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间隙 ...
-
习武的前几个月里,苦头陀只是教我练基本功,之外就是让我熟记内功心法口诀,我也极尽乖巧,总是顺着他的意。
苦头陀总是给我种他在敷衍我的感觉,有时我会觉得他人虽然在我的面前看着我在练基本功,指正着我的姿势,可是眼神却流离在我之外的事物上,似乎在找寻什么人。没错,他在找人,从第一次看到他我就有这种感觉。
虽然他的心不在教我习武这件事上下了大功夫,却是对我也颇为喜爱,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且不说我努力的天天七早八早的起身向他问安,去天天一丝不苟的练他所授的基本功外,他最喜欢的怕是我的悟性及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所教的那些繁杂的内功心法,最多三遍,我便能倒背如流,这点上,他吃惊不小,虽嘴不能语,却大拇指不知竖起几次,更别提我举一反三,时常提出他意想不到的问题,点点关键,他眼中的赞叹可是假装不出。
另外暗中,我还找来了手语师傅,每日晚膳之后教我手语。我还记得当我自觉手语略有小成之日对苦头陀打出手语时他的惊讶之情,眼中透出了古怪的目光盯着我许久,终了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自那日后,他对我有了转变,教我时上了心了。呵呵,原来,收卖人心是如此的容易。
习武大致半年多后,我的体质渐好,有规律的生活习惯让我得益非浅,连一开始反对我武刀弄枪的妈妈也不再反对了,只是仍是极少来看望我练功,在她的面前我也从不武刀弄枪,讨她不高兴。
哥哥对我习武一事极是高兴,这段时间回来过二三次,一有时间就跑来看我练习,在边上为我扇扇,陪我说话解闷,还常说些军中的事给我听,听到兴头处时心中也痒痒的,恨不得肋生双翼能飞去军中瞧个明白。每当这时,苦大师脸上却会透出一股古怪的神色来,没一会便会找事离去,美其名曰是给我们兄妹久未见面单独相处片刻,实则,我觉得他在生气,甚至是瞧不起与愤怒。
阿爹有时会叫我去检查我的功夫,问问我苦大师待我如何,我有没有顽皮不听他的话,我都一一回答,却没把心中的疑问告之阿爹,不知为何,我现在总觉得苦头陀是第一个我的人,就算他有再多的错误与不堪,我也要自己解决。而且我相信,我有这能力。
有时我会觉得他在我身边像个隐患。时常梦里还会做梦,梦到一些古怪的事情,在梦里,我能梦到苦大师,他竟然开口说话,我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能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眼神中透露着那多次看到的搜寻的目光,手上的剑却是直指我的心脏……
因为梦到这些,我会突然惊醒,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能感觉到一身的冷汗。苦头陀,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心里暗想着,过了半晌,我才会突然想起问自己,什么是定时炸弹?-.-
自从上次的落水醒来后,我总是觉得自己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有些时候,自己突然会给自己吓到,会想些原来想不到的事情,说些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词语,比如定时炸弹。关于这些我也不曾多和他人提起,也不会告诉妈妈,无非是怕她担心,而且我觉得,这不会影响到我平日的生活起居,便随它去了。
近一年的时间内,我已学了武林中最基本的少林长拳等粗浅武学,轻身术也学了。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苦头陀又开始敷衍我了,教我的只是最基本的功夫,便是府里随便一个家仆,所学所知也比我多的多,每每想到这点我极是恼火,几次三番要他教我其他拳法或剑诀,他总是比划着说我年纪尚幼,力气不够,不能教我太速,要慢慢循序渐进……
分明是借口托辞,这臭哑子不愿教我高明功夫,还怕没人教我吗?我恼怒不已,不再看他上下翻动的手势,甩袖而去。那是第一次与他起冲突,当日下午,崇武厅里便有人托我身边的婢子仆人示意有意想圆我心愿与我切磋,实则是趁机讨我欢喜授我武功。
我自然来者不拒,不再日日去苦头陀那里报道,而是今天招一名,明天招一名的接见崇武厅里的人物,学百家之长,纳众家武学。
那些人教起我来自然不似苦头陀那般,对我极是细心教授,生怕我学的不欢喜,对他们有意见。我也毫不客气,对他们也不似对苦头陀那般尊敬,只是有求于他们时会欢颜以对,学会之后便只是随便打赏打发去了。
又是这样过了二个月有余,阿爹从关外归来,知道了这件事情,便把苦头陀叫了去,一会儿后亲自到了我这里问我话,我撒娇着在他身上腻歪,他却也没多大怪责我的意思,只是叫我第二天起还是去苦头陀那报道,我也顺着台阶下,娇声应下。后来无话一夜。
到了第二天,我又是一大早的起身,找苦头陀去请安。苦头陀见了我,只是点点头,做了个揖,什么都没说,走到了院中,打了一套精妙的拳法。
这套拳法,精妙无比,一环套一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又能随机的虚化为实,实化为虚,看的我心痒难耐,当下抛下了还在生的气,拉着他的手要他授我此拳法。
说实话,这套拳法,比起这一个月里我所学的杂学起来,确是精妙非常,也十分适合我的心性,我口上虽不说,心中却是更加佩服他的武学。只是经过这事一闹之后,他对我更是生分起来,几次讨他喜欢的事做了也不见效,我不耐烦起来,也不再理会他的心情是如何,只要他能教我导我,我也就管不了许多了。有什么事也不再往他里跑,也不会做什么事都拉着他不可,想来,我与这第一个师傅缘分太浅,那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忽尔匆匆又是快半年过去了,终于等来了我期盼已久的骑射大赛。我大蒙民族乃是在马背上得来的天下,想我们的铁木真老祖宗,威风凛凛,东征南讨,从那儒弱的宋人和野心勃勃的女真族人手上夺来天下,我朝的王土更是史无前例的幅员辽阔,试问,他汉家天下,有哪朝哪代可与我朝相较,更可贵的是我朝世代相传的骑射大赛,时刻的提醒着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保持最佳的状态。
现在的骑射大赛自然不会像旧时那样,现在成了贵族王候之间争相竞赛同时得到皇上认可的最佳机会,有许多的王候子弟就是等着这样一个机会能在皇上面前显露一手,从而得到重用。皇室也向来是隆重举办此事,不曾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