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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清啼玉碎,穿过时空昼夜,转眼间,四峰百宗携鎏金漆红的邀帖,架鹤乘舟到三生台,参加结契大典。
百只祥鸟衔仙草掠过众位仙家上方,振翅飞向云中石崖,身形灵巧轻盈,洁白长羽随之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落至一肉乎乎的手心中。
小童身穿灰扑扑的道袍,腰间别着个像模像样的小拂尘和铜制八卦盘,发髻规矩束着,脸蛋泛着桃粉,远望天际,眼里跳着第一次出峰的兴奋劲儿。
他坐在鹤背上,手中随意抓住这根灵气缥缈的长羽,一晃,指向视线尽头的血线天边问道:“师兄,那是霞光吗?好漂亮啊。”
被唤作师兄的青年在他旁边,同一身灰色道袍,衣袖被风刮得鼓囊囊,勾出有些不自然前倾的肩颈,像是长期伏案,抑或背压着什么而造就。他支着眼睑青黑的两只眼看过去,下意识摇了下头,接着又不知如何解释似地顿了顿,点头:“好看就行。”
说完,旁边飞舟经过,远远传来一句问好:“伯昀公子,别来无恙!”
项昀立刻转过去规矩回礼,道了句赐福。
同辈那人也只是客套一下,闲话两句就笑着收回手,飞舟提速超了过去。
在当下的道界四峰中,项家并不突出,传承的阵法器术又枯燥乏味,是个冷门。或许因为修习阵法需要超乎寻常的耐力,连着不吃不喝绘制数日更是常事,峰中人一惯沉闷老实,道界分配什么苦差事都任劳任怨,暗地轮了个老好人峰的名号。
如今峰中有些盛名的人,除了作为太上长老的实沈真人,便是天赋惊人、行事却总沉不住气的万年老二项昭——哦,经上次论道会秘境排名被姓穆的压下后,应说是同辈的老三了——在峰中一帮老好人中当属另类。
至于这位项伯公子,乃是项家极不起眼的长公子项昀,道缘平平,修为也是同辈中游。在家中虽为嫡长,却如同隐形人般,为人处世说句谨小慎微也不为过。
小童歪头看了会儿风景,嘀咕道:
“真不巧,昭哥儿偏偏这时闭关,难得能来三生台转一圈玩玩呢……”
项昀重新盘坐下来,安慰道:“昭哥儿素有着大机缘,有机会修炼进阶总比玩闹重要。”
“那之前也没见他这么匆忙,次次闭关之前还有空带我玩会儿呢,这次下山回来就一头扎进洞里,我都没见上他一面呢!”小童怨言很重,“真是的,等参加完结契大典再闭关又怎么了,又不是什么急事。”
“……”
项昀垂眼,没再答话。他坐着,弯曲的背像是直不起来的藤条,颈后硌手的脊骨突出来,撑起皮上的浅淡伤疤。
白鹤迎着百鸟清啼,一路穿云,向前而行。
道界皆知巽风裴家无情道传承近乎千年,从前传承为证这万千大道中这一道,飞升而位列仙班,而如今再无升仙之路,天地灵气枯竭,传承则为支撑道界这片裂开的天,不死心地想要一探这莫测天道。
时易世变,那千年前无情道第一人浴雷飞升,身无孽障地踏上天阶而立下的断情绝欲的诫训,似乎已经日渐被后来者模糊,扭曲成了另一幅模样。
如今,裴家的婚契算是各种意义上的众望所归。干涸的土地需要一颗新鲜种子,哪怕是虚假的。
三生台上香雾缥缈,引路而归的祥鸟扑簌簌落下,收翅止啼,化作了青瓦屋脊上一尊剔透的玉雕。
阁楼高耸,长廊缦回。其下的人群擦肩,踵下的石路刻满经文,谁也不见一道幽影安居于角落,身形高挑,头戴一顶四面挂符的斗笠,面容陷于阴影。
他晦涩隐蔽的视线掠过众人,缓缓落在远处的青年身上。
晏困柳入乡随俗,穿起了兑泽峰的校服。天青色纱衣披肩,自然松弛,一截流水似的银线细带挽出腰线,长袖下的滴血朱砂串缠绕着雪白的腕,时隐时现,映着半阖眼睑上的两点红痣,艳得分明,就像这张精雕玉琢的脸似的,单单往那而一站,就已引得明里暗地的许多目光。
多数初以为这是哪家小仙,听到是个凡人后,眼神中多了讶异遗憾,再度看去的目光掺杂了些浑浊的东西,随后一切都止于一句:
“听说就是那个进了萧家祠堂的外姓人呢。”
“……”
震雷峰萧半梦的护短之名可说是让人闻之丧胆,此话一出,看的人瞥见青年旁边的萧家独子,登时什么念头都消了。
晏困柳自小就已习惯这些打量,也没在意,他看着旁边人,皱眉问道:
“你脸色怎这样差?”
萧广白难得连那把狂傲潇洒的扇子都没带,一身赤红劲装也穿得蔫哒哒的,满脸沧桑道:“可不,这几日眼都没阖过,我娘不知怎的,突然看我不对眼起来,揪着我耳朵逼我修炼,把辰砂玉笔塞给了我,盯我画了千张新符,错一笔就要蹲两个时辰的马步;逼我练枪千式百招,慢一步就要重练十回;背了十五本符法兵书,错一句就要抄百遍,多嘴就上棍子家法,追得我满山转……”
说着,他幽幽吐了一口仙气儿:“搞得我压根没时间再去艮土峰探探情况。”
晏困柳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虽不明缘由,但萧长老定是为了你好……对了,萧长老呢,没来吗?”
“峰中有事待办,她说会迟来一些。”萧广白答着,就要没骨头地往晏困柳身上倒,“要累死了,快来让哥哥我靠靠,这段日子我都要忘记躺着是什么滋味了。”
他一歪头,手揽住了晏困柳的肩,脑袋靠了上去。晏困柳被他头发蹭得脸侧发痒,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大金毛扑住了,不禁笑起来:“你真是……”
砰——
远处的廊下,萧家弟子一扭头,砰地撞上了前面的人。他连忙后撤,抬头一愣:
“那个,啊……”
那人半张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独独露出一个线条凌厉的下颌,却莫名叫人不敢逼视。他刚开口就结巴了会儿,不知觉地低下头:“咳,冒犯了,是我没看路。”
那人似乎瞧了眼他身上红衣,周身扎人的寒意愈甚,抿着薄唇一句未言,径直同他擦肩而过。
无形威压随之远离,萧家弟子心中诡异地松了口气,脑袋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对上号的人物,再回头,却不见了人影,他越发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
按理说那身高那气质,戴着那样一顶斗笠在人群中应是相当显眼的,他刚才没瞧见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人眨眼还没了呢。
那斗笠上的符也是,不像是世家路数,其上符纹难以言喻的古老晦涩,歪扭得透着股消解不掉的煞气。
他挠挠头,走了两步又感到一道视线,回看过去,便对了上张姝丽的青年面孔,晃得他心神一飘。
这张脸他还是认识的,是鹑火君颔首点了命灯的存在,几个月前,萧大公子带着人来峰中玩,他当时隔着片竹林,远远瞥过一眼。
想起那时,那萧家弟子的脚步一顿,耳朵立刻爬上热意,手足无措片刻,傻乎乎招了下手。
看他做什么?他衣服沾了脏东西,衣领歪了……还是认得他?
然还没等这位小弟子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个结果,晏困柳就礼貌地笑了下,转头收回了视线。
晏困柳扶起肩上叨叨不休的脑袋,随意应了两句,心里嘀咕。
错觉么。
总感觉方才……有道熟悉的视线在背后。
道界的结契大典不似凡间之婚,没有那么多规束,大道自然,若是想,两人什么都没准备穿着常服到三生台诉誓结印,全程目睹的只有天地和云彩,耗时不过一盏茶——这般简易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来的人越多,礼仪越繁琐,也就象征着家族宗门的重视。
晏困柳站在玉台下,同萧广白在转了圈,又碰头了温师姐,见到项家来的人只有一个无关紧要的长公子和七八岁小孩子时,右眼皮跳了两下。
在大典开始,发现鹑火君还未到,四峰之首缺席了两个时,眼皮又抽了抽。
说不上来的不安犹如一根细线勒上心间,像是连贯齿轮错开一位,咔咔强转了半圈彻底脱节的前兆。
晏困柳摁着眼角,抬眼看向玉台上站着的人,听到人群碎语:
“这是怎么回事,要做什么……”
“诶,为何……这也太没规矩……”
原因无他,踏上三生台准备诉誓结印的穆凉玉竟忽地抬手解开交扣玉带,脱了外面大红的金纹喜袍,露出其下洁白里衣。顶着众人视线,他面色淡然,站得如霜雪松竹般,仿佛只是做了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他抬眸静静扫过开始骚动的人群,对上他想要的那道目光后,弯了下眼。
他虽然说让晏困柳来救他,但也并非要人真的为他做出什么。
这时在这儿看见人,他就知足了。或许,他还能幻想一下,这眼中盛着的担忧有三分是对他的。
裴无心上的喜服还整齐着,两人一红一白,相对而立,裴无心看了看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说话。反而裴净台站在三生石旁,看向穆凉玉,眉间微蹙,灵力传声压着不愉道:
“你要做什么?”
穆凉玉转头,坦然回道:“我能做什么。”
裴净台冷言:“你知道后果。”
穆凉玉也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无非是——
不想让素德宗失去仙门资格和裴家的资源支撑、让那些腌臜秘辛爆出,穆白氏和穆凉玉死后名声俱毁的话,就乖乖结印。
但裴净台要体面,穆凉玉就想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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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缘更,目前断更,没更也在写,最近三次有点忙,希望攒个v吧,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为小糊作者助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