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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恒。 喜欢。 ...

  •   原创/十贰点/狗血/第一人称
      ——

      1.我喜欢贺濯。
      因为他是一个男的。
      所以我是同性恋。

      2.我和贺濯高三相识,一个班,他是班里尖子生,人群里的小太阳。
      而我,是躲在阴暗里扭曲生长的蘑菇。
      如果不是学习互助小组,我可能和他永远不会有交集。贺濯天生的就是人群的中心,连带着坐在身边我沾染了几分光,老师经常“光顾”我。

      那刚冒出头的蘑菇,被彻彻底底暴露在了炙热的阳光下。
      快被晒成了干。

      3.贺濯喜欢喝草莓牛奶,一天一瓶,我不喜欢,特别讨厌奶,连带着对喝奶的人敬而远之。
      贺濯说我是个被人疼的。
      我皱眉,不理解,让他离我远一点。

      4.我不喜欢雨天,贺濯莫名其妙知道了,还在我耳边念念有词,我嫌烦,贺濯说,他在祈求老天爷放太阳出来上班。
      我无语,一个人的话怎么能这么多?
      好烦!

      5.贺濯说教导主任像金角大王,当时我正在开小差,看西游记。我把书推进抽屉里,看向他,觉得他烦人,对他说,“话唠是种病。”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给要给我塞柠檬糖。
      我想起来,刚开始做同桌的时候,他也给我过一个颗糖,我说我讨厌甜,太腻了。
      现在,看着他掌心里的糖,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高精力到这个样子,能孜孜不倦往我面前凑。

      糖,我最后没有接,我说,“贺濯,你真的很讨厌。”
      我的目光没有便宜,清晰的看到贺濯眼底的伤心,指尖的轻颤,以及……那一丝欲言又止

      贺濯收回了糖。

      我想,这下子贺濯应该放弃了吧。
      庆幸占据着我的心头,我甚至好心情地听起了课。

      6.贺濯一天都没有理我了,班里人对我的态度再次变得恶劣起来,不过,我无所谓。
      相比起明晃晃的恶意,我更讨厌有人想要入侵我的世界,这会让我浑身难受。

      7.贺濯又给我带了草莓牛奶,还郑重地同我道歉,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我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执拗、高精力。

      我看着贺濯,在他的注视下,我接过了牛奶,然后拆开喝掉。

      贺濯很开心,他的开心总是很明显,一笑,眼眸弯弯成了弯月。

      为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就因为我接过了牛奶吗?
      可,我是带有目的性结果的牛奶……

      8.我对草莓牛奶过敏。
      草莓过敏,牛奶也过敏。
      校医说,双重buff,小小校医院治不了,把我转到了中心人民医院。其实,我觉得校医还是蛮厉害的,他治疗也未尝不可。即使学生嘴里,这个校医前身是个兽医。

      贺濯很愧疚,陪护着我,从学校到市中心医院,我数了,他喊了四十七次我的名字,说了五十三次对不起,我想,贺濯前半辈子的道歉都没有今天来得多吧。
      毕竟,他几乎是一句一个对不起。

      讲实在话,我其实并不在意。只是希望贺濯可以安静些,而这,在我第八次提及时,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

      贺濯安静下来了,而我,耳根子也算是彻底清净了。我没有再关注贺濯,闭上了眼,梦周公去。

      大抵是贺濯话唠过甚,梦里,贺濯坐在我的对面,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我们,他双手摁着我的肩,叽哩哇啦说一大堆话。

      至于是什么内容,原谅我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他那飞舞的表情,激昂的语气……以及,我那生无可恋的心情。

      太恐怖了……
      这个人。
      叫贺濯的人。
      感觉,他应该叫贺喳喳。
      叽叽喳喳的喳。

      9.贺濯说我有独一份的……沉默。
      还说,我这都是大智慧。
      我觉得他眼瞎。

      10.贺濯顶撞了老师,因为那个老师平等地辱骂了我们这些成绩差的,我觉得,他说的没错,立德树人!自身素质都不行,上课就是在误人子弟。
      虽然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班主任不觉得,我们被罚跑操去了。
      一人十五圈,贺濯竟然只跑了六圈,人就没影了,操场上只剩下我们几个学渣。

      我:¥&#*%`#\+

      前胸贴后背,我悔得不能再悔了,我就不应该跟着点头,安安静静待着才是最好的!
      蘑菇就是这样子的!

      11.贺濯说,他喜欢我&……

      我*他*!他是不是有病啊?!还有!为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会在班级里玩?为什么真心话大冒险随意一个瓶子就能当做罗盘指针,指到谁就是谁啊?!

      我内心发狂,感受着那一道道让我坐立难安的视线,内心的焦灼全都化为了对贺濯的讨厌。

      我讨厌贺濯。
      可我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中学生的崇拜往往带着盲目与盲从,从众心理的裹挟下,他们会选定一个人,视作彼此共同的敌对目标。

      我没有精力再应付那些人了,我开始幻想着自己是阴郁蘑菇,没有五感。

      “艹!你们都信了?”
      贺濯笑着,眼尾弯出一点轻佻的弧度,“我是直的,记得放学上供。”

      “我靠,阴啊。”
      “我就说,贺濯是直的!”
      “可……你们不觉得贺濯很喜欢往林清遇那边凑吗?”
      “放屁……”

      听此,我条件反射地抬眼,目光撞进贺濯的视线里。

      他总是那样,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那些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刚才的玩笑只是随口一提。
      我迟疑了,可下一秒,我却莫名对上了他的目光。那视线不像平时的散漫,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落在我脸上,像落了片轻飘飘的羽毛,转瞬又移开,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贺濯,似乎在说谎。

      喜欢是。
      不喜欢也是。

      我看不清他。

      12.贺濯吸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脸庞在烟雾里若隐若现,隔着薄薄的烟,他在街边有名的站街角凝望着我。

      淡淡的,看着我,我却没在里面感受到我。

      那是和在学校里不同的贺濯。
      阴郁、冷漠……以及我不想承认的颓废。

      这些词怎么会和众星拱月的贺濯有任何联系呢?

      我想不明白。
      我看不清他。

      13.贺濯打架了。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知道班主任让他停课了。

      一个成绩优异,未来璀璨的学生,打架、吸烟,甚至还喝酒,这让我们的班主任很苦恼,一天到晚都在叹息,甚至讲课的时候都要把贺濯拉出来评判一句。

      学生之间开始流传,有说,贺濯为了自己女朋友打的架,有的说,贺濯是因为客人没有给够他妈钱打架,还有的说……算了,这和我没有关系。

      14.我没料到会在菜市场撞见贺濯。

      他缩在菜市场最角落的位置,身形在拥挤的人潮里显得有些单薄,腿上随意盖着一本书,手里却麻利地给客人称菜、装袋,动作熟稔又利落。

      脚下是一片泥泞,污水混着菜叶碎渣漫得到处都是,他就坐在中央。

      那一刻,我好像第一次看清了他。

      许是我的目光存在感过强,他抬眸,视线越过憧憧人影看向了我。

      那里面。
      有我。

      我想,他应该很喜欢读书。
      我又想,眼里有了我,是喜欢我的吧。

      我的父母眼里没有我,全都是我的妹妹,我的爷爷奶奶眼里没有,全都是我的哥哥,我外婆眼里没有我,全都是我的妈妈。

      哥哥因为爷爷奶奶偏爱,所以哥哥喜欢爷爷奶奶,偏爱他们,妹妹因为爸爸妈妈的宠爱,所以格外喜欢粘着爸爸妈妈……至于我,是透明。

      我不在任何人的眼里。

      15.贺濯看着我,直到被客人催促,他才收回了视线。

      鬼神差使下,我走过去,买了颗白菜。
      鬼神差使下,我应了他的邀请。
      鬼神差使下,我跟着他来到了公园。

      自主自愿,我应了他最后一句话。
      他说,林清遇,我们能谈恋爱吗?

      应了后,我很平静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他的回答很出乎我的预料,他说,“林清遇,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喜欢了你四年。”

      四年?
      那是什么时候?
      初三吗?
      原来,我也在被人喜欢啊。

      我笑了,我说,“贺濯,回来读书吧。”

      贺濯成绩那么好,他应该有个光明的未来。

      贺濯没说话,他只是笑着,替我擦去了嘴角不知何时残留的雪糕。他的神情很温柔,眼里全都是我。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我信了他说的四年。

      贺濯,你喜欢我。
      所以,我也要开始喜欢你。

      喜欢是互相的。
      贺濯,是值得的。

      因为喜欢我的人!
      都值得我去喜欢。

      16.2089年9月19日,下午五点四十九分。
      我和贺濯,在一起了。

      17.贺濯在三天后,回到了学校,他不在玩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我的身边,他在学习,也在教我学习。

      愚笨的木头,在工匠的雕琢下,开始变得不同,走向闪闪发光。

      期中,我的成绩排到了好的二本学校。

      我的班主任在全班面前提到我,当然,不是单纯的夸奖,以我为引子,督促那些掉下一本的好学生。

      我扯了个笑容,没说什么。
      因为我不在……意,不,我在意。

      桌子下面,贺濯牵住了我的手,燥热的暖意从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灼烧的火焰剔除从我心脏里生长出的冰,我不是,也不应该不在意。

      我在进步。
      夸不夸我,是班主任的自由但,不能拿我作筏子。

      我看着班主任,开口,“我可以坐下了吗?”

      一句话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的说教。

      像是没有意识到我的强硬,班主任愣了下,脸色难看,摆手让我坐了下来。

      我十分淡然。

      在坐下那一刻,耳边响起小小声音的夸赞,“阿昭真棒。”

      阿昭。
      我的小名。

      我在妈妈肚子里时候,也是被期盼的存在,只不过出生以来,我的安静让所有人省心的同时,也彻底忽略我的存在。

      耳尖微热,我想,贺濯真会夸人,我应该也夸夸他……

      我细细一想,贺濯除了话唠以外,全都是优点,长得帅,学习好,甚至,有时候话唠也很可爱。

      所以,我开始夸他。

      贺濯给我接水,我说,贺濯你真好。
      贺濯给我占位置买午饭,我说,贺濯你真帅。
      贺濯帮我洗内裤,我说,贺濯你真的很贤惠。
      ……

      贺濯贺濯贺濯……
      我好像变成了那个话唠的人。

      终于在某个晚上,贺濯把我堵在了床上,吻上了我。

      贺濯他好像全凭一时头热,唇贴上来就不动,整个人僵住,呼吸似乎也停滞了……他亲我,他被吓住了。

      我乐了。
      转念一想,我们的初吻,不能结束在纯情地贴贴上面,所以,我轻启双唇,探出舌尖,轻触了贺濯。

      ……
      男人似乎天生就具备某种能力,只是差一个契机。
      ……

      18.2089年11月9日,晚23点19分,我的初吻没了,贺濯的初吻也没了。
      嗯……还有,贺濯的□□很不错。

      19.我们的生活都在变好。
      期末,我的成绩稳在了一本。
      过年那一天,我的父母破天荒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我接受着迟来的爱意,寻着间隙,给贺濯发着消息。

      感谢贺濯的辅导,他的好运带给了我,餐桌上多了我喜欢吃菜,长辈的红包也多了我,我不在站在角落。

      我想,贺濯可真是颗幸运星。
      他的好运给了我点,所以,我不再被忽视。

      ……起码,在大年初二见到我远方表妹之前都是这样子认为的。

      “你的表妹和你差半岁而已!而且,现在只是让你想看想看罢了,你表妹虽然身体……但是,家庭情况挺好的。”
      “是的,清遇,你的反应太强了,太没有礼貌了。”

      我听着这些话,浑身发抖,我没有办法把面前的父母和小时候追在我屁股后面,生怕我摔倒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们只是需要一个能给林清瑶换取入双语学校的机会,林砚礼不行,他是你们的支柱,而我,而我无所谓,是可以被牺牲的存在”

      “啪——”
      伴随着清脆地巴掌声而来的是我燃起的怒火,那些我有男朋友的言论,那些我喜欢贺濯的话,全都消匿。

      脸颊泛起剧痛,我笑了。

      真好,我没有把贺濯拉下水;
      真好,我还有半年就上大学了;
      真好,我的他们终于斩断了我所有的期盼;
      真好……

      好到哪里去呢?

      我抬眸,看到父亲受伤的眼神,看到母亲不断抹眼泪的动作,我扯了扯唇,想问,被打的不是我吗?为什么你们要这么伤心呢?

      “清遇,听妈妈和爸爸的话,我们不会害你的。”

      “不会吗?”
      我喃喃自语,“可……可那个女孩患有遗传病啊。”

      做父母的真的可以把孩子推入火坑吗?
      我想不明白。
      我看着他们,脑子里只有离开的想法,我转身,拉开门,想要逃离。

      匆匆离开时,我看到客厅紧挨着坐在一起的林砚礼和林清瑶,他俩靠得很近,看着电视里搞笑的剧情,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的痛苦。
      没有人看得到。

      为什么?
      我没想明白,最后问了贺濯。

      贺濯没有回答我,他只是亲着我,抱着我,把我往他的怀里塞……那架势,像是想把我融入他的骨血里。

      大年初二,深夜里,我叫了贺濯出来,他就出来,他像是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容我暂且停靠。

      “贺濯,为什么喜欢我?”

      我的家人都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可以喜欢我四年,你为什么能对我这么好?你需要什么?我有什么能给你啊。
      贺濯,贺濯,贺濯……贺濯。
      我能给你什么啊?

      “你是阿昭。”
      “阿昭本来就值得。”

      是吗?
      我分不清真假。
      从看不清贺濯,到分不清贺濯的每一句话,我开始把他每一句话都当了真。

      “贺濯。”
      “嗯。”

      “贺濯。”
      “在呢。”

      “贺濯,下雪了。”
      “我们回家。”

      “贺濯,我跟你回家。”
      “阿昭好乖。”
      “阿昭别怕。”
      “阿昭……”

      20.我屈服了。
      假的。
      我在和贺濯谈恋爱,偷偷的。

      我不愿意过没有贺濯的人生,贺濯说,他会带着我离开,去上大学。

      我信。

      所以,我拼了力地努力,谁都不可以阻止我,成为我的绊脚石,包括我的母亲。

      在学校发准考证的时候,我复印了我的准考证,将老师发放的交给了贺濯,连带的还有我新办下来的身份证,我要和他一同上战场。

      贺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护好我的东西,我信他了。

      也正是这一做法,我出现在了高考场地,我飞快地和贺濯汇合,在他们先一步把我绑回家前,我进了校园。

      贺濯注意到了那些人,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把我拉到角落吻了额头,嘱咐我不要紧张,把自己会的写完就好。

      我弯弯唇,让他放心。

      两天,我没有再离开学校,直到考完,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我什么都没有拿,我的证件,已经没了用的准考证,甚至考试用的笔……我两手干净回了家。

      我几乎能预见我要面临什么暴风雨,所以,我拒绝了贺濯陪我的提议,我想,这些事,于情于理,跟贺濯没有关系,贺濯那个“吸血鬼”的赌鬼父亲已经够他头疼了,我不能再把这些施加给他。

      不过出人意料的,家里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没有逼我和别人订婚换取利益,也没有绑着我想让我错过高考,更没有对我打骂',一切都很平静。

      我照例生活在这个家里。

      直到成绩出来,我的哥哥搬给我一台电脑,让我用他的电脑报志愿。

      我的目前站在门口,什么也不说,看着我。我的哥哥笑呵呵的,一副乐于助人的模样。客厅还有我妹妹高昂的唱歌声……一切都假得让我觉得可怕。

      “不用了,我们班主任给我报了。”

      林砚礼的表一僵,明显慌乱起来,“我们家不是有电脑吗?怎么还要麻烦你们的班主任呢?”

      我没有回,看向门口,那个被我叫了十几年的妈,也是一脸不理解,也是一脸困惑。

      可这有什么不理解呢?

      没有再交谈的欲望,我起身,离开。
      现在的我,更想看看满心满眼是自己的人。

      “林清遇!你去哪里?”
      “喂!林清遇!你给我站住!”
      “妈,你看看他……”

      真令人无语。
      我听着身后的声音,把门甩得巨响。

      21.我去找贺濯了,我的成绩意料之中的不错,我报考了外地的211大学,而贺濯,他的分数竟然我和仅差十分,也和报了那所大学。

      我有理由怀疑贺濯是故意的。
      我不开心。
      为什么要向下兼容我?
      是不是我上个二本,贺濯也会跟着我去?

      我想不通,所以我问了。

      贺濯笑而不语,凑过来想要亲我。

      而这一行为,直接回答了我所询问的问题,贺濯就是故意的。

      “艹,你有病啊……”
      我把贺濯上上下下骂了个遍,贺濯从最开始的怔愣,慢慢地变成了傻笑,那不值钱的样子看得我恼火,而贺濯完全不以为意,甚至伸手就要揽我,我气急了,一巴掌拍开他,十分生气:
      “笑屁啊,再有下次,我们直接分手。”

      贺濯笑容一僵,大概是见我真的生气了,也不敢搂我了,怯生生揪着我的衣角,垂着眼尾,可怜巴巴的。

      见此,我心尖发颤,我一向见不得他委屈,我想牵住他的手,也想抱住他……可这已经涉及了我的原则问题。

      贺濯对不起自己,也看不起我。
      我不需要同情,爱情里怎么能充斥着大量的同情呢?

      我忍住了,没有去拉贺濯。

      “不会了,我不会了。”
      贺濯道着歉,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在他看来,他要是喜欢一个人,要把自己的所有都给那个人。

      他喜欢林清遇。
      超级无敌喜欢。
      所以,他要给林清遇最好的。

      “贺濯……”
      我还是没有忍住,扑进了贺濯的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是燥热的,还有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轻轻浅浅的,是足矣令我心安的存在。

      “阿昭,我在。”我会一直在,直到地老天荒。

      “我们做吧。”
      我抬头看向贺濯,这并不是我的一时兴起,我知道贺濯每次亲我都很激动,我也知道贺濯在没有我的允许不会进一步。

      贺濯很喜欢,我确定了。
      所以,我也要很喜欢贺濯。

      贺濯被这话惊到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而是很认真地看着我,他说,“阿昭,喜欢是我愿意的,你不用为此回报我什么。”

      回报?
      我想或许是的。
      爱情没有回报,就像一场漫长的投资,倾尽心力却始终不见收益,最后只落得满心荒芜。

      “你不愿意?”
      贺濯捏住林清遇的耳垂,声音稳稳的,没有了刚刚的心虚以及示弱。

      我知道贺濯在等我的答案,可要是我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从我的嘴里听到想要的东西。
      我沉默着,任由贺濯捏我的耳垂。

      一时间,气氛像是凝固住。

      我不愿意低头,贺濯也不愿意随着我去。

      在爱情这场博弈中,最先爱的,爱得最深的,往往会选择低头。

      贺濯,低头了。

      “算了……我的阿昭开心就好。”

      奇怪,明明不过一句话,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受呢?

      贺濯。
      我的贺濯。
      我如此的冥顽不灵,你是不是头疼了?

      22.我的母亲来找我了,不巧,看到了我正踮起脚尖亲贺濯。

      我没有想要出柜。
      计划里,我应该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跟着贺濯一起离开的。

      可,真到这一天,我只有满腔的快感。

      看着她,瞧着她那错愕的表情,我微微弯唇,冲她笑着。从开始的无声,到最后咯咯咯地笑,笑声充斥在空气里,贺濯紧紧搂着我,满眼地担忧。而我,看着她,浑身舒畅。

      贺濯成了工具人。
      我报复他们的工具人。

      即使,我与贺濯的开始并没有这个因素,全是我鬼迷心窍使然。

      我的欢乐刺激住了她,她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来,一把狠狠将我们两人扯开。

      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捏碎,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清脆又狠厉的巴掌就狠狠甩在我脸上。
      半边脸颊瞬间发麻发烫,耳边嗡嗡作响,我愣了瞬,抬眸,只看见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连声音都在发抖,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冷意。

      “你真是……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她指着我,指尖都在颤,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作践这个家的!”

      她再看向我身边的人,那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你给我滚,离我儿子远点!”

      我侧了侧身,护着身旁的人,下一秒,传来她歇斯底里地吼声:“你还敢护着他?林清遇你就这么下贱吗?这么缺男人吗?”
      带着彻底的绝望与疯狂,她撕扯着我。

      贺濯伸手想要做点什么,却被我挡住。
      “阿姨……”

      “滚!恶心!你们真的是太恶心了!”
      她的视线像是穿透过我,直直落在贺濯的身上。

      无由来的,我多了分惧怕。
      棒打鸳鸯四个字,开始占据我的心神。

      “妈。”
      “别喊我妈。”

      “那阿姨。”
      我无视着她眼里流淌的痛苦,“就不跟你介绍了,新中国的婚姻讲究个你情我愿的,你给我介绍的那桩好婚事,我就不要了,你要是真相中了,你不是还有两个孩子,他们应该还没有自由恋爱,你可以扼杀一下。”

      “啪——”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侧了头。

      刚刚是左边,现在是右边,挺好的,还对称了。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开一丝腥甜,我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平淡地注视着眼前盛怒的人。

      “阿姨!人是我勾引的!你凭什么打他?”
      清冷又带着彻骨戾气的声音,从我背后骤然砸下来,贺濯还是没有忍住,“他不欠你们的。”

      “就凭他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

      “14637.5。”

      “你说什么?”

      我挺直脊梁,看着我的生母,再次说道:“一万四千六百三十七块五元。”

      “你个白眼狼!我就说,出生都不哭的心眼子多……”

      我没有什么感觉,倒是贺濯抓住了我手,而这,再次激怒了她,“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恶心的一个东西,早知道当年我就掐死你。”

      “你……”

      “感谢你没掐死我。”
      我捏紧了贺濯的手,“我从记事以来,我花你们的每一笔钱我都有做记录,按照当时你给我别人报价的钱——十万块,以及,不记事前的花销,我给你按最高的算,一万块,总共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七块五元,我要向你们买自己。”

      “你,你——你要气、死我啊——”

      “阿昭。”
      贺濯嗫嚅。

      我没事。
      贺濯,我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愿意相信你说的,租个房,养个小猫咪,在阳台上放个摇篮,没事晒晒太阳,一天下来,饭过晚饭后还能散个步……为此,我愿意挣脱,我愿意把湿漉漉的棉袄从我的身上撕扯下来。

      “回家。”
      “回家!”
      “你跟我回家!”

      我的胳膊被她攥得生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冰凉的指尖深深嵌进我的皮肉里,带着近乎偏执的力道。

      我垂着眼,能看见她泛红的眼尾,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见她平日里总是精致得体的妆容,此刻被泪水晕开了一角,狼狈不堪。

      我松开了牵着贺濯的手。

      “阿昭。”

      我跟着我的母亲离开,给了贺濯一个放心的眼神。

      23.“阿昭,我的阿昭,你以前是那么的听话,那么的孝顺,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输液管里的药液无声滴落,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死寂的病房里。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她,这张我看了十八年的脸,此刻苍白病弱。

      那天以后,她就开始生病,这是第五天,也是我来看她的第五天。

      “你听我妈妈一句劝吧,你们现在只是感觉这种事新鲜,妈妈,妈妈怎么会真的不爱你,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们不会再逼你了,你就跟他断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耳膜。

      她说她爱我……这是第一次。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缓缓蹲下身,与病床上的她平视。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她鬓角新添的白发,看到她眼角深深浅浅的皱纹,看到她眼底汹涌的泪水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般的卑微。

      “妈,”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以前是没有这种无畏的。”

      “你真的想好了?哪怕你爸要跟你断绝关系?”

      “我的身份证不在你们那里。”
      我抬手,为她整理好散乱的头发,“钱我会打到你的卡里的,妈,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好”字。”

      “林清遇。”
      她声音颤着,嘴张了张,没说出什么东西。

      24. 2090年8月23日,我带着重要证件,跟着贺濯跑了。

      25.九月一号入学,我同贺濯开始边干兼职边上课的生活,他是隔壁金融学院的,我在商务英语学院。

      我无比庆幸,我们可以办理生源地贷款。

      所以,我们的压力并不大。

      在我们相爱的第一年,没有充斥过多的甜蜜,只有生活带给我们的艰辛。
      可,虽然难,我们不曾闹过矛盾。

      26.大一,我们什么兼职都干,晚上都是踩着门禁进的宿舍。

      大二,贺濯开始接触创业,课程少,一个星期我都不见不了他一面,但手机里的消息不间断地发来,他总是告诉我他在干什么。
      有事没事看手机,几乎成为了我的习惯。

      大三,贺濯创业小有成功,我们的生活费有了着落,而我,一年下来的讲课费也有个把千,我们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
      房子很小,一厅一室,厨房和厕所正对着,一个门隔绝开,没有阳台,房间朝阳,房东是位老奶奶,给了我们友情价。
      对于这个房子,我很喜欢。
      贺濯当时抱着我,说以后给我买大别墅,然后在负一楼打造个黄金屋,要金屋藏娇。
      我笑着打趣他,没贼心,更没贼胆。他只是乐呵呵地望着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我忽然明白,就算贺濯从不多言,从不说那些滚烫的情话,我也早已沉溺在他这片无声的温柔里。

      大四,贺濯选择了考研,而我选择了找工作。
      我的履历不错,上市公司面试成功,开始从最低的位置干起。
      我们见得越来越少了,倒是手机里的消息不断增加,消息堵塞着手机,似乎连带着我对贺濯的喜欢也卡顿了起来。
      我对贺濯的需求,被工作压榨,从开始的充盈到最后稀稀拉拉,这个名为贺濯的井,要干涸了。

      27.贺濯同我道歉了。
      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毕竟,贺濯没有做错任何事,至于我们之间越来越沉默的关系,我曾某个晚上躺在床上思考过,虽未曾想出来个对与错,但我还是很确信想和贺濯过上他嘴里未来的日子。

      花,我收下了,但那不是道歉的花。

      “贺濯,我们去约会吧。”

      其实我手里还攥着没做完的工作,可人生总要为喜欢的人,偷一点心甘情愿的懒。

      他抬眼望我,眼底先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好,都听你的。”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只一句笃定的应允,就把我所有没说出口的期待,全都稳稳接住。

      我现查现订,拉着他直奔电影院。

      选了部鬼片,剧情俗套,表演浮夸,看得人昏昏欲睡。黑暗里,我靠在贺濯肩上,眼皮越来越沉。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掌心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温热又安稳。

      鼻尖萦绕着我朝思暮想的气味,眼皮再三阖住后,我便没了挣扎着醒来的力气。

      ……

      一觉醒来,电影院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

      我低低地骂了声自己,同贺濯道歉。

      “阿昭,你只是累了,没有关系的。”

      贺濯总这样,我的感受是他的感受第一位。
      爱一个人,爱得比自己还重要。
      贺濯,我只能学着更爱你。

      28.毕业了,贺濯继续读研,我们的钱凑了凑,还了国家贷款,也还了我父母的,一次结清,在2094年8月23日这一天,我们不再欠债。
      这一天是我们的新生。
      我和贺濯在这一天,选择了结婚。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宾客,只有教堂里我和贺濯两个人,我们彼此许下誓言。
      ——永不背叛。

      29.贺濯,他比我想的“道德水平”还要高。

      “你,能别犹豫吗?”
      “可是我,我怕你、受伤。”

      “但是,嘶——你这样我更难受唉。”
      “不行的话……不行的话,我们不做了。”

      “……”
      我沉默了,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也洗完澡了,只剩下扩*,还要我来吗?

      “阿昭,阿昭,阿昭……你在颤抖……”

      我看不到贺濯的表情,我的这个姿势,只能感受到他身体不断传来的灼热……那话里,对我的心疼,成了实质,像是蟒蛇一样,紧紧缠绕着我。

      窒息……却诡异地带着强劲地安全感。

      我想,贺濯,你怎么那么喜欢我呢?我对你的喜欢还没有盛满我的双手,不公平……贺濯,这不公平的,你喜欢我喜欢的浅一些,慢一些,给我点喘息的余地。

      贺濯……贺濯……

      “贺濯,你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
      “那你不想要我吗?”
      “我,可是你在难受,阿昭,我们不做……或者,你来好不好。”

      我笑了。
      贺濯,我愿意的,不要害怕。

      我转过身,径直吻上贺濯。根本用不着我刻意挑逗,他眼底灼热不断翻滚,早已藏不住对我的满心渴望。

      “贺濯。”
      “是你我就不怕。”

      30.贺濯的爱,向来滚烫炽烈。
      旁若无人,如燎原野火,
      只待一场春雨落定,
      便为我,漫山遍野,草长莺飞。

      31.2096年十二月十三日。
      我和贺濯在一起的第七年。
      一共2642天。

      贺濯,出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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