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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

      晏困柳默然坐到榻上,想要把偷偷在他颈窝吸气的小孩放下来。

      扒拉一下。

      没松开。人反而更黏糊了,哼哼唧唧,简直像只小奶狗一样,听得晏困柳一个头两个大,他拍拍阿荼的肩:

      “乖,躺下睡觉了。”

      阿荼手却紧紧扒住了他,压着他的发丝在颈间那块皮肤蹭来蹭去,眷恋于那股香气,肌肤相贴的温度牵动着最干涸的神经,让他食指大动。他含糊着喊:

      “……你摸摸我眼睛…好不好,摸摸就不痛了。”

      学的倒是挺快。

      晏困柳无奈抬手,一点点摸索着抚过眼角、眼睫、眼下的月牙坑:“好了好了,不痛了……”快回到躺板状态吧。

      小孩呼吸放缓,似乎很享受地静了静。

      不久,晏困柳手开始发酸,他听着耳边均匀呼吸声,试探着收回摸眼的手。

      没反应。

      应该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松开抱人的手臂,慢慢扯下抓他衣服的小手,想要把人放下——

      “嘶。”

      他颈侧兀然一痛。

      埋在颈间的脑袋瓜儿不老实地张嘴,咬住了他,又松开,慢悠悠地伸出小舌,舔起来那处咬痕。

      湿热触感密不透风,皮肤不住敏感地细颤了下。晏困柳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要扯开黏在身上的人。

      结果他一推,这小孩又一口咬了上去。

      晏困柳痛嘶了声,皱眉,色厉内荏地去拍那颗脑袋瓜:

      “松嘴。”小孩牙口还挺利,这一下估计要出血了。

      阿荼双臂圈住他脖颈:“唔……别走。”

      对此,晏困柳不敢骂也不敢打,只能叹息妥协:“我不走,你别咬了。我就在这儿呢,陪着你睡行不行……听话,松嘴啊。”

      好哄赖哄了好一会儿,怀中人才软化些许,晏困柳终于把人放到了榻上,那黏糊小手只松开了一刹那,转而又抓住他的衣袖:“……”

      晏困柳低头便看见一双眼睛幽幽亮着,瞧着他。

      他本就乏累得不行,也没精神陪这人折腾了 ,跟着躺下,半阖着眼,伸手轻拍小孩的背:

      “睡吧睡吧……闭眼,乖。”

      快睡吧。

      睡得再久一点,等论道会风声过去,那两处被他划出剑伤好的差不多,他就转头把人放生回裂天渊,省得每天提心吊胆……

      他这般想着,隐约看到小孩闭上眼,呼吸匀长。

      睡了就好。

      他眼睫困顿地起伏片刻,哄人的手停住了那背上,意识缓缓陷入黑暗。

      ……

      “唔。”

      床头烛灯烧到了尽头,蜡油流出莲花底座,滑落半路便已凝固。

      不知何时拉上帷帐静静垂着,渗过几线晨光,搅入濒危的梦乡。

      榻中青年眉间轻蹙,不自在地动了动手,在抽回的瞬间,又啪地一声被抓住,十指圈起。

      “嘶……放开。”

      手上不断传来细密酸意,僵硬得一动就咔咔作响,晏困柳不堪其扰地睁眼。

      朦胧视线中,率先映入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乌黑的眼专注垂着。

      接着向下,是艳红抹血的唇,森森牙齿正啃咬着什么,满足地咂了咂。

      晏困柳脊背寒意陡升,视线缓缓定焦,看清了牙下那骨肉血淋的物件。

      是他的手。

      “!”

      晏困柳浑身一震,骤然睁眼,呼吸急促。头顶帷幔如初。

      什么,是梦吗?

      但他的手怎么还是又酸又疼?

      直觉促使他侧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清醒的眼,难以置信地听到:

      “哥哥。”

      小少年坐在他身旁,如同梦中一样,捧着他的手,见他看过来,便歪头笑了笑:“你醒啦。”

      “……”

      晏困柳登时触电般地抽手,坐起,向后挪了挪:“你——”

      他话音随着余光触及他完好的手一顿。

      不,也不算完好。

      他的手并没有如同梦中那般惨烈血腥,骨肉模糊,但也上下泛红,指节、手背布满了细密坑洼的……牙印。

      “哥哥?”阿荼缩了缩落空的手,扬起的笑慢慢消去,小声道,“怎么,你面色不太好。”

      听这可怜巴巴的语气,晏困柳揉了揉酸痛的手,有些不确定:“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阿荼,哥哥。”阿荼乖巧回答,“哥哥也可以叫我小花。”

      晏困柳沉默,打量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小团子。

      这是失忆了,还是在装?

      不对,这人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装,他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若是真正的魔尊,他早该无知无觉地死在梦中。

      所以现在这个……

      阿荼试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后又立刻垂头,搓了搓手指:“哥哥,阿荼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一大早便受此惊吓,晏困柳勉强平静下来,心情复杂:“你为什么咬我的手?”

      阿荼抿唇:“我、不知道……哥哥你的手、很香,也许我有些饿了。”

      说罢,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饿了就啃他的手吗?

      晏困柳捏捏眉心:“下次不许乱咬了,饿了去吃饭,知道吗?”

      阿荼蔫下去,轻声:“不能咬吗?”

      “不能。”

      “好……”阿荼扯起嘴角,闷闷的,“我听哥哥的。”

      晏困柳才没处说理去。昨晚脖子上刚落一口,今早手上又被咬得没一处好皮,酸痛得要命。这小狗把他当肉骨头啃呢。

      好在小孩还算听话,没有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早膳时晏困柳给他夹了一块甜糕,转眼又摇起来尾巴了。

      院中练功的剪云一脸新奇,远看了半晌:“哎,这小孩还真是活的啊?”

      邀月擦着剑,无语:“你说什么胡话。”

      “睡那么久,我还以为醒不过来呢。”剪云叹气,“上次让我们公子夹菜的还是夫人……”

      屋中,阿荼咽下最后一口甜糕,眼巴巴地望着他:

      “哥哥,我还想吃。”

      晏困柳可不是个爱伺候人吃饭的主儿。一次极限了:“想吃自己夹。”

      阿荼还想争取:“哥哥夹的更好吃……”

      “嘴甜也没用,自己夹。”他手还酸呢。

      阿荼悻悻闭嘴,埋头喝粥,留出一个委屈巴巴的头旋。

      晏困柳昨晚那一觉跟没睡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心气儿也跟着不顺,有些发闷,让他看到旁边的罪魁祸首就头疼。

      他觉得小孩子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可爱。

      用完了早膳,晏困柳把阿荼托给剪云邀月看着,自己喝完药,回房补觉。

      一上午中途醒醒睡睡,晏困柳其实感到了他床边来了几次人。

      都是阿荼。

      小孩这几次倒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看,似乎在瞧他醒没醒。

      最后一次,他站了会儿,忍不住,轻蹭了蹭他的手。

      还是软乎乎的手感。

      晏困柳的心跟着软了片刻。好吧,有点可爱。

      但阿荼的存在依旧是个烫手山芋,晏困柳拿不准成年体的魔尊会什么时候彻底苏醒,很显然,越拖只会越危险。

      书中前期根本没有提过魔尊的存在,晏困柳不知道阿荼眼下本该有的经历是什么,不过关于他的过去,书中倒是有云里雾里的一段。

      ——阿荼从来不为什么杀戮,或者说,他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他曾经杀死过去,也将在明天埋葬自己,他是天生坏种。

      天生坏种……吗?

      或许是他早上的警告起了作用,小孩只蹭了蹭手,便克制地收回了脑袋,顿了顿,坐在脚踏上,扒着床沿,开始小声嘀咕:

      “哥哥,你怎么还不醒……今天快结束了,阿荼想和你玩,我看到哥哥你画的风筝了,很漂亮……阿荼好喜欢你啊哥哥,你不要对阿荼生厌好不好,我会很听话的,只要哥哥再给我夹一块甜糕……”

      “哥哥,哥哥,哥哥……”

      被打乱思绪的晏困柳:“……”

      他怎么感觉这像是天生嗲精。

      *

      扮演睡美人的小孩醒了,院里傍晚的牌局便多了一个人。

      阿荼还在纠缠:“阿荼想放风筝,哥哥。”

      “大晚上怎么放风筝啊,”剪云摆好茶水点心,“再说那风筝还没做好,浆糊没干呢。”

      晏困柳也附和:“太晚了,明天再放吧。”

      “明天……”阿荼嘴角撇下去,不太情愿地戳着桌角,“阿荼不想等明天。”

      剪云不理解:“明天怎么了,今儿个火烧云,明儿日头肯定很好,放风筝也好瞧……”

      晏困柳看见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心又不自觉地软了软:“这么想放?”

      阿荼点下头,小声:“想。”

      “成,”晏困柳收牌,“剪云,要不把之前的那个拿出来放放,让他玩会儿吧。”

      “那个不是坏了吗?”

      “修一下,看看能不能飞起来吧。”

      于是,几人来到院中,阿荼拿着竹架有些歪扭的风筝,眼睛亮亮的。

      外面已经彻底黑下去了,邀月挑灯,瞧了瞧:“今儿晚上风小。”

      风筝够呛能飘起来。

      晏困柳脚伤还没好全,就在旁边看着剪云扯线,阿荼拿着风筝跑来跑去。

      来来回回几趟,天不利筝也歪,自是飞不起来,人也跑得满头大汗。

      阿荼似乎有些丧气了,但还是抓着风筝,小手在那花彩上摸了摸,神色陷在阴影里,分不清难过还是倔强。

      “果然飞不起来,”剪云打了个哈欠,想撤,“还是回屋打牌,明儿再放新的。”

      阿荼站在那儿,没说话。

      坐在竹椅上的晏困柳突然开口:“再试一次吧。”

      那小身影动了,抬起头看向他,眼波细微地闪了闪。

      “啊?”剪云愣了愣,没意见,“行。”

      一大一小站好,重新顺好了线。阿荼又迈开步子。

      这时,晏困柳撞了撞邀月的手肘,眼神示意那边,无声:帮一下。

      对于道修,让一只风筝飞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剪云邀月未曾想过要帮。

      放风筝这类玩乐的小事,要是动不动用灵力作弊,这在两人眼里反倒失去了本来的乐趣,何况修行本就忌滥用惰用天地灵气。

      于是晏困柳又接着:回头给你从掌门那儿淘一本心经。

      不过不必这一句,邀月就已点头。

      那头阿荼跑起来,手中风筝在下一息后脱手,本该无依向下,颓然撞地。

      忽地一阵清风拂面扬来。

      阿荼感到什么,蓦地回头,眉眼刹那明亮。

      无风无月的夜里,空中多了一只模糊的影子,摇摇晃晃地飞着,恍惚间倒真像只鸟儿。

      “哥哥,你瞧!”

      院墙里传来一声童稚兴奋的大喊,尾音遥遥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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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缘更,目前断更,没更也在写,最近三次有点忙,希望攒个v吧,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为小糊作者助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