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2、第二章 转校生

　　收拾完后两个人走去了教室，他们在的宿舍和教室不远所以就算是早上快迟到了跑两步路就到了。
　　陆毅戳了戳郁衍的肩膀说道：“小衍，有个小道消息是否接收？”
　　“否”郁衍回答道：“你弄来的不都称是小道消息，能搞点新奇的不？”
　　陆毅说：“这次不一样的！”
　　郁衍敷衍的回答他：“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真的啊，咱学校要转来个樊苑市的，听讲是什么某个富家二少想来体验生活。”
　　郁衍差点没笑出来：“下次搞个真点的行吗？你说是周羊羔那种人转来我都信，你这，我反而不信了。”
　　“这是真的啊！”
　　两人走去教室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
　　此时的教室早就坐满了人，看见郁衍两人走过来时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生怕会惹到这位大爷。
　　郁衍懒得再走到前门，单肩背着包，看着手机径直的从后门走进去坐在最后一桌，一个人也没搭理。
　　陆毅则是跟着他坐在他右边的桌子，郁衍曾对他说过自己不喜欢有同桌所以没法跟他一起坐。
　　几分钟后，班主任才捧着教案走进了班，她把东西都放在了桌上：“人都到了吗？还差谁吗？”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举手站了起来：“老师，还差两个。”
　　班主任皱了皱眉：“不管他们了，先开会吧，你先坐下。”
　　她并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那几个人。
　　“我先说几个点，首先，你们应该都看过分班了，原来的人基本都还在，不过是转来了或转走了个别几个，所以不要过多的去关注这个点”
　　班主任伸出手比了个二：“第二，我呢，将是后面带你们到毕业的班主任，我姓江，单名素，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聊天，我们都是第一次认识，我自然不会像那种老教师般死板，但我会一视同仁，所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江素双手撑在桌上，眼神审视着每个人：“你们负责努力学习考个好成绩，我就负责看好你们并且提升你们各自的成绩，只要你们不惹祸，不触犯我的底线，你们的需求我都可以答应。”
　　“第三……”江素再次伸出了手，“想必大家都知道两个混世魔王转到我们班了对吧？”
　　江素刚说完班里面瞬间响起了杂乱的讨论声。
　　“都安静！”
　　“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我也一样，但我说过了，我会一视同仁，所以先把郁衍给我叫起来，一点都不尊重人。”江素扶着头手指向趴在桌上睡觉的郁衍。
　　“老大您讲吧，听着呢没睡着。”原本趴在桌上的郁衍坐起来，整个人慵懒的靠在了椅子上。
　　高一时候江素曾带过郁衍一段时间，两人关系好到用母子来形容都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听到他们口中说郁衍变成混世魔王的时候，江素是第一个不信的。
　　“行了，你给我坐好了，吊儿郎当的什么样。”江素说道：“好了接下来你们……”
　　“报告！”
　　江素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周烬桀站在门口，校服外套耷拉着，里面穿着件白色T恤，校服裤脚挽到了大腿，头发乱糟糟的，没一点正形。
　　站在他后面的男生到显得没那么糟乱至少衣服是符合校规的。
　　“怎么回事？开学第一天就给我迟到？”
　　“抱歉老师，打球忘看时间了”周烬桀说着用脚踹了一下旁边的许蓦然。
　　“啊对对对，老师我们打球去了。”
　　江素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你们迟到的借口！算了，你俩滚后排坐去。”
　　“好嘞！”
　　江素摇了摇头感觉整个人浑身疼。
　　待所有人都回到位置后，江素把所有事情和开学的要点弄完后让班里面的人按着顺序上台自我介绍。
　　“你们按顺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出去一下。”

　　“大家好，我叫宋芷岚，希望后面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我叫允乐，请多关照了。”
　　“傅汛艺”
　　“……”
　　最后也只剩下郁衍没有介绍，不过以这人的知名度大概也不需要再过多介绍了。
　　江素几乎是卡着同学们介绍完的时间走进了教室。
　　“都介绍完了是吧？行，后面要是有其他事情我会在班会上交代的，然后咱班呢，这次转来了个新的同学。”
　　“当然他不是我们学校的，所以要各位同学多多关照一下这位新同学。”江素转身朝门口招了招手，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郁衍本就没有睡着过一直趴在桌上休息，听到江素这么一说，瞬间打起了激灵。
　　他倒想看看这位新学生到底是谁，连陆毅都能提前知道消息，而且还被他说对了。
　　“大家好，我叫沈叙年，叙旧的叙，年轮的年。”他的声音清澈而响亮，在教室里回荡着。
　　郁衍的身体猛地一颤，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讲台上的那个人身上。
　　他仔细地观察着台上的人，心中不由得一紧——沈叙年。
　　他曾经也有个与其同名的朋友，郁衍甚至觉得这人可能就是他。
　　校服穿在沈叙年身上像量身定制。
　　白衬衫领口没皱一点，袖口扣得整齐，黑色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衬得肩线利落又舒展，裤脚笔直地垂到脚踝，走动时布料轻晃。
　　他微微抬头时，阳光扫过他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连带着校服上的校徽都显得格外亮眼。
　　“我之前是樊苑市于喆三中的学生，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在本校借读，所以请多指教了。”
　　“好的叙年同学，这样你先……”江素在班里面观察了一圈见只剩郁衍旁边有位置便让他去那坐，“叙年同学你坐那吧。”
　　郁衍撑着脑袋一言不发，此刻的气氛突然就变的奇怪。
　　坐在前排的允乐转头悄悄的问起了同桌：“诶诶同桌，你说江老师把新同学放在那几个中间真的好吗？”
　　他同桌回道：“不知道诶，看那个新来的挺老实的，不惹他们应该没事吧？”
　　“但愿吧……”
　　隔壁十班早就下课了，几个男生抱着篮球站在门口，见江素走了才把头伸了进去喊道：“衍哥！烬哥！走打球去！”
　　郁衍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头趴在桌上很明显他并不想去。
　　坐他前面的周烬桀也摇了摇头：“不去了，前面打过了不想动，这样你去小卖部帮我搞点东西来。”
　　岑知点了点头：“烬哥，你要什么？”
　　“一瓶可乐，一个巧克力慕斯。”周烬桀顺带转过身问了一下郁衍：“盐仔你要啥？”
　　郁衍没抬头摆了摆手让他自己看着办。
　　“嗯……一杯香宁百香果，冰，全糖，一杯烤奶加份珍珠，少冰三分糖，记住了三分糖哈。”
　　“烬哥我记得你不是不吃巧克力的东西吗？”岑知坐在窗上问道。
　　周烬桀扶着头一脸无奈：“诶没办法，我那可爱乖巧的妹妹不喜欢吃早餐，可要是被我妈知道了，绝对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他表现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所以我这个好哥哥只能破费了。”
　　郁衍笑道： “大卸八块了正好串起来当烤羊肉，是吧周羊羔？”
　　“去去去睡你的觉去。”
　　周烬桀怕岑知记不住还特意把所有东西写在了纸条上：“拿好，我转了100给你，多的当跑腿，去吧。”
　　周烬桀身边的兄弟，大多是从初中就绑定的情谊，岑知和他最铁。
　　初中三年扎在一个班，课桌挨过，逃课凑过，连罚站都并肩过，直到高二文理分科，几人才被拆开，各自扎进不同的教室。
　　但郁衍是个例外。
　　没人主动提过他们是怎么熟络的，直到有一次和班上的同学玩游戏才说了出来。
　　郁衍单手开着可乐的环，他抬眼扫了周烬桀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无奈，只两个字：“被迫的。”
　　周烬桀在旁边笑，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反驳，也没解释。
　　没错，虽说郁衍被称为混世小魔王，但在此之前他的成绩向来都是不错的。
　　每月的测试总能稳拿前三，长得帅成绩又好总被学校里的女生追着要联系方式。
　　刚跟周烬桀玩在一块时还好，不知后面怎的就不学了，成绩也看着掉了下来，甚至还出了他打架、翘课、欺负人的传言。
　　之前也有老师试图和他沟通并且询问为什么会这样，郁衍从始至终的就只有三个表现，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就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高一某天早自习前，周烬桀带着岑知几人往教学楼跑，正准备上楼，没成想拐角处突然冒出来个人，他收脚不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周烬桀只觉得胸口撞得发疼，下一秒就被对方身上的力道带着往后倒。
　　俩人顺着还沾着点露水的台阶滑下去半米，屁股磕在台阶边缘，疼得他“嘶”了一声。
　　更乱的是对方怀里的东西一摞“物理竞赛真题汇编”的书散了一地。
　　周烬桀还没顾上揉自己的屁股，就听见头顶传来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压不住的烦：“你赶去救火？”
　　他抬头，撞进一双亮得发冷的眼睛里。
　　男生蹲在地上捡书，黑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额前，露出干净的额头，校服扣子扣得严丝合缝，连最上面那颗都没松开。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白净的侧脸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衬得那双手捏着书脊的动作都透着股规整劲儿——是郁衍。
　　周烬桀早听过这个名字。
　　每次月考后，年级榜最上面那行永远印着“郁衍”两个字，后面跟着一堆标签。
　　“年级第一”
　　“物理竞赛省一”
　　“数学竞赛市优”
　　老师上课举例子，开口就是，“你们要是有郁衍一半认真……”。
　　他跟这人没打过照面，却也知道，是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好学生”。
　　这会儿被人冷着脸质问，周烬桀那点因为撞了人而起的歉意，瞬间被好胜心顶了回去。
　　他撑着台阶站起来，掸了掸校服裤子上的灰尘和草屑，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总比你抱着书当菩萨强，走个路都慢吞吞的，挡道不知道吗？”
　　“挡道？”
　　郁衍把手里的书摞好，伸手去够滑到楼梯缝里的那本，指尖够了两次才碰到书脊，“楼梯是你家开的？跑这么快，投胎？”
　　周烬桀当即就炸了，刚要张嘴反驳，岑知赶紧从后面拽了他一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吵别吵，这是年级第一那个，跟他吵起来，万一告到老师那儿，咱们打球的事儿就黄了！”
　　周烬桀咬了咬牙，没吭声，岑知说得对，跟个“好学生”置气，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他瞥了眼郁衍，见对方正弯腰捡最后一本散落在地的真题，书角被踩了个印子，郁衍用指尖蹭了蹭，没蹭掉，脸色更冷了。
　　周烬桀心里忽然有点发虚，虽然嘴上硬，但确实是自己没看路撞了人，还把人家的竞赛真题弄乱了。
　　他磨磨蹭蹭地蹲下去，伸手捡起脚边一本掉在地上的书，递过去：“喏，捡起来了。”
　　郁衍抬眼看他，没接，只是自己伸手把书拿了过去，摞在那堆书最上面。
　　他把所有书抱在怀里，摞得整整齐齐，比刚才还稳当，只是抱着书的手臂绷得有点紧，显然还在气头上。
　　“下次走路看着点，”郁衍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了周烬桀一眼，语气没那么冲了，却依旧冷，“别跟没长眼睛似的。”
　　说完，他抱着书，转身离开。
　　不是往球场方向，是往特优班的教室走，脚步不快，却走得稳，怀里的书没再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