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擦边，和上将契约结婚》伞壳人

62、第 62 章

　　出于谨慎，莱茵和鲁格一直等到天亮，丛林里再次传来鸟鸣后，才从掩蔽洞中跳下来。

　　鲁格：“这里的雾又散了，能看到两百米之外的地方。”

　　二人进丛林后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比如这丛林的瘴雾过了中午才会完全散开。

　　而到了晚上，又会慢慢变浓。
　　一切都处于微妙平衡的状态。

　　鲁格：“奇怪啊，昨天的声音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你看这里。”莱茵俯下身，指着前方一米处的地方。

　　地面上有一道凌乱的拖拽痕迹，血迹被昨晚的小雨冲淡了，但仍然能看出是致死的量。鲁格又在附近的草丛间发现了断裂的指骨，基本确认遇害人是人类。

　　鲁格：“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要拿到神树树液的人就算试炼成功，为什么还要互相竞争？”

　　“你错了。”莱茵找了个卧倒的枯树根坐下，拿出腰包里的口粮块，“或许神树树液有足够的量，但要是运气不好，要在这丛林里待满十天，食物可就不够了。”

　　“我还是不明白。”鲁格也坐了过来，递上来熏鱼干，“明明可以一起分享。”

　　莱茵皱着眉谢绝，太腥了。

　　其实仔细想来，世界上所有事皆是如此。
　　人们在明明可以共存的境地中，最后却因为猜忌，以悬而未至的灾祸为借口，互相杀戮，争夺生存空间。

　　难得有人愿意分享，他给的是鱼干，你想要的又是他包里的水。

　　一顿饱餐过后，二人重新上路。

　　经过一晚上的辨认和对照，莱茵终于搞清楚，自己买的那么多份地图中，到底哪一份是相近于南入口的。

　　“不知道我妹妹的病好些了没有。”
　　离神树只有不到3公里了，鲁格心情轻松，早已飘回家里。。

　　如果顺利，他们今天就能回程。

　　要是不顺利，就会像三十分钟之后一样，停在高大的神树前，不知所措。

　　脚下的泥地已被树根密密匝匝地覆盖，粗壮如灰色岩石。

　　而仰望时，也不大容易看清神树的全貌：

　　它的主干宛如一根擎天之柱，树枝又像是巨兽的肢体，肆意地向外延展着，树冠高到看不见顶端，几乎撑满了头顶的整片天空，只能隐约看到浅蓝色的间隙。

　　莱茵这时才感觉到不大对劲。

　　他买到了地图，也听人说过障雾丛林的概况，但从没有听人提起过，该怎么取神树树液。

　　而鲁格作为本地人，也全然不知：

　　“历代祭司们只说，只要人们到了神树栖息地，接下来会接收到自然感召。”

　　他们尝试用锋利的匕首刮下树皮样本，但古树皮实在太厚，割半天才看到些许渗出液，根本不像是能用的样子。

　　莱茵忽然问起：“往年能取回树液的人多吗？”

　　鲁格：“不多。要是连续两年都没人能取回，祭司就必须亲自去请罪。”

　　“那些取到神树树液的人都去哪了？”

　　鲁格挠着头：“这我倒是没注意，不过应该都过得不错，毕竟能得到一大笔奖励。”

　　莱茵心里一凉。
　　他买到的地图多半来自中途撤回的试炼者，而成功者在仪式过后，很快也会被遗忘。

　　「他们还活着吗？」

　　「维洛安族的神树到底有什么秘密？」

　　「玛洛想要的东西，究竟藏在哪里？」

　　莱茵在看到这棵参天大树后，依旧毫无头绪。
　　等他再次拿出地图时，看到莎草纸上的提示，不由得反问：

　　“为什么上面建议，白天去神树遗迹。晚上呢，会发生什么？”

　　他决定等到晚上看看。

　　不过，神树太过于庞大，反而没有半点躲藏之处。
　　莱茵和鲁格二人向外走了几百米，布置了个隐蔽的藏身所。接下来的半天，他们轮流站岗，养足体力。

　　直到夜晚再次降临，瘴雾在地面缓缓翻涌。

　　“你看到了吗？”鲁格压低声音。

　　莱茵点头，他们此时离神树只有几十米。
　　原本静默无声的树干，如同被鞭笞的野兽般变得狂躁，起初只是一部分树枝扭动，但很快分批加入。

　　这诡异的秩序感令人头皮发麻。

　　——神树就像是活的一样。

　　一旁的鲁格直接跪地，对着神树朝拜，嘴里念念有词。
　　莱茵没有出声制止，在一无所知的时候，他无权践踏其他人的信仰。

　　原本浮在地表的雾气朝一个方向流动着，在接触到神树树枝和树干的时候，又变淡了。
　　“它在吸雾。”莱茵喃喃。

　　就在这时，丛林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影悄然出现在神树前，手中提着油灯。

　　借着光亮，莱茵看清那是一男一女。那女子刚靠近树根，一阵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出。

　　下一秒——

　　巨大的树根像巨龙一样抽动，将她整个人卷起、升高，再猝不及防地甩在远处的石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鲁格几乎要冲出去：“我认识那个孩子。”

　　莱茵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即便今天能活下来，也很难带到丛林外。

　　再看另外那个男人，早就轻巧地躲到一边。他所在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是神树无法企及的位置。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判之内。

　　“傻瓜。”

　　在作出轻蔑的判定之后，那男人从怀里举起某种圆环形的物件，凌乱的树根竟然慢慢停止摆动，像一个年轻人突然被抽去了精力，陷入死寂。

　　“这……他怎么做到的？”鲁格低声道。

　　还没等莱茵出声，那人忽然抬头，目光笔直投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莱茵教授，我知道你在这里。”
　　声音穿过逐渐转浓的雾气，透射出危险气息。

　　那人是故意的，重点是「教授」，而不是「莱茵」。

　　男人转过身来，脸上沾着泥与血，却依旧气定神闲。

　　“康拉德……你果然也在岛上。”莱茵冷声，走出矮灌木掩体。

　　“教授，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毕竟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康拉德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他举起手里的枪：“不过你还是令我太失望了，怎么会和警察署的那帮人，搅在一起的。”

　　鲁格摸着腰间的刀柄，紧跟着莱茵身后：
　　“您认识他吗？”

　　莱茵点点头，审视的目光却一点都没收拢。
　　眼前聒噪的男人，和印象中谈吐文雅，为人谦和的康拉德教授大相径庭。

　　“你为什么要对艾琳娜下手？”

　　康拉德没有正面回答：“看不出来，你对那位女学生还挺上心的。这可怎么办……我原本想回答的是‘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那样，我就会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当然，现在也还不算晚。”

　　忽然，他把枪口对准鲁格：“不过，这位大块头不在我的邀请名单里。”

　　莱茵上前，毫不示弱地挡住枪口：“想合作就别乱来。说吧，要我干什么？”

　　“跟我来。”康拉德径直走向神树，沿着树皮仔细摸了一圈，大声喊道：“来帮忙！”

　　莱茵和鲁格对视后，收起武器，上前查看。

　　之间康拉德手指着的地方有一道细缝。

　　鲁格：“这，这神树……怎么会裂开？是不是要降下天罚？”

　　“愚昧的维洛安人。”康拉德抽出随身匕首，卡在缝隙间，用力一划，再转动，割下一块「树皮」。
　　“所以我说，不要带上他们。”

　　“你——”鲁格为人平和，但也受不了这种污蔑。

　　但还是被莱茵拦下，现在挑起矛盾，没什么好处。

　　康拉德手里的那块树皮，质感很真，但树皮背后却是复合材料制成的，厚度大约3公分。
　　他再次在裂口处扩大切口，锋利的金属刃发出低沉刺耳的摩擦声。

　　“听。”莱茵说。

　　从树干内部传来一阵极细的嗡鸣声。

　　莱茵抬头，目光在无数条垂落的树枝中闪动。

　　康拉德一脚踢开破碎的树皮：“那就让我们看看，神在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莱茵转头对鲁格说，“如果你不想进去，可以留守在这。”

　　让一个人剖杀自己的信仰，未免太残忍些。

　　鲁格看着缺口发怔，不过很快有了决定：“既然答应保护你，我说到做到。”

　　他们合力将缺口撬开，露出一人通行的洞口，裹挟着金属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刚一进入，康拉德便取出先前那个圆环状装置，他按了几下，圆环上的灯熄灭了，他们所处的空间忽然就亮了。

　　“怎么回事？”莱茵问。

　　“干扰器，你们也注意到了吧。这棵所谓的神树会吸雾。但它运转时，枝条会进入防御状态，攻击性很强。现在既然进来了，还是让它继续工作比较好。”

　　鲁格想起那位被树枝贯穿的女孩：“万一它伤到其他人怎么办？”

　　康拉德笑出声：“哈哈，你这个大块头真是有意思。方圆十几公里，就我们三个人，哪还有其他人。”

　　莱茵心生警惕，目光冷下来：“你把其他人，怎么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格斗手，没那么大本事，只不过言语挑拨了几句，他们就互相指责、争斗起来。”康拉德边说边回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太蠢了，实在太蠢了。”

　　鲁格捏紧拳头，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嗡嗡嗡的震颤，他们脚下的平台迅速下落。

　　莱茵：“抓紧扶手！”

　　下落的速度很快，只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平台触底，发出巨大震荡声。

　　强烈的失重感令莱茵觉得，身体还在上方飘浮着，随之而来的是脚底酥麻的痛感。
　　他环顾四周，是个环形房间，中央有一颗巨大的蓝色装置，有点像心脏，不过是机械的。

　　康拉德率先跳下平台，他站在亮着灯的操作台前，双手张开：

　　“欢迎来到丑陋的世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