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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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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声从钟俞的脸上瞧出些不对,转头看向老板娘。
“姐,我想陪她出去走走,帮我收拾一点东西。”
老板娘担忧的扫了一眼钟俞,点头去收拾东西。
上山的路上,钟俞趴在易声背上,沉默着没出声。
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些东西,看不真切,也没了看的心思。
易声轻轻颠了颠,扭头去瞧钟俞,见她睁着眼在出神,出声打断了他。
“刚才吃了糕点想什么呢?”
钟俞回神,紧了紧胳膊,脸颊在易声脖颈蹭了蹭。
“想起以前的事了。”
易声的脚步微顿,脑海里也浮现那年的事。
搬箱子不小心伤了腰,但是着急装货,不做完拿不到工钱。
她硬挺着搬完了货,除了工钱,多得了三块不太齐整的糕点。
回去的路上,她一步一个脚印,腰疼的她都忘记了冷。
易声扯了扯嘴角,脚下略微轻快了些。
许多事,不刻意去想,她都快忘了。
易声轻声问,“困不困?”
钟俞摇了摇头,她这几天困的时候反而少了。
她觉得是好事,能多陪陪易声。
两人慢慢悠悠晃到了那个小山坳,草丛深深。
已经要到夏末了。
钟俞靠在易声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易声的手指,半晌,轻声开口。
“易声,等我走了,你去京城吧。”
易声垂眸盯着钟俞,没有接话。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可也知道,迟早会有那一天。
她从来不敢想,真到了那一天,她会怎么样?
钟俞见易声不吭声,扭头去看她,努力睁眼也看不清易声的表情。
她遗憾的扭回头,苦笑着紧了紧手掌。
她真的再也看不见易声了。
人在眼前,却隔着万层细纱。
易声捏着钟俞的手,轻轻搓了搓,拉着她的手掌抚上脸颊。
“看不清,就摸摸,一样的。”
一样吗?
不一样。
钟俞撇撇嘴,手指在易声脸颊捏了一下。
易声眉眼噙着笑,握着钟俞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我最近是不是胖了些?”
钟俞闻言嘴角也带出笑,轻轻点了点头。
易声有那么多人关心照顾。
她很放心。
两人在坐了很久,钟俞困了,还是撑着。
易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觉。
老板娘寻过来的时候,钟俞窝在易声怀里,睡得很沉。
老板娘眼神示意,易声担忧的点了点头。
老板娘叹气坐下了,“也不知道喝那些苦药有没有用?”
如果没用,也就不要吃这个苦了。
易声出神的盯着眼前一朵缺了几片花瓣的小花出神。
她也怀疑过,可万一呢。
两人都没再说话,被走进的脚步声拉回思绪。
周女士见两人看过来的眼神,尴尬的垂下眼眸。
陈茵不让她跟着来,她不放心,还是跟着来了。
见钟俞睡着,心里不由的叹气。
易声收回视线,盯着怀里的人,见她蹙着眉,赶紧给她换了换姿势。
“要不回吧,床上软和一点。”
易声点点头,抱着钟俞起身,老板娘赶忙把她手里的袋子接过来。
日子慢悠悠过着,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钟俞的身体一日不一日,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只要睁眼就摸索着找易声。
直到易声握住她的手,感受到熟悉的触感,她才放心的闭上眼缓缓。
睡着的时候,没那么难受,只要醒来,心口憋闷的痛感清晰的让她不想醒着。
她放不下易声,舍不得她,只要醒来,忍着难受,紧紧握着易声的手。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即轻又缓。
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脑海里寻找词句。
易声耐心的等着她说完,跟着附和几句。
周女士一直陪在门口,钟俞睡着了她才进来瞧几眼。
其他人都看着叹气,也不敢靠近。
这天,天刚亮,钟俞醒了。
易声察觉到,侧身瞧过去,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的扯唇浅笑。
“易声……”
一声低唤,裹着爱意,沁着柔情。
易声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哎……”
她应得响亮。
钟俞紧紧的盯着易声,她好像能看清楚了,嘴角的笑一点点加深。
两人静静的躺着,盯着对方,谁也没再说话。
喵呜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钟俞脸上的一点红润逐渐褪去,灰白紧跟着层层浮上来。
易声清晰的看着钟俞眼底的光一点点散去,最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她的视线被水雾遮盖,眼前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早饭时间,钱贝贝左右等不到易声出来,不放心的敲了敲门。
“姐,起床了吗?”
屋里没动静,钱贝贝和院子里的钱老太太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顿时不好看。
钱贝贝又敲门,“姐姐,我进来了。”
屋里已经没动静,钱贝贝顾不上其他的,大力推开了门。
易声抱着钟俞,整个人蜷缩着,抖得不成样子。
钱贝贝慌了,快步到跟前,手掌附上易声的额头。
滚烫,烫的她心头发颤。
“奶奶,给司机打电话,找陈老,快。”
钱贝贝一边扭头给钱老太太喊话,一遍拉着易声要起身。
她没拉的动。
易声紧紧的抱着钟俞。
手指碰触的钟俞的身体,钱贝贝手指一缩。
她的身体怎么这么凉,不像活人的体温。
想到一种可能,钱贝贝大着胆子把手指放在钟俞鼻下,没有察觉到任何温度。
钱贝贝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凑过来的钱老太太。
钱老太太一把扶住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声儿怎么了?”
桥老太太还没看清易声,察觉到钱贝贝颤抖的手指,心下一惊。
她挪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易声,又摸了摸钟俞,长长的叹气。
这个可怜的孩子,受了那么多罪,还是走了。
她垂眸瞧易声,易声闭着眼,死死咬着牙关,人已经不清醒了。
陈老来的很快,扎了几针,硬生生把易声和钟俞分开了。
周女士哭喊着扑倒钟俞身上,其他人都在抹眼泪。
钟俞被抬出去的时候,易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扑倒钟俞身边,一把将人夺了过来,死死抱在怀里。
老板娘见她这样,擦了擦眼,拍着易声的肩膀。
“易声,小鱼儿她走了,让她入土为安吧,你记得她说过的地方吗?就在后山……”
易声摇头,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几针下去,易声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易声安静的坐起身,习惯性的扭头瞧了一眼身侧。
没人。
她伸手摸了摸,似乎是在感受另一个人的温度。
老板娘从屋外进来,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醒了,饿了吧,我煮了粥,起来吃点。”
“她在哪儿?”
易声没有回头,一句话平静的就像是问现在几点了。
老板娘手里的动作顿住,眼睫微垂,默了默回话。
“殡仪馆,等你送她。”
易声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床单,死死捏在手里。
抓着宿命,抓着不甘。
手掌缓缓松开,她什么都抓不住啊。
冰棺内,钟俞被精心打扮过,被病魔熬得塌陷的双颊再也回不去了。
易声双手伏在冰棺边缘,盯着钟俞,想起了第一次相遇。
想起她们相互依偎的每一次。
处理钟俞后事的几天,易声安安静静的,像是喘气的躯壳,任人摆布。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眼底的死气沉沉。
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盯着她,担心她做什么傻事。
小山坳里,一个小小的土包。
表层的新土预示着它的新生,也预示着某人的永存。
钱贝贝盯着易声直挺挺的后背,嘴唇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女士半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钟老太太抹着泪垂下头,钟意眼圈红红的,一声不吭。
老板娘看着易声,忍不住叹气。
这一天迟早回来,大家心照不宣,都在静静的等。
真的来了,却不是放下,是心头沉甸甸的负荷。
周女士又哭晕过去,被钟家人架着离开了。
老板娘拍了拍易声的肩膀,“易声,回去吧,忙到现在,你连一口水都没喝,别熬坏身体,让两位老太太担心。”
最后一句话,易声盯着墓碑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嗓子干的挤不出一个字。
她努力缓了缓,嘶哑的嗓音像是寿命即将走向终点的破旧风箱。
“我,还想待会儿。”
钱贝贝往前一步想说什么,老板娘拦住了她。
“好,一会儿,姐让贝贝来接你。”
易声轻轻点头,老板娘拉着钱贝贝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
易声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抚上墓碑上的照片。
这是她在手机相册里选了选才确定的,钟俞微微弯着脑袋,眉眼弯弯,笑意嫣然。
手指划过发顶,落在眉眼,轻轻拂过。
再也没有温热的触感。
她觉得自己应该哭,抬手摸了摸脸,手指干的,她没有流泪。
小鱼儿会嗔怪她吧。
她居然没有为她哭。
静静地靠在墓碑上,易声缓缓的闭上了眼。
她被一股很大力气晃醒了,迷迷糊糊的睁眼,钱贝贝嘴唇张张合合在说什么,她为什么都听不到。
第七天,易声缓缓从梦里醒来,似是有感应的侧眸盯着门口。
钟俞左脚先踏进来,笑盈盈的冲着她喊。
“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