，倒高兴了，继续往下说：“父母的感情不应该影响到子女。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皇仁的教学理念。”
他说话时，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把咖啡粉倒入粉碗，然后压实，“啪”地嵌入手柄，机器开始萃取咖啡液，浓郁的咖啡味霸道地蔓延至整个空间。
“年前，你们司徒校长还故意跟我炫耀，说你一学期下来很轻松就适应了。还说我看走眼……”
老爷子把萃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虽然，老头子没说一句重话，周煦却感觉被对方认真审视着。
周煦咽了口口水，心道：真是祸从天降！
旁边的崇容忍不住开口解围：“都只是看着轻松。”
“小煦一个新人的赞助金额比几个老干事加起来都多，而且赞助商对他评价也很高。”
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口，老爷子光听都不入耳，但从崇容这个挑剔鬼嘴里说出口，含金量有点高。
一杯温水放在崇容面前，又看看周煦，“不容易啊。你小子居然开口夸人。”
听这句话时，刚好半口泉水卡在喉咙，差点喷出来，崇容强忍着喝下，不动声息地轻咳一声。
成功作弄崇容的老爷子笑笑，老头子一屁股坐在红木酸枝坐榻上。
“只能说，人脉就是硬实力，尉迟山的影响力还是不小。”
这老爷子过于高深莫测，让人永远猜不透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明明上一句还在夸你，下一句又把你从云端拉下来。话里话外，暗示周煦都是靠尉迟山。
崇容开口维护：“秦总，别开玩笑了，你说的这种赞助，我们外联部明令禁止的。反正，我是没查出来。”
“哟，老崇家都查不出来呀，那挺厉害。”老头说话依然阴阳怪气，甚至有些拱火了。崇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看双方陷入胶着，急需一个台阶，不然今天就谈不下去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周煦，忽然开口道：“秦总，人脉当然很重要，但别人要拿来用也不容易，您是司徒校长的朋友，要不是对接崇学长，你也懒得见，对吧。”
都是聪明人，老爷子扫了眼周煦，大笑一声：“哈哈，我是说不过你们。”
接着整理一下衣摆，直接入正题：“说吧，今年打算诓我多少钱？”
都知道今天是谈赞助的事，可上来就那么直接问价钱，反而让来讨钱的人张不开嘴。
“如果秦总感兴趣，运动会的总冠名赞助商，依然是秦总的。”
看在钱的份上，崇容回答非常有职业素养。外部人不清楚，但作为副部长，周煦非常清楚，崇容嘴里说的总冠名赞助商，少说六位数费用打底。
周煦心想：上来就往高了报，崇部牛逼。
“你小子，越来越会狮子大开口。”老爷子明显也清楚价格，眼珠子一转，开始出题刁难。
“当总冠没问题，除了常规的广告位，我还有什么好处？”
“先说好，什么致辞、颁奖，这种没意思的我不去。”
“比赛也是，除非你们司徒校长亲自下场跟我比，否则休想骗我下场。”
“还有什么PK赛，我跟司徒每人带一队PK的噱头，也别带我！累死个人！”
老爷子一口气把满肚子苦水吐出来，负责记录的周煦，手指打字打出残影，额上的冷汗缓慢往下流。
这段时间，陪崇容拜访的赞助商不少。
他总结，最难搞的有两种，一种是没合作过的赞助商，因为第一次合作，彼此的信任不够，要费很大的力气说服。另一种像这位秦老爷子，合作多年的赞助商。彼此足够了解，对你们的把戏了如指掌。
大白话说，就是不好糊弄。
“没想让您干这些。”
崇容像是早就被老爷子刁难惯了，眼睛都不眨，淡定托正眼镜，胸有成竹往下说。
“今年运动会，我们联动了红城另外两家国际学校，是三家学校一起举办的校际运动会。”
“校际运动会啊，有点意思……”
听见是三校联动的校际运动会，老爷子忽地来了精神。
崇容打开平板，屏幕上是提前准备的活动PPT，里面详细阐述了三校联动的赛事规划。这个方案，周煦在尉迟影电脑上见过。
老爷子似乎是运动爱好者，跟大部分男人一样，DNA里都藏着争强好胜和满腔热血。特别是，这次校际联赛，还特意安排了吸睛的项目。
连运动细胞并不好的周煦，也对其中几项颇感兴趣，譬如：拳击、速度攀岩、马术。
普通学校，哪有这种项目。
老爷子看起来非常感兴趣。三个学校的学生拼个你死我活，确实能拉起人的期待。
“比赛看着刺激，谁来比呢？尉迟家那小子上场么？听说他拳击不错”
谁不想看“首富之子”打擂台？
像是预判他会问这题，崇容笑得意味深长：“如果秦总想看，我试试说服他参赛。”
说完，转头看向周煦：“对吧，副部长？”
话锋冷不丁转到自己身上，周煦呆了呆，发现老爷子也盯着自己，他只好生硬地应道：“对……对。”
老爷子乐得用手掌拍拍茶几，开心道：“行啊，我就等着看尉迟小子打拳。”
“不过，只有总冠名赞助商才能安排在最好的观赛位置。”崇容顺势往上爬，“秦总怎么说？”
崇容的逼单话术不是吹的，无论看着聊得多好，对方好像已经答应。他最后肯定要把话题拽回来，让对方亲口给一个承诺。
秦老爷子连忙道：“我跟普通观众站一起干嘛？我花了六位数，当然要六位数的待遇啊！”
得到答复的崇容和周煦同时松一口气。
没想到，老爷子忽然追加一句：“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就知道不会顺利的。但崇容依然保持礼貌：“请说。”
老爷子指着周煦，笑道：“往后关于校际运动会的所有对接，我要他陪着。”
……
“让你陪着？什么意思？崇容没帮你挡回去？”
回家的路上，周煦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尉迟影，没想到他反应挺大。
周煦摸了摸鼻子，安慰道：“崇部辛苦拉到的赞助商，还是总冠。点名让我对接，我怎么能拒绝？”
电话那头的尉迟影“哼”了声：“对，谁的忙你都帮，唯独不听我的话。”
“哪有……”
“那你来陪我。”
“尉迟少爷，别闹了。”周煦疲惫地走进公寓电梯，“这学期的作业比上学期还多。你们国际学校是不知道减负这件事吗？”
说好不看重成绩的国际学校，实际上作业压力并不少，甚至在同样课业压力基础上，还增加了课外活动，总体感觉比他以前的学校累得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有高人指点，你做功课的效率就高了～来陪我，我帮你～”
“你是真帮吗？！”周煦疑惑道。
新学期开学后，尉迟影就不像寒假时那么自由，不但每天都得回尉迟老宅住，还有不同的课程要上，不同的工作要忙。周煦都觉得累，尉迟影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正值热恋期的“地下情侣”，无时无刻都想跟对方见面。
于是，学校成为他们的秘密约会场所。
但由于两人不同级，课程不同，加上尉迟影又忙。很多时候，他们只能在学生会活动室“私会”。每回独处，两人没说几句就情不自禁亲上。越是时间紧迫，越是觉得亲不够。
为此，周煦对尉迟影所谓的“指点”意图深表怀疑，电话那边的尉迟影喃喃：“我就说了你不听话。”
“我没有……”周煦哄道，“明天，明天再去找你，行不行？”
“不行，我要现在～”
他从电梯出来，被尉迟影的任性逗笑：“怎么现在？你打开一扇任意门，然后出现在我面前。”
“嘀哩哩——”
邻居家的电子门突然打开，门内探出尉迟影的上半身。
他对着电话笑道：“怎么样，说到做到吧？！”
周煦诧异地挂断电话，正好自家门内传来做饭阿姨准备开门的声音，他连忙一个闪身，推着尉迟影进屋。
门刚关上，自家的门锁就开了，他能听见阿姨在走廊疑惑地呢喃：“哎，我怎么好像听见小煦回来了？”
“难道我听错了？”
……
直到听见门关上，周煦才敢一巴掌打在尉迟影胸上。
明明力气不小，落在对方胸肌上只剩一声闷响。
尉迟影抓着他的手，顺势搂在怀里，低声道：“我都从任意门出来了，还打人？”
“你不是在家里补课吗？怎么会在这里？”
打完那一下，周煦就成纸老虎，把脸埋在尉迟影胸前，声音有点懒。
“想见你，就偷偷溜出来了。”尉迟影的声音跟胸腔共鸣，低沉的很好听。
周煦低声笑笑：“说谎。”
“你心里明明在说，你骗你爸，说你姑姑失恋，所以你每周两天过去陪她。”
这意味着，每周有两天晚上的时间，尉迟影能和周煦独处。
明明很感动，心里也高兴，嘴上却忍不住挖苦：“你居然为了谈恋爱，学会撒谎骗家长，丢不丢人？”
尉迟影双手抱着他的腰左右晃着：“首先，我在跟你谈恋爱之前就学会撒谎骗家长了。”
“其次，为了谈恋爱撒谎，不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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