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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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金往莱茵的方向走了几步，低下头，几乎贴在他耳边：“要真是那样，我会立刻把你绑回去。”
莱茵皱眉，侧身推开，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解：“绑我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在一条船上了吗？”
霍普金没有回避：“还不够。”
莱茵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真实的情绪——霸道又坚决。
就在他以为对方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霍普金退开了，神情又变回原来的轻松自然：“我们出发。”
*
玫瑰号的残骸离圣尤诺号不远，霍普金带着10人队伍外加莱茵，乘坐救援船前往。
10人中有8人是霍普金的私人保镖，其余2人是圣尤诺号救援队的。根据他们描述，救援队长利奥以及其他3名队员被卡在底舱和三等舱之间舷梯口。
船体得益于涂了防灰雨的特殊涂层，在如此猛烈的火势之后，只是外观看起来有点焦黑，整体框架没有大的受损。
然而船舱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多处建筑结构坍塌，所有电子仪器都烧毁了，想要到达底舱就只能依靠携带的照明灯。
“船舱空气已经被污染，出发前都检查一下面罩。”霍普金提醒队伍，声音凌厉，和平时的他大不相同。
在这个世界，灰雨频繁发生，哪怕在屋内，都有可能发生自燃事件。所有卫兵们都有灭火培训经验，相关设备和仪器也都相当完善。
例如莱茵佩戴的氧气面罩全靠澜晶供能，而且佩戴难度低。
他左手拉起颈边的锁扣，伴随一声咔哒响，面罩从额头位置缓缓落下，固定在脸部前方，无需外接其他软管，整体轻巧。
“过滤正常，气流稳定。”莱茵没想到自己适应得这么快。
整支精英队伍花了20分钟清理甲板入口，接着火速下到三等舱，精准到达舷梯口。
一场大火过后，他们遇到的变异怪物寥寥无几——通常刚刚登场时就被霍普金几枪枪解决了。
不过目标地点的入口坍塌，被好几块建筑板压着，还需要时间重新打开通道。
莱茵站在一旁，明显察觉出船舱内部温度在缓慢升高。
他拿灯照着脚下的黏腻物，发现是一滩半凝固的蓝灰色液体，还在源源不断地贴着焦黑地板向外蔓延。
“先等一等！”莱茵叫停清理工作，举着灯走近底舱入口，这里还压着最后一块木板。
霍普金举手示意。
莱茵把手里的探照灯举高：“麻烦大家再抬一下木板。”
“一，二，三……”卫兵们照做。
少了木板的阻挡，地上的液体像长了脚似的，流动速度加快。
“现在放下木板！”
“哐”地一声，液体的速度又慢下来。
莱茵又围着洞口观察了半圈：“不觉得很奇怪吗，液体怎么会从下往上流出来。”
霍普金靠过去：“你有什么猜测？”
莱茵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古怪。
“有没有干粉灭火器？如果和虫囊有关，或许有用。”
他曾经就是用灭火器救下了科尔多瓦。
事实正如他猜测得那样，液体在干冰作用下迅速冻住，回到室温中后马上粉粉碎，而剩下的「液体」退回至底舱内部，地板上只留下一滩水渍。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鬼？”有个卫兵忍不住大喊。
莱茵：“要是我猜得不错，这些液体是由细小的虫子运输的。几天时间内，能繁殖出这么大数量，看来底舱之下藏着虫母。”
卫兵拿着灭火器把剩余残渣清理干净：“还会有这么恶心的事情？”
莱茵沉思，这或许就是尤安放火都要掩盖的秘密。
霍普金下令多找几个灭火器来，把底舱口木板抬起的同时，拼命喷射二氧化碳干粉。等洞口暂时没有可疑液体溢出后，他才第一个带队下去，莱茵则跟在他身后。
底舱里非常潮湿，透着发霉气味，虽然没有被烈火撩过的痕迹，但室温很高，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们……你们来看，这些尸体……”卫兵把探照灯的亮度开到最大，像谷堆一样的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尸体呈萎缩状，附近又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虫子。
莱茵：怪不得一路上都没有见过变异病人，基本上全在这了。
“虫子一开始只是在人身上寄生以及孵卵，等时机成熟，它们开始收割养料。”
莱茵拿起灭火器对着墙壁猛喷，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嘶鸣声中，虫子尸体像墙皮一样剥落，空气中飘起浓重的血腥味。
——没想到，整个底舱都已经是虫子的地盘，正是它们分泌的液体保护着墙壁没被烈火吞噬。
往里走，会发现仓库中央有一个半米高的母虫塔，它的形状像绽放的松塔，闪耀着蓝色微光。
在其多层结构之中布满了虫卵，看起来就像一个马蜂窝。虽然暂时没有主动攻击的倾向，但还是足够令人毛骨悚然。
趁着其他人清理虫子的时候，莱茵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下一些虫塔上的活体虫，装入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瓶内。
这些虫子还没有寄生于生物，可以用作对照组，有极大研究价值。
到此为止，那两名救援队成员心底的希望已经灭了。
“队长……他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此时，其中一人心态暴走，拿起手枪对着虫塔猛地开了几枪。
枪声在空旷的区域里传来回声，莱茵心底升起不祥预感。
嗡嗡声传来，那些虫子突然打开半透明的翅膀，飞到开枪的队员身上。
霍普金第一时间拿起灭火器朝那人喷射，可惜随着半透明翅膀掉落，虫子彻底在那人身上寄生。
他扔下空瓶的灭火器，转而拉起身边的莱茵。
“撤退！”
莱茵被裹挟着离开，再回头看向虫塔——它在紧急喷发幼体，实施紧急孵化。
“快！快！快！”
队伍撤退回三等舱，用木板盖住裸露的通道，随后立刻往甲板区域撤退。
轰——！
通风管道在他们头顶炸裂，几十只带翅虫子扭着触须扑入舱中。队伍一阵骚乱，几名队员中招，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莱茵手一滑，那个盛放虫子的样本瓶“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又顺着船身坡度滚落到缝隙中，眼看就要沉入舱底。
他竟没有犹豫，俯身扑了上去。
「拿到了！」
然而手指刚触到瓶身，底舱之下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莱茵被震得滚进船舱另一边，眼见着离甲板越来越远。
烈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莱茵——！”
霍普金脱下兜帽，一边将莱茵裹入怀中，一边用力驱赶，奈何飞虫迅速去而复返。
莱茵的心跳声彼此起伏。
因为连环的爆炸声，也因为身边如此可靠的搭档。
不过就这几秒耽搁，走在前面的卫兵已然上了救援船，也不知道是谁松开了缆绳。
等霍普金带着莱茵，狂奔冲向救援艇时，它已经划出去十几米远。
——他们被丢下了。
而且由于最底部的动荡，整艘玫瑰号缓慢向一侧倾斜。像奄奄一息的野兽，被掏空了身体，只勉强剩了副空壳子付之一炬。
此时，霍普金忽然说了句：“莱茵，相信我。”
莱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一把，扑通一声，整个人砸进海里。
虽然入水的这一头离海面只有2米多，但海水的冲击力还是砸得头一懵，咸涩的海水立刻涌入口鼻。
莱茵：我不会游泳啊！
他最多小时候在孤儿院后面的湖里玩过水，但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深海中比空气安静太多，莱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
说好的搭档，转眼就把他踢下海。
「去你的‘相信我’」
莱茵的耳膜在巨大下沉的压力下咯咯作响，肺像被挤压了似的，即便靠着氧气罩也难以正常呼吸。
他听不见呼吸声，感知不了方位，四肢在翻涌的海浪中毫无抵抗，被裹挟着带入更深的漩涡。
更糟糕的是，氧气面罩在刚才的爆炸中发生破裂，一开始只是一条难以察觉的细缝，但如今眼见着海水已经渗进来。
莱茵想伸手捂住，但手里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放慢键，只过了几秒钟，面罩里水位已经满了。
他意识到，这具身体正在被海吞没。
一切即将彻底结束。
「我要死在这里了。」
*
就在莱茵继续沉下去的时候，有人摘掉了他的氧气面罩。紧接着，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另一只稳稳箍住了后颈，温热的气息从唇汇入口腔。
这种感觉很微妙。
每多一点的接触，都会令感官轰然炸开。
莱茵重新开始呼吸。
起初只是被动地接受，但很快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拽住对方的衣襟。像是有道电流爬上了脊柱，令他不自觉地微躬起，连心跳都变得热切不安。
接着，他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脸颊……
喉结……
胸口……
十根指尖最后在对方的背部收紧。
这种混乱的靠近，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都足够使人沦陷。
他还想要更多。
更多的空气，更多的靠近。
「算了，就死在这里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