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反派生存倒计时》序回

44、第 44 章

　　“午安克利斯先生，请坐。关于你的武器，我准备了五套方案，这些都是我的能力确定能够履行的，供你挑选。”

　　墨丘利今天穿得要比上一次匆匆起床时正式些，但因为只是第二次见，大家并不清楚这才是他惯常的风格或者有别的原因。

　　披着借来的外套的萝塔在柜台前站着，将几张反复勾画的图纸拿在手中和铺开在台子上，仔细斟酌着哪一种修改更符合她的实战习惯。

　　虽然她自信能凭强大的力量和机敏运用任何一种武器，但还是最合心意的那种用起来最默契嘛，越是强者越会对修改自己惯用武器的造型谨慎考虑。

　　这功夫，墨丘利已经量好了克利斯手臂的尺寸，而克利斯对臂甲的要求就简单得多，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样式即可，反正重点在于要能适应短期多次的温度变化。

　　其实，这要求对于很大一部分物质系异能力者而言都不难——前提是有着符合的能力倾向，就像在能量系内部，亚洁莉雅的调和与克利斯的火焰所表现出来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例如萝塔，她的物质系异能力就是完全作用于自身的，很难制造出其他物品，哪怕硬是将武器或者甲片塞给别人也会被自动飞快收回。也正是这种人为的局限性，使得她的枪与甲能沾染她自身的改造特性而极其坚硬，且召唤出来的消耗比其他人更低许多，使龙骑无愧于兵器之名。

　　墨丘利看起来则是刚好相反的那一种，只要能克服他这认知障碍的毛病，他的异能力连其他同类的造物都能干涉，就更不用说给“外人”做个防御力能达到普通锁子甲程度就够格的小玩意了。

　　不过，这些设定放在另一个世界，大概连很多写同人的观众都不会完全熟读和遵守……毕竟只是异世界番嘛，虚构故事里各种无聊的背景设定为核心情节让步是天经地义的。

　　比如即使克利斯说着自己的能力从来不会失控，但如果上帝们想要看他能力暴走而暂时变回一开头脸蛋肉肉的小男生模样从而触发各种情节，那他就一定会在二创中因为种种理由而失控一下。

　　正因如此，来音也很心宽地接受了每一个“自己”的能力变化，不去计较这究竟是他的到来导致的，又或者是动画制作组的大手所赋予的。

　　很快，萝塔选好了她最中意的一版方案，用笔尖在那图纸上空虚虚划着，跟墨丘利讲些细节的修改意见。

　　墨丘利边听边点头：“没有关系！都很容易改。”

　　“那现在就去试试看吧。”

　　两位物质系愉快地去工作间了，剩下克利斯大松一口气，暂时解开身上那件有点紧还箍着脖子的上衣。

　　随后他在完全由木头和少许铁皮做成的粗糙椅子上伸直了长腿，活动着鞋尖，在等待时间里问一同留下的同伴：

　　“莱茵，要吃东西吗？我出去买点什么吧。”

　　黑发少年正在慢慢用指尖拨着墨丘利给他的一口袋零件，摇摇头。

　　“好吧。刚才好像忘了问店主先生订金是多少……我带的应该够吧。但凭他的技术，开价很贵好像也没问题。”

　　“嗯。”

　　“其实啊，之前我有问洛文要不要准备盔甲，将来会用得上，但他说毕业前他再去搞一件退役的皮甲就够了，他用不到这些高档的东西。好像是这样。”

　　“……”

　　“莱茵你呢？你想打扮成什么样子？要不然穿成魔法师吧！像冒险剧里的队伍一样。之前去学调酒的时候那个大叔家里就有很久以前的戏服，过节的时候他会挑一件穿来假装给大家调魔药，那些袍子还蛮漂亮的。”

　　“不。”

　　“但是做冒险者以后我们就不能只穿成现在这样了，前辈们在回学校这边看望老师的时候说的，外勤的时候那些队伍也都那么做的，反正要加几件像样子的行头，不然很难被信任哎。那盗贼斗篷也不错吧？可以放你的弩箭。”

　　“我会考虑的。”莱茵终于说了个短句子，然后系上软袋子的束口绳，把这一袋零件和连衣裙留在椅子上，站起来去外面了。

　　克利斯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通往店铺内部的门刚一发出响声，他就立刻看过去，并拿起那件艳丽的上衣搭在身上，三两下绑上了领结。

　　重新露面的萝塔一反平常冷静的面色，眼神明亮，嘴角扬起着，看起来就非常愉快，克利斯也被这种情绪感染，站起来走过去，举起一只手。

　　坚实的拳头一撞，克利斯明知故问：“怎么样？”

　　萝塔松开手：“非常……非常成功。”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在新形态以外，平常还能用原有的形态，简直太棒了。”

　　“能打架的时候突然变形吗！”克利斯的眼睛也开始闪亮，看来他只是投胎在了异世界，本质上和看见铠甲二段变形就兴奋的小孩子们完全是同类。来音想。

　　有墨丘利跟在萝塔身后看着这些，莱茵当然也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回到店里，静静看着高兴的男女主。

　　“谢谢你们，还有墨丘利先生，你辛苦了。”萝塔拿起克利斯看守了半晌的一袋钱币，毫不犹豫地全给了墨丘利。

　　她认真地说：“除了原来的订金以外，这里是约定好的酬金和额外补上的订金部分，还有我个人的感谢。你的能力帮了我很大的忙。”

　　“哎呀……太惶恐了，克利斯先生你喜欢就好，像这样带着我修改痕迹的强大武具能活跃在世界上，就是对工匠的褒奖了。”墨丘利谦虚客气地说着，手上推了推那一整袋哪怕全是银币也赶上他这间店铺里所有东西价值的酬金。

　　但谁能在力气上赢过这一位龙骑呢，墨丘利最后还是被连人带钱袋推到了背靠着柜台的地方，不得不老老实实抱住了他的酬劳。

　　他探手将钱放进柜台，等年轻人们冷静下来以后，对他们说：“总之……谢谢你的好意，其实之后我就要搬走了，萝塔小姐定做的东西我离开前会送到你们的学校，这些钱也能帮助我在新的地方更快建好工坊吧。”

　　“要搬走了吗？”克利斯倒是不关心还没到手的装备，只对转瞬分别的这段关系感到可惜。

　　“是的……虽然在这边生活，对我来说比较方便一点，而且安全，但我想今后可以靠积蓄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有缘分的话，会再见的。”墨丘利妥帖地说。

　　这时，并没有把连衣裙重新套上的莱茵悄然走到了他身旁。

　　并且莱茵还拿上了一块边缘锋利的半成品铁片，隔着一点点距离，贴在青年手腕旁，是个有风吹草动就可能会误伤到一位工匠右手的距离。

　　“这家伙，对于认知不到的人……”莱茵慢吞吞地开腔，看都不看墨丘利一眼，但男女主不由得屏气凝神地听他说话。

　　“相比‘听不到’，其实是‘听到声音，但无法理解内容’；与其说‘看不到’，更接近于‘能发现那里大概有着什么，但无法集中注意力，永远不能对上视线’。”

　　“所以他一直都在没有异能力的人面前装作聋哑，用其他感官的辅助，判断他人的方位。”

　　莱茵平静地说出了堪比在卡门面前那次的长句子，对于主角们而言则当然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

　　“这样活着当然会很痛苦，我们把他杀掉怎么样。”他毫无杀气地提议道。

　　克利斯匆匆扯掉那件华丽的上衣和可爱风格的帽子，两步跨越本就不宽敞的店内空间，一把夹走了正在说出危险发言的小伙伴。

　　他正经地当着墨丘利的面跟莱茵进行隐身对话：“不可以随便剥夺人的生命，哪怕很不容易，但墨丘利大哥他在努力生活吧，也有好好运用自己的能力，这样的他很厉害啊。”

　　被他一手轻松抄走的莱茵被小臂和手掌托着胸腹，画面就像恐怖片里的睡衣小女孩和她的兔子娃娃，整个人保持着脸朝下的状态横在半空，脑袋上罩着兜帽耷拉着，四肢也都顺从重力地垂下，像一朵已经失去水分完全蔫掉的蘑菇，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这话，总之默不作声。

　　克利斯把他放在椅子上，又把莱茵的脑袋手动摆正，从他手里拿走了那个铁片丢在一边，显示出未来的冒险队队长果断的处理能力：“只要还能感受到吃饱肚子就会快乐一点的本能，那就应该活下去吧。”

　　“那副样子在你看来，其实不可悲吗。”莱茵的声音比以往更轻，但躲不过这两位的耳朵。

　　克利斯说：“完全不吧？就像小镇子里独自生活、即使眼睛看不见了也不只是接受接济，还每天去给人缝补被子、运送点垃圾来维持尊严地生活的奶奶，我觉得当然要比那些只会贪污和索要货物的管理者更厉害啊。”

　　莱茵又不吭声了，克利斯觉得一直以来都性格有点阴暗的小伙伴又往健康的方向迈进了一点，伸手搓搓莱茵的脑袋，主动替他拿起装了不少零件的袋子。

　　萝塔也走过来，正要和朋友们一道回去，墨丘利在她身后说：“可以让艾莱露留下吗？在搬走以前，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对她说。”

　　男女主互相看看，点点头，带着东西一块撤离了这家店。

　　但在走出数十步马上要离开这条街道范围时，萝塔忽然悄无声息地倒退回来，站在店门旁。

　　“……除了你委托的‘那个’以外，还有一件东西，我想你或许用得上。”

　　听起来他们真的只是在聊天，或者说墨丘利仍在店里半是自言自语的讲些话，因为无法判断莱茵是否重新套上了帮助他辨识的衣服。

　　萝塔稍稍放下心来——虽然莱茵是男孩子，但她又不是完全生长在校园里的那种小孩，早已听闻过一些坏案例，所以把还没成年且比较瘦弱的朋友单独留在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成年人身边这种情况，她总要留意提防一下的。哪怕在她们知道墨丘利以前，莱茵就是这家店的老客户了，但作恶也经常是强势的那一边在独处时发现有机会才临时起意的啊。

　　她冲同样折返了一段距离的克利斯打个手势，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继续关注着店里可能有的异常声音。

　　在改造人的感官中，在那两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后，先是有人掀开厚重的防尘布料抖了抖，接着墨丘利的声音说了句“租赁到期以前，我会把它留在这，你随时来取。”，而莱茵的声音更加难以辨别，似乎只是应了一声，也可能是并没有回应。

　　之后还是两串脚步声折返回来，在莱茵脱掉连衣裙走出店门之前，萝塔闪身跳到远处，装作和克利斯一起研究其他店铺后墙上不知哪来的拙劣涂鸦有没有什么深意。

　　这种仗着高武力值和非人听力的窥探，莱茵当然是发现不了的，他拿着衣服和又一个口袋出门时只看到了远处两个渺小且安静的身影，全凭萝塔的发型才够好找。

　　他当然也就不知道，本是准备给动画观众的内容，又被这俩不似人类的男女主蹭到了一部分信息。

　　但蹭不蹭其实都无所谓，毕竟来音从上次被跟踪之后就提高了警惕，进一步谨言慎行，只要没被直接看到“那东西”，光偷听他们的话也不会出现长篇大论的反派亲自解说阴谋现场，就当是多两个人知道了伏笔而已。

　　“这是什么？”克利斯在莱茵走近后嗅嗅，“有点腥腥的鲜味？”

　　莱茵应当是用光了几天的说话份额，直接把袋子给他，让他自己猜来龙去脉。

　　“——啊，全都是食材。”克利斯打开袋子晃了晃，五感只会更灵敏的萝塔也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往里面瞥着从而第一时间验证自己的猜想，反正猜到了也不会说出来。

　　“是因为墨丘利要离开这里，所以把剩下的保存食物分给你了？”克利斯问。

　　莱茵小幅度点头。

　　“都是好东西呢……送去食堂拜托帮忙加工一下吧，”克利斯说着说着，因这些干制海味而触景生情，“虽然再也没吃到过像莱茵你那次做的鱼干拌菜那么好吃的东西了。原来鱼干重新做一下之后加上新鲜蔬菜，没有油但也可以很好吃啊。”

　　“那不是你把我的下酒菜吃光的理由，笨蛋。”萝塔说。

　　来音稍微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哪顿饭——从炮灰贵族脑子里搞来作为“墨丘利”前身的物质系异能力的那一次，之后他从公馆里顺走两条品质很不错的鱼干。因为拿多了他自己会累，这个量又不够做什么菜分给主角团，所以干脆给萝塔弄了点下酒的小菜，结果意外地被克利斯欣赏，给吃掉了一大半。

　　该说不愧是动画角色吗，天生就有接受这类岛国食物的口味……也可能是孩子本来就馋，尤其对于这类小有宽裕的平民阶层会吃的食物情有独钟。来音个人偏向于后者。

　　但现在有那么大个食堂，凭反派同学的性格肯定不会出头借用食堂厨房做饭，克利斯的美好回忆注定只能是回忆了。

　　至于大小姐——作为学姐的她会乐意照顾小朋友，而且她肯定能很好地泡发和清洗这些曾是生命的食材，但之后会往锅里加什么有益的辅料就很难说了，所以同样不是适合出手的人选。

　　心如铁石的反派同学干脆把手里的衣服也给了克利斯，两手空空地带着主角团内部认定的专职人形货车，和双马尾女主一起返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