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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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雾气氤氲，是用百年寒冰化水形成的一座天然池水，应霜易在此处泡了足足七日。
林雪安光是沾了一下，就忍不住打冷颤。更别说此刻全身湿透，风一吹更忍不住往应霜易怀里钻。
好冷…好冷。
寒潭水绝非是一个无灵根体质能够承受。
应霜易眉头紧锁，将人揽入怀，足尖一个蜻蜓点水，带人一同离开寒潭，潭水被带出扬起又溅落。
洞中温度也很低，应霜易拂手点燃了地上的干柴，火光映出林雪安惨白的小脸。
“师兄，我好冷。”
自找苦吃。
应霜易下颌微微绷直，面容冷峻，在心里冷冷道。
掌心虚落在林雪安身上，不断向他体内输入灵力。
感受到一股暖流涌过肺腑，林雪安抖得没那么厉害，恍惚间似回到了小时候。
寒冬时节，下人们住在漏风的马棚，那时林娘子还没被选入当白夫人的婢女，在府里是最低级的仆从。被褥用的是一碰即碎的棉絮，丝毫不保暖。
冬天很冷，许多体质没那么好的仆从熬不过去，被人发现时尸体就硬邦邦地躺在席上，然后让人席子带人一裹扔进乱葬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去。
那时林雪安小，林娘子生怕他挨不过去，将所有衣裳堆在榻上筑成一个圆形的窝，抱着小林雪安躲进去。
还是不够暖，林娘子便双腿夹住小林雪安的小腿，用体温一点点捂热他一个冬天。
抬脚勾到一条有力的长腿，林雪安下意识把自己的足尖往里塞，怎么塞不进去？他发出不满意的呼噜。
应霜易捉住他乱踢的脚，大掌箍住，林雪安动弹不得，泛红的眼圈直勾勾望着应霜易，似清醒似不清醒。
“你要做甚么？”
“我冷。”
“撒谎。”
应霜易给两人都用了净身咒，衣裳干了，又一边烤火，不可能会冷。
“没骗你。”林雪安转过头，脸蛋轻轻贴着应霜易的胸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大的风。”
应霜易望向山洞外，寒风呼啸，一道结界落下来，封住了洞口。
衣袍被人拉扯，他一低头，林雪安拽着他的衣衫往自己身上盖。
银纹袍变成毯子，稍一不留神，一团柔软的腿肚挤进应霜易腿间，压出腴美的肉浪。
总算得偿所愿，林雪安眉心舒展。
应霜易：“……”
一张黄色的符纸被风吹起飘了进来，应霜易垂眸：瞬移符。
……
天色已晚，林雪安经此一遭，虽及时被应霜易抱上岸，用灵力驱寒，还是不免发起烧。
无灵根受不得这万年寒潭之水。
应霜易被迫停止修炼照顾了林雪安一整夜。他摸了摸林雪安的额头，那里不再发烫，才悄然松开一口浊气。
弱不禁风。
应霜易面无表情，指腹使了些力气捏圆林雪安烧红的雪腮。
雪安，雪安，名字这般，却受不得一点寒。
泡了那么久寒潭，又给林雪安输送不少灵力，他捏了捏额角，凤眸浮现出一丝倦意，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
自从得知有考核之后，林雪安好久没那么松快地睡过一觉，忘却了所有烦恼。
两颊氤氲着健康的粉红，林雪安起来伸懒腰，袖筒堆到臂弯，抽条青葱似的小臂伸起，餍足眯起了眼。
啪——手背打到男人的下巴。
打到一半的哈欠戛然而止，林雪安仰头，对上一双湿黑不耐烦的眸。
应霜易倏地攥住悬在半空的手，彻底睁开眼。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林雪安呼吸一停，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不会在应霜易怀里睡了一整夜吧……
“师兄。”林雪安试探出声，“我……”
“阿娘。”
林雪安：？
“谁定的考核，好烦人。”
“修炼好的能不能让让他们修炼不好的人，真讨厌，留我一个在苍青山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
“别怪我大晚上找你，你设考核的时候也没考虑我。”
应霜易一字一句吐露出这些话语，起初林雪安没反应过来，直到最后一句“大师兄，敢不敢让我走个后门。”林雪安唰的脸涨红，捂住应霜易的嘴。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还会说梦话！
当然不会告诉林雪安这是他烧糊涂时搂着他边哭边说的，应霜易自然也没有受到这些言辞影响。
“师兄，梦话做不得数。”林雪安羞愧低头，两鬓垂扫的耳尖红得像血滴子，只恨自己没办法如芋头地里的地鼠打个地洞钻进去，“做不得数。”
林雪安胡闹，应霜易不会跟他胡闹。
在原地打坐缓了一会儿，应霜易起身，颀长身影挺括。
林雪安跪坐在原地，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梧桐木香，他的身上也沾了一些。
想起自己此行目的，林雪安开口：“师兄，我想用另一种考核方式。”
“另一种考核方式。”
“嗯。”林雪安态度决绝。
“是另一种考核方式还是另一种死法。”
“嗯？”
“你可知任务薄上都有哪些任务？”应霜易披上外衫，斜睨：“你觉得自己能斗得过千年水怪还是万年狼妖，能从他们手中夺得宝物。”
林雪安闻言当真仔细思考了一下，应霜易嗤了一声，切切实实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了何为不自量力。
不止不自量力，还不知天高地厚。
“师兄。”林雪安拽住应霜易下摆，眼瞳闪动，被逼至绝境放手一搏：“我想留在苍青山，很想很想。”
应霜易定定注视他，约莫有七八秒钟。
林雪安求他，给他一线生机。
应霜易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他心软了，这种心软大抵来源于一种对弱者的可悲，连寒潭水都险些熬不过。
丛林法则，优胜劣汰，各界皆是。他不管林雪安出于什么原因竟然萌生那么强烈的想法想要留在此处，可若真给他开后门，未免太不公平。
他不会这样做。
他的道不允许，从前的应霜易也不允许。
左右衡量，林雪安还是觉得完成任务薄更容易，他从来没想过跳过考核方式晋级。
一本拇指厚的竹简扔到怀里，林雪安拾起看，正是任务薄。
“想好选择一个任务完成，任务途中生或死均由自己负责，我不会帮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应霜易嗓音凉薄，“生死由命。”
言罢，山洞里仅剩下林雪安一人。
在柴火映照下，林雪安将任务薄扫了一遍。
任务一：去往雪山，夺得由千年狼妖守护的冰天雪莲。
任务二：前往北境鸿鹄泥沼，沼地深处藏有一件古神留下的舍利，此舍利有医活死人功效，找到它并带回。
……
放眼望去，每个任务都非比寻常，不是一般地艰巨。
算了。
林雪安心一横，为了日后安逸生活，必须为自己拼一把。
御灵派弟子园，凤无玖正摆弄前不久林雪安带过来的雪雕，门外响起推门的声音，连忙化为原型。
“你回来了。如何，应霜易答应你了么？”
林雪安跌向贵妃塌，竹简放到桌面，摊开。鹦鹉飞到上面，边看边念。
念完，鹦鹉抬头，一本正经道：“有完成任务的风险么？”
林雪安：“……”
“这摆明是让你知难而退，”凤无玖思量道，翅膀拂了把头羽，“你们人类真是麻烦，要本鸟说，这考核就不该存在，就算不筑基又如何，那些筑基的修士也是废物一群，有的还不如你有用。”
一时之间不知道小鹦是在夸他还是在嘲弄他，应该是在夸他吧。
林雪安趴在桌上，垂头丧气，听凤无玖振振有词：“不过你们苍青山又不是没有过先例，考核没通过还能继续留在山上，为何应霜易要抓着你不放？”
“先例？”林雪安稍稍提起一丝兴致。
“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弟子也是无灵根，因为歪打正着撞破了一桩什么机密，好像救下来不少人，就被破格留在内门了。”
“现在还有没有机密让我撞破？”林雪安问。
凤无玖：“……”
左右都是死胡同。
一人一鸟唉声叹气，凤无玖见林雪安精神萎靡，神情恹恹，为了一场考核忧心多日，吃不好也睡不好。
一直在那蔫巴着也不是个事。
凤无玖飞出窗外，不一会儿又飞了回来，嘴里衔着两罐酒。
刚从地里挖出来，酒坛上满是尘土，咚咚——尖喙啄了啄酒坛。
“一醉解千愁，喝了，明日再继续想办法。”
对喝酒已经产生阴影，林雪安下意识就想推辞，但不知怎的，“唉”了一声，扒开塞在酒坛口的盖，深饮一口。
“你这酒从哪里找来的？”
凤无玖含糊盖过：“你喝就是，别管那么多。”
“哦。”
一人一鸟你一口我一口饮到天黑，迷离之际，林雪安恍惚看到对面的鸟变成了人。
“小鹦，你怎么变大了？还…还变成人了。”
凤无玖啜饮一口，酒液醇香，余味回甘，一股熟悉的杏花香勾缠舌尖。
他勾起唇，不知在臆想什么。
“你看错了。”他对林雪安说，“应霜易那老小子一向不近人情，不会给人开后门，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还是那么精通人类语言。”林雪安喟叹，脑中却被方才一句话困住。
大师兄不近人情。
应霜易针对他，应该不在针对他吧，每个人都要考核，不只是他一个人。不…不对。就是在针对他，整个苍青山就他一个无灵根，考核规则还要求筑基，简直就是为他而设！
林雪安脸颊酡红，越想越觉得合理。
敢针对他，是不是觉得他好欺负。阿娘说雪安不能被别人欺负，欺负雪安的人都是坏人，要受到惩罚。
欺负雪安的人要、要受到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欺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