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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脱险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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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听到天龙的呼喊,一群人都围了过来。
他指着白使腰间挂着的瓷瓶,望着他与枯脸婆满手相似的红斑,眼中满是不解。
沈归年望了望不远处丢下的水囊,思量后说道:“若我猜的不错,这瓶里的便是无花毒了。不知何原因他得到了这瓶毒,却耍手段骗枯脸婆喝了下去,这才导致二人反目成仇。”
“可这是为什么,一路走来,他可是拿命在护着枯脸婆的。”懂半点一听脸上满是不信。
“我想我知道是为什么了。”逍遥在白使身上摸索一番,将他身前的衣襟拉开了些。
“你们可听说过罗桑村,相传里面的人擅养金蚕,此蚕一年得生,三年成虫,五年始才吐丝成茧,且量极少。但吐出的丝却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若是能得一件成衣,那将是无价之宝。只是几十年前罗桑村被灭,一夜之间那金蚕丝也被人搜刮一空,至此世间便再也没有养蚕人了。”
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到白使内衣里那明晃晃的一片,原本他竟是罗桑村的人,怪不得一路走来他虽受伤但却都不重。若不是他的金甲只是褂状没有衣袖,他也不会被砍掉手臂。
“这么说来,他这般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报这血海深仇。”思及此懂半点目光中闪过复杂之色。
可此刻沈归年的内心却有几分沉重,从始至终白使都未曾骗过他们,他虽害过他们但也救过他们,最终他用生命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那么这个人到底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沈归年的头有些微痛,徐青玉见状用手轻轻按在他的双穴之间。
“小年,别想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温语之下,他似也有所悟。
“这应该是他留给你的。”逍遥将白使腰间的瓷瓶扯下放在沈归年的掌心。
“我会尽力制出解药的。”沈归年握紧了手中的瓷瓶,深深看了一眼白使。
之后几人捡拾了一些枯枝,将二人火化。望着熊熊燃起的烈火,所有人都目光深沉。
兰婆婆独自一人坐在东南方,嘴里默念着一些文字,那似乎是幽冥国送葬的习俗。
今日沙漠天清气晴,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一片红霞映照四方,显得格外艳丽。
“我们走吧!”兰婆婆念完最后一句习文,便招招手让逍遥过去背他。
一行人顺着原路往回走,之前因赶路匆忙,此时他们看得分明,这乌兹国内有着不少雕像,似乎是他们祭拜的神。
“乌兹国先祖拥有狼性,后代子嗣皆有驭狼之能,先前你们看到的那只白狼便是上一代君主的坐骑,也就是我与你们说过的我女君王夫。他天资聪颖,不光能驭狼群,更有辨向之能。当初他与我主一见倾心,便是在那禁区之中。”说着说着兰婆婆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你们跟我来吧!”几人不明所以跟着兰婆婆走,没多久便看到了一块半人高方正的石岩,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中间一处上面还有一滩污血。
兰婆婆让逍遥围着石岩走了一圈,果不其然便发现了藏在岩石底下的萱尾鸢。
因离开了铁木盒子,此时的萱尾鸢已有萎靡之兆。见状沈归年立即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连带着黑土也一齐放了进去。
等收拾好后,所有人无不望向兰婆婆,眼中满是好奇。
“哎,没想到真让我猜中了,真是段孽缘呀!”
从兰婆婆口中几人得知,当初枯脸婆误入禁区迷失了方向,是女君请了乌兹国王前去营救。不曾想枯脸婆却以为是自己意外见到了乌兹国王,哪个少女不怀春,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想来从那时起枯脸婆就开始关注乌兹国王。
后来女君大婚,枯脸婆大病了一场,但所有人都不知原因。兰婆婆虽有隐隐猜测,但终究是没有证实。
“之后女君想要与邻族通婚,幽冥使自请前去,从那时起,我便甚少见到她。后来那些谣言就起来了,我记得有一次她似乎与女君大吵了一番,没多久幽冥国便陷入危机之中。现在想来,若是她暗慕乌兹国王,这一切便讲得通了。可惜我主,拿真心待她,却不识此人是条毒蛇,为了那一点情爱,竟下如此狠手。而我榆木脑袋,却没有识破此人蛇蝎心肠,致使幽冥国遭遇灭国之灾,我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女君。”说到后面,兰婆婆双眼泛红,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
“婆婆,这一切如何能怪得了你,有的人天生一副坏心肠,哪怕你识破了,之后她也会使其他手段。而今,大仇得报,圣女还在,若女君泉下有知,她定是瞑目了。”逍遥语气轻松,这让气氛一时间又舒缓了不少。
“这石头应该有讲究吧!”徐青玉不认为枯脸婆会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就将宝物放下。
“这上面都是乌兹文字,当年女君大婚时,也曾在这进行祭祀,上面便是刻这他们二人的名字,传说这样可以得到神灵的庇佑。想来幽冥使应是偷偷将自己的名字也刻在这上面了,她希望她能和乌兹国王幸福美满。”说到这的时候兰婆婆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真相大白后几人都沉默不语,沈归年心中更是升起一股荒唐,他实在想不出因为自身的一己私情就可以牺牲这么多人,越想越觉得枯脸婆实在是太过可怕。
晚间的时候他们在一处荒漠过夜,此地离沙漠出口不远了,明日他们应就能离开。
半夜时分,乌云遮月,一行人鬼祟地在沙漠中穿梭。
突然,一旁的狮吼耳朵动了动,紧接着一对圆眼睁开发出一声吼叫,所有人瞬间就被惊醒。
等看清不远处一排排人影时,所有人心中都警惕起来。
天龙用手摸了摸狮吼的脑袋,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冷意。
他们而今伤的伤、残的残,实在不宜动武。原以为最多也就是遇到几个鬼医门的人,但看这群人训练有素的模样,显然是蛰伏已久。
很快几人就被包围,这些人一个个蒙着黑布,举着钢刀,显然就是来要他们的命的。
“交出丹方,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便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领头人压着声音盯着几人说道。
“我们是从小路而来,为何会有人早早埋伏在这里?”天龙低声问道。
鬼医门离这里可有不少路程,即使江湖人士要找到他们也需得耗费上一些时间,为何这些人就像早有准备一番。
“许是有人通风报信,亦或是有人知道那条路。”沈归年笃定地说道。
“你是说......”想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道三人以及他们颇为熟悉沙漠的情形,天龙心中不禁一沉,看来这伙人打的就是黄雀在后的主意了。
“这里离出口不远,我来拖着他们,你们先走。等出去了,相信自会有人接应你们。”说完天龙立马拿出陶埙,在唇边吹了起来。
可还未等周围的蜈蚣近身,一排排火把便亮了起来。蜈蚣惧火,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很快虫子就散去。
“放箭。”不等几人停歇,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一排排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众人,几人提剑抵挡。
徐青玉护着沈归年,逍遥护着懂半点,只是四面八方都有箭射来,又如何能护得住。
混乱之际,领头的蒙面人亲自射箭将准头对向沈归年。
只听嗖的一声,空气中传来一阵破风声。沈归年只觉得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小心。”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年。”徐青玉大吼一声,立马跑向他,而此时黑衣人也摆了摆手停止了射箭。
“我没事。”沈归年缓缓从沙中爬起,整个人还有些眩晕。
“圣女!”兰婆婆焦虑的声音在周围响起,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原来方才是天龙挡在了沈归年身前。
此时他手臂处正直直插着一支箭,箭上似乎有毒,乌黑色的血正顺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流向沙漠中。
“这次算他运气好,下一次他便是个死人了。”领头人见他们一脸焦急的模样,声音中带了几分兴味。
“无碍,这毒伤不了我。”天龙忍着痛将箭拔出。
一旁的狮吼蹲在天龙身前,小心地舔舐着他的伤口。
虽说无碍,但这几日的混战,早让众人疲惫不堪。因着疼痛,天龙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
狮吼似是注意到了,不断用脑袋蹭天龙,只是那只手再也不像往常间会去摸它的脑袋。
几息之后,狮吼整个身躯都站了起来,一双铜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黑衣人。突然间它直起了身子,两脚离地,仰天长啸。
巨大的嘶吼声响彻整个荒漠,一时间所有人耳边只觉得一阵嗡嗡响,过了好一会声音才平息下来。
“该死的畜生。”领头人双目不善地望着狮吼,正巧与它四目相对。
“给我杀了它。”一声令下,无数只箭齐齐射向狮吼。但狮吼眼中没有半点惧意,迎着箭雨冲了上去。
身形如风,黄沙漫漫。恍然间,原本还算平静的荒漠竟刮起风来。
风沙太大,直吹得人睁不开眼,整个人都摇摇晃晃。
“快拦住它。”领头人只觉得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不断朝他靠近,只是无论如何却伤不到他。
他不断地往后退,但下一刻一颗硕大的脑袋便从风沙中探出,紧接着直直扑向了他。
“滚开,滚开,啊......”领头人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双肩都似乎已被穿透。
“副使,副使......”身边有刀剑响起,狮吼摇晃着身子将人拍走。
趁此机会,几人匆忙将领头人拖走。直到声音远去,他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此时风沙也渐渐退去,但接下来的这一幕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阵胆寒。
不知从何时起,一双双碧眼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是狼群......”有人声音发颤,双手发抖地指向前方。
渐渐的狼群散开,从中走出一匹毛色雪白的头狼。而就在此时,天空中明月高悬,洒下一层清辉。
白狼缓缓走向不远处的狮吼,伸出长舌慢慢为其舔舐方才的伤口。渐渐的,两颗巨大的脑袋靠在一起,显得十分温馨。
“怕什么,几只畜生罢了。”领头人虽也有些气短,但此时却不能表现出。
许是知晓他要有所动作,白狼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发出一声长嚎。
霎时间狼群四散开,朝周围的蒙面人一一扑了上去。
“我也来助一臂之力。”逍遥在空中吹了一个响哨,没多久一只巨鹰便盘旋在了他上方。
“小白。”逍遥重重喊了一声,那巨鹰便长叫一声整个身躯直直俯冲了下去,一对巨爪抓着一人就往上方带,最后将人从高空中抛下。
惨叫声不断,但形势却立即反转,徐青玉提着剑便朝领头人赶来。
领头人见徐青玉来势汹汹,举着箭连射几支,但都被徐青玉一一挡下。
“快将他拦住。”领头人的声音中已带着几丝惶恐,但还未等人靠近,一条巨尾便将人卷了去,小红也投入了战斗中。
剑气荡来,领头人只得拔出腰间的剑。只是两方相持下,很快他便败下阵来,之后被徐青玉一剑刺中左肩。
面上的黑布很快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且痛苦的脸。
“果然是你。”项魁一脸愤恨地望着徐青玉,眼中满是怨毒。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和灰使确与鬼医门有勾结,此前也是你们陷害的黑使,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好在我们早有防备。”见清了来人,沈归年也缓步走了过来。
“我真后悔当初没在岛上杀了你们。”项魁眼中没有半点悔恨之色,只有浓浓的不甘。
“灰使在哪?”当初他可是与鬼半仙打了赌的,先让灰使接应,暗中再安排红使跟随。若是灰使没有异心,到时仍凭他处置。
“大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项魁冷哼了一声。
“看来他倒有几分心机,只不过可惜了你这颗弃子。”沈归年也不在意,灰使大几率是不会亲自前来的,项魁若是能成功,他便坐享其成。若是失败,他也能有个不在场的证明。但没有关系,只要有项魁在,他便无法全身而退。
“徐哥,我没什么要问的了。”沈归年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但徐青玉却立马会意。
将人直接抛向狼群之中,不久里面便传出一阵阵嘶喊声,但很快这声音就不见了。
待天光微亮时,四周便已重新恢复了平静,除了时不时出现的点点血迹,似乎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