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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记忆彩蛋启动!请宿主注意查看。’
晏困柳立刻去瞧攻略目录,60%后面的蛋褪去灰色,被敲了一锤似的裂开,露出下面的锐利无双的斑驳剑刃。
竟是穆凉玉的本命灵剑,湘泪。
他伸手去触那把剑,下一秒电子音果然在耳边响起:
‘正在传输形成记忆……’
*
穆凉玉凭栏而坐,上方竹帘低垂,院中野菊盛放,于月华下轻曳。他拿着柔软绸布,仔细擦拭过手中剑刃,随后指尖细细抚过剑刃每一处泪痕般的斑驳,珍重而爱惜。
这段时间,裴无心始终在鉴心苑,或许是鹤清尊发现他背后封印松动,又在试图清净他的灵天吧。他记得昨日拿着拜帖去鉴心苑时,裴净台的神色很差,像是被什么压垮了似的。
这让他听到婚期提前时骤然跌至谷底的心情好了一两分,勉强聊以慰藉——他厌这位目下无尘的鹤清尊不是一日两日了。
只是不知裴无心有没有被鉴心池的水划得遍体鳞伤。否则让他愉心的事还能多一件。
他垂下眼睫,思绪如潮,忽地对着膝上的剑喃喃道:“我要逃了……原谅我,阿玉。”
“或许我本可以继续的,但我遇到了一个人,你也见过了……我不想再担着了,我想要走出去,阿玉你理解我的罢。”
有人看穿了他,那自欺欺人的虚假面具腐烂在暗地,就再也戴不上。他尝到了一只紧抓他向生路的手、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尽管这其中有多少无意,尽管这不属于他,甚至曾让他嫉妒、恐惧、厌恶。
但他不甘心了。
穆凉玉阖眼,仰身靠在乌木廊柱,心中难得宁静。
大道历一百一十年。
那次代价惨重的裂天渊大战数十年中,道界元气大伤,不计其数的不知名小宗一夜消失,鬼门关前黄泉下的鬼魂挤满往生路,东北山崩峰倒后又重立,四家百废待兴。
巽风裴家虽说没落,千年底蕴积蓄仍在,依旧为道界仙门之首,裴净台止血海封魔息,成为道界合体期巅峰的第一人,功德圆满,世称鹤清尊。
彼时,穆家不过一个裴家名下名叫素德的小宗,于裂天大灾中侥幸存活,但族中折损严重,唯一得以得以结丹的家主死于护阵。族中后生道缘愈浅,七成子弟不堪大用,连入道的门没摸不到,落入凡尘。
再这样下去,怕是迟早会被踢出道宗仙门一列。
直到同年腊月初九,素德宗得了一对天时地利而生的双子,一子为主母膝下,一子旁系所生,命格道缘皆是大吉。当日瑞雪纷扬,巽风峰下划下一道虹光,一人携约至穆家相谈。
雪深三尺,素德宗的鎏金牌匾下,主母穆白氏抱着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孩,立于高门石阶,对着来人缓缓跪下。
巽风掌门带的竟是一纸婚书,指定当日的生辰八字许为裴家唯一大公子的婚配。
这是裴家继任的命定之人。
这纸婚约表面光鲜。穆白氏颤手接过,这是裴家门下心照不宣的秘密,这纸婚书同她怀中婴孩的死亡宣判无异。
无情大道,需要断情绝欲,命定之人是用来祭道破劫的,天道雷劫下,死后的他们连生魂难以留下,彻底魂飞魄散,没有来世。
但巽风裴家会给他们无上的仙道资源,哪怕素德宗三代不出修士,也可在道界立足,挥霍不尽。
穆白氏目送那抹世外身影离开,眉眼挂着雪粒,俯首摸了摸怀中婴孩皱巴的脸蛋。方才,巽风掌门指了她怀中还未及睁眼的孩子,那婚书的另一方写了新起的名字,姓穆,字凉玉。
她感受着手下的温热柔软,眼中晦涩。她的孩子啊。
转眼间,冬去春来七年。
素德宗难得热闹,门庭若市,上下筹备着小公子的生辰宴,高门挂起红绸彩旗,鞭炮声起,珍馐美食如流水。
宗中鼓乐齐鸣,皆道穆小公子生辰吉祥,独有一处像是鲜亮丝绸擦洗不掉的旧瘢,冷清败落。
禁痴院中常年落锁,每日只有侍从进出,不曾见外人。
外面熙攘,而院内阿玉穿着一身上好的月白衣袍,坐在积灰的角落,他木着小脸,看了看胳膊。
细白的胳膊青紫掐痕深浅密布,乍一瞧可怖至极,亦可看出动手之人把控极好,皆在里侧深处,衣袖一盖不露分毫,除非有人扒开衣服仔细检查。
他的腰侧,背后,大腿,都布满了这样尖细的掐痕,如同成群蜱虫寄生在这具尚且稚嫩的身躯。
阿玉看了会儿,手指停在青紫最重处,忽地用力按了按。
娘说,这是他该受的,娘爱阿玉才会这样做。
这样的疼痛是疼爱么。一无所知的阿玉感受,他听着外面生辰贺声,无端联想到,那位穆小公子身上定然也有着这样淤痕,比他的还深、还多吧。
他从那些躲懒的仆从嘴里听说过,他同这位穆公子乃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际遇却一天一地。
穆小公子乃主母亲出,刚出生便同道界之首的裴家订下婚约,天资卓越,年仅七岁便已能引气入体,修炼速度为人惊叹,是素德宗世代不及的钟敏灵秀。
外人见了,背地都摇首说上一句,歹竹出好笋。
对比之下,他这个相同生辰的显得格外无人在意了。
往常低眉顺眼的仆从笑着嘲他。他躲在拐角,悄悄往地上捡了颗石子,手指灵气流转。
转瞬那颗石子迅如飞矢,打在那人膝弯,赢得一声惨叫。
眼下,阿玉看向紧闭的大门,耳边回响起娘亲反复的告诫,随着尖锐的指甲,一下下掐入他的皮肉:
不许出门。
不许见生人。
最万万不能的是,见到宗中那位最金贵的穆小公子。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或是腌臜恶鬼,看了一眼便能夺了那位穆公子的性命。
然而对于稚子,一条条禁令无疑是最诱人的东西。在这一天,外面喧嚣熙攘的召唤下,阿玉终于踩着歪脖的桃树,爬上了墙。
他一路躲藏,新奇地打量各类宾客,从筵席上偷了不少点心吃食,揣进肚子和袖中。
自出生起,他从未踏出过院门,对于外界几乎只有书中模糊的概念,他第一次见到出娘亲和那些仆从之外的人,路过每张人脸都新鲜至极,刺激着他的年幼神经。
阿玉在看入了迷,不知不觉从阴影中踏出几步,下一刻,便咚地撞上一人!
阿玉袖中装得满满的点心登时掉出,骨碌碌地在地上打了个转。他顶着通红的鼻子抬头,余光擦过人皎洁的衣袍。
两双相似的清澈眼眸相撞,俱是一愣。
穆凉玉身着月白骑射服,护臂皮亮,颈上纯银长命锁熠熠生辉,额见系着会见外客才佩戴的抹额,身上熏香淡然,矜贵清雅极了。他率先开口,笑意温和,稚嫩面容雌雄难辨:“得罪,是我没有看路,撞疼你了吗?”
阿玉盯着眼前人的脸怔愣片刻,随后摇摇头。
无他,二人实在相像,连衣服都相似,仿佛他们中间立了面镜子,然一个端庄儒雅,连袍角都是熨帖的,另一个衣领歪斜,袖上还沾着点心渣子,头发凌乱披散,若不是衣裳料子实在不凡,怕是叫人说是哪家的小乞丐来讨饭了。
穆凉玉看他,似乎也对这相似的面容好奇,但他没有冒昧说出,而是问道:“我乃这生辰宴之主,穆凉玉,你是哪家的小公子?”
“我叫阿玉。”
“阿玉……你姓什么?”
阿玉摇头:“我就叫阿玉。”他只有这个名字。
穆凉玉顿了顿:“你是这宗中弟子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阿玉又答:“我住在禁痴院。”
“禁痴院?”穆凉玉显然对这地十分陌生,他看向散落一地的点心,态度亲和,“你是饿了吗,不要吃这些了,我带你去屋内吃些正餐罢。”
阿玉被人牵着来到堂屋。满桌好菜摆在面前,他不是没见过这些玉盘珍羞,不过每当这些送到禁痴院,都是要先给娘吃的,然后是屋内亲仆,最后落到他手中时已经所剩无几。
于是他甫一坐下,听到耳边一句“吃罢。”,就立刻开始大展身手。
“凉玉,你怎能私自离席——”一位凤仪雍容的夫人掀帘走近,髻发中朱钗叮当,锐利眉眼怫然不悦,但看清屋内情形时骤然顿住。
穆凉玉立刻站起,向那方俯身作揖:“回母亲,凉玉在路上碰到这位小弟子,看起来似乎饿了很久,便先行带他来吃些东西。是凉玉失礼,愿受母亲责罚。”
他诚恳说完,余光看着地上不动的金线裙裾,等了片刻却未等到回应:“母亲?”
“……”
穆凉玉不解抬眼,便见穆白氏神色有异,看向屋内的瑞凤眼中闪着微光,竟有一丝……柔和。
柔和?
在他印象中,母亲作为族中主母,眉间常年挂着川字,对他时亦严厉而不近人情,哪怕一举一动未做妥帖,都要狠狠地敲三下掌心,严重时则彻夜跪祠堂抄道经。这类温情从未出现过她的面上,简直像是无情石像突然破了个洞,露出内里柔软的皮肉。
穆白氏捏紧丝帕,迟来回了声:“嗯,无事,不是大事。让他吃着罢。”
又顿了顿,她才克制地收回目光,落到他身上道:“凉玉,你随我来。”
“是。”穆凉玉颔首。
而阿玉坐在桌案前,吃完了眼前的鸭肉,鬼使神差地回头,只来得及看到消失帘后的一片金线裙角,眼中懵懂无情。
禁痴院。
“谁让你去见他的!”
女人尖锐咒骂骤然响在耳边:“你配吗,你怎么能打扰他!你这贱种,怎么能到他面前晃悠,简直脏了眼!”
阿玉规矩跪着,瘦小的身躯仅着一件里衣,衣袖撩起,露出的两截手臂又添了新的痕迹。
女人眼角滑下泪,黏着鬓角发丝,看他的样子真是恨毒了,颤手指着他:
“都是你,都是你,他们都是为了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什么?
阿玉眼睛不眨地看着她,有些迷惑。
许久,女人状若疯癫的呢喃才停了下来,斜倚着坐榻,寂然片刻,忽地轻声问他:“错了吗。”
阿玉还在跪着,乖巧答道:“娘亲,我错了。”
女人扯了出一个难看的笑,轻柔地摸着他的脸,入神地瞧他:“嗯,娘也错了……娘是爱阿玉才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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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缘更,目前断更,没更也在写,最近三次有点忙,希望攒个v吧,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为小糊作者助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