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郞情妾意总有时》南枝雪

178、第 178 章 缘起缘灭总有时

　　白日里的万妖镇热闹非凡，长街上杂耍的小妖们表演着各种节目，有吞火球踩火轮的、有飞天舞剑天女散花的，还有变花脸逗乐的，惹得看热闹的小妖频频喝彩，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玉春堂里也开始了歌舞表演，随着胡琴声扬起，几声鼓响，几个打扮得清秀的女子纷纷走后台走出，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在舞台上一一比起招式，招式随着激昂的乐去变化，看得座下的小妖如痴如狂。
　　特别是好色的狐妖，紧盯着台上长得漂亮的舞剑的花妖，正失神间，眼角余光发现玉春堂的大门口有一位绝色女子款款走来，魂立刻被她勾去了一半，众人寻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妙龄少女穿着青碧色的曳地长裙从玉春堂门外进来，她的眉目如画，她的裙裾如蝶，那漂亮的流云髻上簪着粉色桃花翡翠花钗，长发垂肩堪比国色，引来众妖的侧目和惊呼。
　　“不知哪家的小仙女不小心坠入凡尘，让小哥哥我见犹怜。"那狐妖眉飞色舞地走过来，垂涎三尺地看着她，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长眼睛的狗东西，滚开！″
　　狐妖见她性格泼辣，更心生欢喜，用折扇抬起她的下颚，“妹妹长得如此勾魂……”，只听啪的一声响，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狐妖的脸上多了一个五指印，两只眼睛火冒金星，他捂着脸又羞又恼，“你怎么打人。”
　　“本公主的手从不打人！”妙龄少女伸出立了一个结界，把其他的小妖挡在外面，手指一捏给狐妖使了一个定身术后，笑着拿起一支玉箫，箫声轻柔牵动人心，狐妖听着听着就受箫声牵引失了神，他扶着额头，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子无力地张合着，“你怎么有摄魂箫。”
　　那妙龄少女手腕轻翻，嗤笑一声，把玉箫横在胸前朝他轻轻一点，一声哀嚎后，狐妖现出本相，居然是一只红尾巴的狐狸，“本公主正缺一个披肩，这狐狸毛真不错。”
　　妙龄少女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吓得红尾巴狐狸蜷缩在原处，冷汗从后背渗了出来，看着匕首慢慢地刺过来，狐狸绝望地闭上眼睛，吓得口吐白沫。
　　一片紫竹叶飞了过来，将她手里的匕首击落，"小公主何必与一小狐妖计较。″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妙龄少女与他对视了一眼，只觉背后有一股寒气渗出，直到指尖，她勿忙别开眼睛，却倔强地说："干你何事？”
　　"凡入玉春堂者，不论仙妖，都是我紫竹的客人。”来人纸扇一扬，她设下的结界不攻自破，他抱起地上吓得半死的狐狸，“你既然已废了他的修为，何必再取他性命？”
　　妙龄少女想施法还击，却无法凝神聚气，“你胡说……”，在妖界无法使用仙术的她，偷偷拿起摄魂箫，“这摄魂箫有勾魂摄魄之力，你确定要在这里大开杀戒。”时间在这一刻突然静止，玉堂春里的众妖被定格在那一刻，浑然不知道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紫竹脸上的笑容让她不知所措，看到他使出强大的法术，心里有一些害怕却极力地维持镇定，“这只是一个玉箫。”她紧紧地握着玉箫，表情很不自然，“你难道想抢我的玉箫？”
　　紫竹的笑容渐渐僵住，直视她的双眸，皱眉道："羽儿，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妙龄少女疑惑地看着他，他手一扬，玉箫便飞到他的手上，化做纸上的玉箫图案，她一惊，“你是师傅。”
　　“你来妖界做什么。”紫竹面色凝重，妙龄少女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眶有一股莫名的发酸，可却弯唇浅笑，“我来找……”她灵机一动，将话咽了回去，“我听闻万妖镇的飞天仙舞得神乎其技，来学习一下，日后好在母妃寿辰之际献舞。”
　　一看到身边被定住的小妖们，她被他用灵力幻成的结界中强大的压力压抑着，声音微颤，小心冀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事。紫竹没应声，只将纸扇收起来别在腰上，抱起红尾巴的狐狸转身出了玉春堂，妙龄少女紧跟其后不疾不徐地从被时间定住的街上走过，直到消失在长街中，玉春堂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只是，玉春堂的众妖谁也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都纳闷地搔首弄姿回到了原处，继续看花妖梦舞剑。
　　天空中下起了雨，雨滴密密麻麻地打在她的脸上，既冷又寒。街上的小妖们急着掩门收摊，只有卖伞的铺子热闹非凡，紫竹用灵石买了一把伞拿给妙龄少女，自己复购了一把伞，径直地朝西南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大槐树的亭子中才坐在石凳上，“你想清楚了吗？还没准备跟我讲实话吗？”冷俊的脸一抬头，见她杵在于原地不敢直视自己，便知道她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你终是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见她不吭声，魂不附体的样子，他口中喃喃念着，“真是女大十八变。”
　　“仙君……”，看到他不染尘的脸，她想起小时候飞入紫竹林，他逗自己的事情。
　　那年她才一千岁，偷偷下界，飞入一片紫竹林。紫竹林雾气弥漫，她发现自己怎么也飞不出这片林子，便烦恼地变成人形，挥着剑便去砍竹子，谁知她的剑一踫到紫色的竹子，竹子就像长了腿一样变动方向，不管他如何砍，就是片叶不沾她的剑。
　　“好个竹妖，居然敢用法术戏弄本公主，她弃剑曲指捏诀想用伏妖术镇住竹妖，谁知法术不精，伏妖咒变成的小黄纸飞到自己的身上，自己变成了一只飞不起来的凤凰，在林中困了三天三夜，饿得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紫竹出现在他面前，他从未见过如此俊逸出尘的男子，“你是谁？〞
　　“你小孩子家家的跑紫竹林干嘛？”紫竹用冷静的目光看向她，“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可能就困死在这里。”她眉一挑，“我乃天帝之女，小小法阵还困不住我。”她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眼眶中有莫名的泪花，可她却强颜欢笑。
　　“那你哭什么？”紫竹用手轻拭她眼角的泪，“这么好看的你哭起来就变丑了。”听到他的话，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直到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拿起一只烧鸡让她填肚子，她才破啼为笑，她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烧鸡。
　　看到篝火架子上蒸烤着的鸡，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只怪自己辟谷之术不精，下界后时不时饿肚子，变成飞起也是食一些野果，第一次变做人吃人间的美味，她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这是什么？居然这么好吃？”
　　“这是山鸡。”
　　“呸。”她清咳了一下，皱了一下眉，“你居然给我吃我的同类！”
　　“你是凤凰，这只是普通的山鸡。”紫竹笑，山鸡尾羽非常的长，不仔细看普通人误以为是凤凰。
　　她脑海的浮现的都是山鸡的模样，嗯！虽然山鸡跟自己比样子丑了一点，可都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她畏惧地看着他，“你不是趁机想把我喂肥来，再把我烤着吃吧。”一想到这，她丢掉手中的烤鸡，戒备地跳了起来，“我可是天帝之女。”她指了指九重天，我可是天上的凤凰。你知道我可是尊贵无比的公主，可不是任人宰割的。”
　　紫竹无辜地笑，“我看你肚子饿了，便打几只山鸡给你吃，你到误会我要吃了你。”
　　“那你为什么要打山鸡？”她不依不饶地问道，在她眼里山鸡都可以修仙变成人，百鸟朝凰，作为她们的头，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这些弱小的生命。
　　紫竹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反倒津津有味地吃起自己手中烤好了山鸡，“你……”，她愤怒地看着他，想抢过他手中的烤鸡扔掉，可不管她如何扑过去，那都可以巧妙的躲过自己的攻击，悠哉悠哉地吃起手中的烤鸡，“你若不吃，便饿死在这里。我若不食，便亡于此处。”
　　他手指一点，用灵力在自己周围做了一个结界，吃完烤鸡闭目养神，任她在结界之外跳脚破口大骂，直接用静音术建起了隔音墙。
　　她在结界外骂了三天三夜，又累又饿又渴，可又走不出紫竹林中的迷魂阵，再次晕了过去。
　　“你真不打算吃吗？”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这次他没有给她准备任何吃的，只给她喝了一些水，“你若是想活下去，必须杀死那些山鸡烤着吃。”
　　一天过去了，她只饮水，七天过去了，她饿得皮包骨。
　　紫竹拿了一把匕首给她示意她杀了山鸡烤来吃，可她却摇摇头，他气定神闲地说着，“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饿死自己。”她早已饿得头脑发晕，神志有一点不清楚，你隐隐约约地听他说，“凡人必须食五谷杂粮，还有飞禽野兽，否则无法生存下去。这里没有别的吃的，只有山鸡，你想活下去，必须杀了山鸡吃进肚子里，才能解决饥饿问题，才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她进退两难，心想：难道自己就要饿死在这里？自己可是天帝之女。曾经那么的骄傲，甚至母后教自己辟谷术的时候还找各种理由偷懒，自己还会偷偷地化作凡鸟飞下界，只为偷食人间的山果。
　　如今，眼前的人居然让自己杀自己的族类，以裹己之腹，她的内心挣扎着，但是，饥饿感更加可怕。她第一杀生，第一次感觉生命的脆弱，第一次在绝境中看到生的希望。她很快学会了狩猎，习惯了打山鸡活命的日子。
　　“你来寻我做什么？”往事在她心中翻涌，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妖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眸深邃，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她有一些小失望。“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她委屈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寻了万年也不见得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怎会不喜不悲？
　　“因为一个承诺。”紫竹叹息着，眼前的丫头，总是会扰乱自己的心绪。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上藏着不可言说的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