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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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很少有这么闲散的时刻，就沐浴在阳光之下，听听风声和鸟叫声。但世界之于他依旧是一片朦胧，什么都做不了。
霍普金每天都来陪他，有时候会读读报纸。
这几天的头版新闻都是那场大火。
调查结果显示，联会大楼在启用备用电源的同时，引发管道泄漏，最终造成大祸，有12人死亡，21人受伤。
民众们一开始还抱有同情，但随着某家报纸带头质疑，凭什么这些商会有备用电源开酒宴晚会，而普通人晚上在家只能点蜡烛维持。
一时之间，矛头直接转向中央政府的不作为。
“给你读读今天的报纸？”霍普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莱茵不自觉偏头：“好。”
霍普金读报时，并不是真的一字一句读，而是在快速浏览整篇内容后，再凝练语言，将核心段落概括。
所以只要一上午，两人就可以一起将市面上的所有报纸都「看」完。
中央新政府终于宣布，市政备用电源已经安排妥当，以后除了公共设施，只要家里有澜晶电器，都可以施工接入。
“听起来太像是阴谋。”莱茵仰着天，能感觉到些许轮廓，“这样以来，不仅普及澜晶电器的使用率，德雷利亚其他区域也势必会跟进。”
见霍普金没有回应，莱茵偏头问：“怎么，我的猜测没有道理？”
“不，很合理。”霍普金带着笑意，“再这样下去，你还能再拿一个政治学教授的头衔。”
“你嘲笑我？”莱茵自知，他的这些政治敏锐度都得益于霍普金抽丝剥茧般的「读报」。
这时，远处传来吵闹声。
“威尔南顿先生，您不能去……上将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莱茵会长休息……真的，您不能去。”
莱茵侧头疑惑：“威尔南顿先生来了？”
“我去处理。”霍普金合上报纸，抬步走远。
莱茵依稀听见二人在争吵，威尔南顿训起霍普金来，丝毫不客气。
“当初是你执意要让莱茵当会长，现在商会出了问题，当然需要他出面。”
霍普金拒绝得干脆：“但现在的时间不恰当。”
“呵——”只听见一声轻蔑的笑，“七八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担心过你，说过同样的话，你怎么回答我来着？”
短暂的沉默，霍普金没有回答。
威尔南顿继续说：“怎么到了别人身上，就心疼了？”
莱茵听到，大多言论都是关于自己的，随即喊出声：“威尔南顿先生，找我有事？”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药剂——安肤灵，能预防灰雨症，我想请你看看。”
说着，威尔南顿将药剂瓶安稳地放在莱茵手中。
莱莱茵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将瓶口凑近鼻子，闭上眼，将所有感知都集中在那股升腾而起的气味上。
首先是一种浓烈的苦味，是典型的碱性缓蚀剂。
莱茵随即判断：“有龙爪草的根茎提取物，不过是粗提物。”
龙爪草的碱性中和力极强，能迅速将灰雨中的有害物质转化成惰性物质，这解释了它为何能高效预防灼伤。
——但这种草药并不便宜。
所以威尔南顿提及，这样的一瓶药剂只卖20卢克时，莱茵大为惊讶。
莱茵眉头紧锁，他将瓶子晃了晃，深吸第二口，脸上显出困惑：
“除此之外，还有几种成分我不确定，需要进一步分析。”他将瓶塞盖回，隐隐不安，“他们卖这种药品有许可证了吗？”
“手续齐全。”威尔南顿斟酌道，“另外，原本和我们签订购协议的林德会长……吸入过多气体，最后还是过世了。新的接管人不承认拒绝继续合作。”
莱茵沉默了会，又问：“我们手里不是有合同？”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走法律程序，能耗则耗。最短也能拖一个月。”
莱茵：“另外几家有意向的商会呢？”
“被绿冠行会撬单了。”威尔南顿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我们的雨衣能迅速打开市场，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伊迪斯怎么说？”
“伊迪斯先生最近正在改良雨衣上的涂料，说是有希望循环利用。”
“咳咳。”霍普金有意咳了几声，“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威尔南顿识趣地起身，表示立刻会安排样本，随后离开了。
“你目前状况不宜操劳过度。”霍普金声音低沉，“至少，等你视力稳定下来。”
莱茵伸着巴掌凑到眼前，手指是模糊的色块，但轮廓已能勉强辨认：“吃了几天药，我的视力开始恢复了。”
他试图向霍普金证明，自己正在转好。
霍普金一把拉过他的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小西尔前几天拿过来的药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是不是失明过？”
莱茵想抽出手，却始终被那股霸道而温暖的力量拉扯着，索性放弃挣扎：
“作为药剂师常备点药很正常，况且也只是短期疲劳过度。”
霍普金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温热阳光：“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声音软软的，有无奈、妥协以及心疼。
莱茵的心口痒痒的，像是被和煦的春风撩拨过的种子，快要破土而出。
“倒是想借一个人。”
“谁？”
“你的侄子——布莱德。”
在整个德雷利亚共和国，莱茵没有多少能信得过的人，况且还要在这些人选里，找到一个有足够制药天赋的，就只剩下布莱德。
*
今天是周日，布莱德来得很早。
霍普金特地在宅邸清了一层楼，不过陪着莱茵的不是他，而是伊迪斯。
布莱德绕着莱茵看了两圈，很快就接受他暂时失明的状态，还带来了中央第一高等学校的新消息。
在这个学期，莱茵作为选修课老师，请过大大小小不少次假，所以这次缺席，虽然有学生感到可惜，但没有引起多少议论，风头完全被绿冠行会的安肤灵盖过。
所以当布莱德得知，莱茵请他来，也是为了检验安肤灵的有效成分，也是激动得不行。
相比之下，莱茵显得异常严肃，似乎早已得知其中要害。
“很好。布莱德，把样本导入分液漏斗。”莱茵声音沉静，每一步都在他脑海中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我要你把安肤灵中，比重最大的合成物分离出来。”
布莱德应声，娴熟地操作着，直到看到一旁的陌生仪器：“这是哪里来的大家伙。”
伊迪斯：“我的新发明，一台离心机，不过还是试验机，操作手册应该就在旁边，先熟悉下。”
布莱德拿起薄薄几页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台离心机的设计异常简洁，显然是为了追求效率和稳定性，牺牲了不必要的复杂功能。
布莱德将手册放回桌上，跃跃欲试：“明白了，只需要设定转速和时间。”
他迅速将装有安肤灵的分离液样品放入离心机，用力合上机盖。
启动杆被扳动后，机器发出“嗡——”的鸣声。
“靠谱吗？”布拉德扶着桌子问道。
莱茵虽然看不清，但也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酥麻震颤。
伊迪斯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这台试验机，其精度必然存在缺陷。
果不其然，机器在转到最高速时发出摩擦声，刺耳极了，布莱德立刻拉下了停止杆。
机盖打开时，离心管底部只剩一堆浑浊沉淀。
“转速太快，我调一下。”伊迪斯清理着溅得到处都是的药液，喜悦的表情像是已经成功了。
——自从污染值矫正仪正式投放生产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
第二次试验，伊迪斯将转速调低了八分之一。
这一次，离心机运转得平稳了许多。
但当布莱德取出离心管时，脸上再次写着失望：
“液体的分离状态不彻底，上层清液仍带有明显浑浊。”
尽管三人一点点修改转速，但始终没拿到理想数据，盛放溶液的特制容器倒是碎了好几个。
伊迪斯：“这是最后一个了，不行的话，就要等几天。”
今天，还有一次机会用来完善分离。
莱茵却突然叫停：“检查下地面，我觉得左右两侧的震动不一致。”
他的世界处于黑暗之中，但感知能力反而增强。
伊迪斯听了他的话，果然发现异样。
“这台离心机是我用旧机器改装的，有一面脚垫确实有磨损，但也只是细微差异。”
说完后，他迅速垫了几张纸，又用手持水平仪校准，才重新拉到启动杆。
这一次，虽然转速没有降低，但震动声明显降低，直到设置的时间结束。
离心机停止后，布莱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取出离心管，分离出底部沉淀。
“成功了，接下来我们怎么确定这是什么东西？”
莱茵：“先不急，再分离出一些。”
布莱德丝毫没有质疑，又拿了五份样品，按照同样步骤拿到五份新的沉淀物。
这时，莱茵才从身上摸出一瓶药膏：“把沉淀物混进去。”
站在旁边的伊迪斯皱眉，察觉到异常：“你到底要做什么？”
“救我的眼睛。”
莱茵语气淡漠，像是在说其他人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