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长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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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声嘶长，叶若忻应声回望，只见长鞭抽打地面，扬起卷卷泥尘，马背上的身影，若隐若现，只是远远看着也能感觉到来人的英姿飒爽，颇有气概。
近处的草兵，严阵以待，握紧手中刀柄，瞪着来人方向。若不是碍于眼前拦着去路的护卫，他们恐怕早已冲向来人，挫其威风。
来人是敌是友尚不明确，顾景烨不敢掉以轻心，他微微侧身，示意长凌以及周围余下的护卫护着叶若忻。
叶若忻却并未想太多，她只觉着来人的声音很是熟悉，她之前绝对在何处听过。
想到这，她伸长脖子，微眯着眼，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透过扬尘仔细打量。
没过多久，两人两马，穿过朦胧尘雾，朝着叶若忻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策马在前的那人，身上的暗花纹样，在艳阳照射下，尤为瞩目。叶若忻双目瞪得怔圆，嘴巴微张，不由愣在原地。
来人挽紧缰绳，停住步伐，瞥见叶若忻一脸惊讶，侧头微笑，下马朝着她走去。
微微一笑，冲击颇为强烈，叶若忻恍若大梦初醒，腿脚发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她看着来人，试探性地开口，“你是……知州府的丁小姐？”
来人身上明明穿着暗花纹样衣裳，后边跟着的侍女，也是在知州府上见过的碧雨。事实已然摆在面前，不容怀疑，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
毕竟……现在看着眼前此人，全身上下除了衣裳上边的暗花纹样，就再没有一处能和记忆中的知州府小姐对上号。
丁妍晨缓步上前，屈身行礼，“小女妍晨，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你……你……”叶若忻语无伦次，话语颤抖，眼神不停上下扫过面前来人，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霎时乱作一团。
顾景烨反应稍快些，只一瞬便敛去眼中闪过的惊诧，他微笑颔首，“丁小姐不必多礼。”
一边说着，还不忘轻轻拍了拍叶若忻，试图唤醒沉醉震惊的她。
不远处站着的草兵，方还戒备着，可自打看清楚来人，尤其是看见来人身着暗花纹样衣裳，便一个个拱手行礼，齐声唤道：“见过小姐。”
“你们真是大胆，既知道我是谁，”丁妍晨迈步朝那些草兵走去，目光冷冰冰地在几柄大刀上边游走，不温不热地说道，“还用这些来见我？”
已然走到草兵们跟前，丁妍晨却并未就此停下脚步，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气定神闲对着闪着寒光的刀刃迈步。
草兵们赶忙收起大刀，连连后退，唯恐伤到这位娇生惯养的知州小姐，“小的一时糊涂，反应迟钝，还望小姐恕罪。”
“不知礼数，确实该罚。”丁妍晨一改往日的温柔似水，言语间逐渐有些冷厉，“我的人都敢拦，是该狠狠地罚！”
她紧握手中长鞭，眼神也渐渐地变得森寒，活脱换了个人似的，“知道有错在身，那还不让开？若是耽误了她们的行程，拿你是问！”
丁妍晨毫无预兆地提高音量，吓得叶若忻颤了一颤，她细细打量着冲锋在前的知州府小姐，眉心不由皱作一团。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就连说话的语调和气势都比以前强硬了不少，完全不似记忆中那位温婉绰尔，柔情万分的知州府小姐。
而且，方才她来的时候，不仅骑着马，还挥着长鞭。叶若忻盯着面前背影，心中暗自思量，此时眼前站着的，存于记忆中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知州小姐？
“这……”站在前的草兵头子迟疑了一瞬，小心抬眸，视线落在立于几步之外的两人，“这恐怕……恕难从命。”
丁妍晨没有一丝退让，语气强硬继续道：“怎么？如今胆子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
“这是大人的命令，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草兵头子依旧躬身行礼，相较方才，却坚定了起来，“今日得罪小姐之处，待小的回去后，自会向大人请罪。”
“但毕竟大人有令在先，今日起，玉钦严防控界，无关人员不得擅自离域。”说着，草兵头子的双手渐渐搭上刀柄，目光重新转向丁妍晨身后。
“得罪了……”话音刚落，草兵头子疾速而出，挥刀迎面冲向顾景烨。
长凌和那些守在一旁的护卫们，早就候得手痒，就等着这一刻。
见对方终于有所动作，他们不甘示弱，纷纷拔剑，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应战。
霎时间，双方的刀剑寒光在空中纷乱闪动，晃得叶若忻头昏眼花，眼看两边就要相撞激战。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飞身在前的草兵头子，腰间突然缠上一物，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他便立时不受控地调转方向，朝反方向飞去。
原领头在前的，眼下突然朝自己飞来，跟在后边的草兵猝不及防，慌忙想要侧身躲避。
奈何悬在空中，如同离弦之箭，想要闪避，不是易事。与此同时，他们的腰间也被缠上鞭绳，根本来不及躲开，他们只能跟着头子一同摔落在地。
长凌和护卫们急急止住脚步，个个目瞪口呆，面露诧异。
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也算身经百战。还从未有哪次，赢得如此轻松。
主仆两人不紧不慢地收回长鞭，悠然地拍了拍手，掸去掌中无意沾上的土尘，就像是毫不知觉刚才发生之事似的。
原本一触即发的战局，就这么……瞬间没了气焰。
叶若忻一直置身战局之外，站在边上，方才那丁小姐和随行的碧雨是如何出手，她自是看得清楚。
见状，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如此矫健的身姿，如此迅捷的身手，三两下就将这些草兵制服……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知州府小姐吧。
草兵头子显然也未料到知州小姐能如此有劲，更没料到小姐会朝他们动手。他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难以置信地仰头望着丁妍晨，支吾着开口，“小姐……”
“她们不是闲杂人等。”丁妍晨斜睨一眼，冷笑道，“大人下令，让你们拦着无关人员，可没让你们拦着我的好友。”
“识趣的话，便赶紧走，事后大人若是问起，我一人承担便是。”她负手而立，目视前方，语气坚定。
草兵头子紧皱着眉，手扶胸口，为难地看了看丁妍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
他低头沉思了一瞬，缓缓站起身，“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既是小姐的好友，我等让行便是。”
语罢，他率先侧步，让出行道。随后对着顾景烨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家中老母前几日独身在家，多亏了世子，才能逃过水患，算起来世子是小的恩人……方才实在对不住了。”
此言一出，余下的草兵愣了一瞬，眼中闪过惊诧，他们这些人大多家系城外三村，近来水患之事城中口耳相传，谁人不知，是定国公世子领人阻止了此场灾祸，他们竟然……
没过多久，他们纷纷起身让路。
草兵们转身离去，叶若忻终于找着机会上前。
她垂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长鞭，讷讷干笑，“丁小姐不仅能写诗作赋，不想挥起长鞭也是英姿飒爽，着实让人佩服。”
“写诗作赋，圈于深宅，出入府还要穿着暗花纹样的衣裳，那是丁传望的女儿，不是我。”她顿了顿，望着手中长鞭，“这才是我。”
叶若忻眸中浮现诧异，“丁小姐……”
“我只是他寻来的替代品。”丁妍晨面上显出痛苦与自嘲，但却转瞬即逝，就像是早已习惯。
替代品？
难不成……丁妍晨不是丁传望亲生？
未待叶若忻细想，丁妍晨弯唇轻笑，面上神色逐渐变得舒缓，“对不住，之前对您有所隐瞒。”
叶若忻赶忙摆手，“丁小姐无需多礼。”
“其中缘由，说来话长，我们每回相见却总是匆匆，一直未能有合适的时机。”丁妍晨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车马，无奈浅笑，“恐怕这回亦然如此。”
“您今日将我们视作好友，愿意吐露心声，那便足矣。”叶若忻莞尔一笑，“来日方长，总会再聚。”
丁妍晨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就像是暗自下定决心，“来日方长，不用太久，定会相聚！”
两人相视一笑，满含笑意，恍若默契老友，即使不言，一切也皆在其中。
叶若忻环视四周，“只是不知，你为何会在此处？”
此处距玉钦城已然有些路程，照理来说，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她记得丁妍晨曾提过，丁传望看得牢，一般不会轻易应允出府，更何况是这种荒郊野岭。
此时，顾景烨这才缓步向前，走到叶若忻身边站定，“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丁妍晨摇了摇头，敛去笑意，正色道：“若我的消息没错，世子近来是在查无极阁吧。”
叶若忻侧目朝顾景烨看去，只见他微微点头，缓声道：“丁小姐的消息没错。”
“就在我出城前不久，无极阁主事，当街斩杀阁中伙计。”
短短几句话，顷刻揪起众人的心。
顾景烨蹙眉低声道：“可知那阁中伙计是何人……”
“世子！”
未待顾景烨说完，背后传来急匆匆的声音，叶若忻心头紧跟着猛颤，回头见是位护卫，更觉不安。
顾景烨：“何事？”
护卫急刹停住脚步，面色凝重地将手中纸条递给顾景烨，“北安消息，国公府……”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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