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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面目 沈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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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一阵松软。
他无神地瞧着四周,发现这里居然是一间石室,而他现在正躺在石台上。
石室不大,只一张石台,几张方凳,最显眼的莫过于石壁上挂着的几副铁索和一把铁钩,而它们上面还残留着一些乌渍。
刚才不觉,清醒后沈归年只觉得周遭气味难闻,低头一看,只见石台上面布满了一块一块与铁锁上相同的乌渍。有些地方颜色鲜红,像是不久前才染上的。
他将手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几欲呕吐。他忍着不适,整个人脸色开始发白,脑子里不断闪现着一些画面。
“仙门后人,就这点胆色?”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谁?”沈归年急急转过头去。
只见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居然是浮游子。
沈归年心下一惊,只见浮游子与先前无二,只是本一脸祥和的脸上此时全是阴翳之色,一双眼中满是算计,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为了抓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下落了,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仙门余孽,出逃在外。”
浮游子一把抓住沈归年的头发,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沈归年只觉得恶心无比,但整个人却无法用上力。
“这样吧,只要你告诉我完整的半步丹丹方,我便给你个痛快如何?”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沈归年心中虽怕,但也是一头雾水。
“啊......”浮游子手上使了力,沈归年头皮一紧吃痛地喊了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敢说你不知道宋麟。虽然不知道当初宋麟是如何瞒天过海留下后人的,但都没关系,我知道他定是将方子传了下去的,他不敢让仙门的传承断在他的手中。”浮游子双目通红,似是要喷出火来。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跟着师娘长大的,仙门和宋麟我也是在聚贤会上听你们说起,什么丹方什么传承我闻所未闻。”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浮游子将沈归年的头往下一扯,一截洁白的脖颈便露了出来。他胡乱地到处乱抓,但却连浮游子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浮游子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随即露出一抹陶醉之色:“好香的血脉。”下一刻他张开嘴狠狠咬在了沈归年的脖子上。
“啊,好痛,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沈归年只觉得脖子处传来阵阵刺痛,他想用手去推浮游子,但双手却被浮游子死死扣住,他无法转身整个人就如同濒死的鹤,只能仍人宰割。
一股股鲜血流向浮游子的嘴中,他只觉得沈归年的血液醇香无比,渐渐的他的头发一半开始变白,再到后面竟隐隐有些发红。
沈归年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失,他慢慢感到身体发软,双眼开始困倦,挣扎的力度也小了许多。
终于浮游子松开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露出癫狂之色。沈归年无力地抬起了头,只见眼前人须发皆红,嘴边满是血迹,一张脸胀如红花,一双眼直往外凸,这哪是什么得道高人,分明是嗜血的冤魂,阴间的罗刹。
此刻沈归年心中惊恐到了极点,终是忍不出整个人再一次晕了过去。
这边静思园地牢中,逍遥、徐青玉、仇栾三人都囚禁其中。昨夜几人被围攻,不敌后被抓。
仇栾一脸的躁意,整个人不断晃动着双手的铁链。徐青玉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唯有逍遥躺在干草堆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好不惬意。
“现在可如何是好,我们几人都被抓了,也不知道小年现在如何了?”仇栾终是忍不住出声道。
“他应该没啥事,就是这几天会受点苦,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们搞不好过几天就会没命了。”
听到这句话,二人齐齐望向逍遥,但逍遥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自顾自闭着眼休息。
仇栾却忍不住了,刚想再开口说话,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呦,你们还真是沉得住气。”莫行水语气嘲弄。
但三人默契地都没理他,逍遥更是连眼睛都没睁开。莫行水也不恼只是继续道:“昨晚那小子逃出去了,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莫行水故意将话只说一半,果不其然仇栾和徐青玉都立即望向了他。莫行水嗤笑一声继续道:“不过,往后他都会背上仙门余孽的骂名,一辈子都会担惊受怕,像那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惶惶不可终日,一想到这我心中就莫名的舒畅。”
“你这卑鄙小人,你才是阴沟里的老鼠,遭人唾骂的臭虫,一辈子不得好死。”仇栾唾沫横飞,眼如铜铃恶狠狠瞪着莫行水。
“你说什么?”莫行水变了脸,身上隐隐有了杀气。但随即似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又勾起一丝笑。
“你们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待掌教抓到了那小子,便会当着众人的面除了你们这几个余孽。即使没抓到,你们也活不过七日,我又何必跟死人计较。”
莫行水越说嘴角的弧度越大,到最后居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就在这等死吧!”
“呸,什么玩意。”望着莫行水离去的身影,仇栾狠狠啐了一口。
“喂,逍遥小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们几人都被困在这里,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担心,我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瞧好了。”逍遥不住地晃着脑袋,头上的红樱珠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飞晃。
晚间,昆奴给几人送饭。
“老人家,你能不能放我们出去,我们几个人都是被冤枉的。”终于见到个人仇栾忍不住大声喊道。
但昆奴就如个木头搭子,任凭仇栾说什么话也不搭理他,直让仇栾没了脾气。
摆完了饭菜他便准备离开,突然一直未说话的逍遥睁开了眼,朝着他转去的背影喊了一句;“沈飞针前辈。”昆奴一听整个身子顿了一顿,但随后又徐徐移开了脚步。
徐青玉不自觉瞥了逍遥一眼,眼中满是审视,仇栾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连几日,昆奴都会给他们送饭,而逍遥也并未再多说什么。期间来了好几拨人,对他们都是一阵叫骂,但三人都不理会,渐渐的那些人也觉得没意思,便懒得来了,只等七日后杀了他们泄愤。
到了第六日早上,仇栾越发的焦躁。若不是手脚被缚住,他恨不得打出牢门去。
但不久就又要几人来到这里,其中还有三佛寺的和尚。
“师兄,师父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这几日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嫌,净明方丈从未来此,仇栾心中一直有愧,觉得净明方丈定是对他心寒了。今日听到要见他,是又惊又喜。
“我愧对师父。”仇栾罕见地低下头,脸上有几丝无奈。
“师兄,这几日师父为你的事茶饭不思,众人对我们都颇有怒色,师父也不好来看你,但他其实一直惦记着你,这才求了浮游子掌教让我来带你出去。”小和尚脸色平平,一脸的认真。
听到这仇栾心中更是愧疚不已,不等他细想逍遥便说道:“你赶紧出去见你师父去吧!”
当下仇栾也不再犹豫,就跟着小和尚离去了。
将仇栾带到净明方丈的院落后,小和尚便转身离开,“师父让你一人进去。”
仇栾不知何意,只是想着师父定是要责罚于他。房门没有关闭,仇栾走进去后就发现净明方丈正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仇栾走过去立马跪在了净明方丈身旁,额头紧贴着地面。“师父,不孝徒前来请罪。”
但过了好一会净明方丈都未开口,“师父,仇栾有罪,请师父责罚。”仇栾语气中带着几丝震颤,显然是觉得自己愧对了净明方丈。
“哎,你这逆徒,今番不听我言闯下大祸。”“请师父责罚。”
“我自是要责罚你的,不然不好向青城派交代。但你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定是不能看你深陷囹圄而无动于衷,这几日你在地牢里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而今出来了,这几日就好好待在为师身旁,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便回寺。”
仇栾一听心中当即又愧又喜,“是我莽撞,总让师父操心,但小年他们定是不会做出这些事......”
“好了,以后这件事休得再说,他们的事情与你无关。”净明方丈言语冷淡。
这让仇栾刚放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师父,现在小年不知所踪,那两个小子还在地牢,我听说明日青城派的人便要将他们处死,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害呀!”
“都说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又和他们毫无干系,他们犯了错自有青城派与他们说道。”
听到这仇栾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师父只是将他一人救出,其他人还是在地牢中。怪不得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竟是他一人得以偷身。
想到这他立即“咚咚咚”地给净明方丈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答应了云娘,要好好照顾小年,那两个小子是好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青城派的人欺负。”说完仇栾直起身便向院外跑去。
“你这畜生,给我回来。你可知为了救你为师耗费了多少功夫,这几日我因着你的事寝食难安,青城派一口咬定你和他们有联系,我是豁出去了这张老脸又许下诸多好处才将你保了出来。而今你为了两个外人便要舍了这一切,你对得起为师的一番苦心吗?”净明方丈肝火大怒,可说到后面又是一脸的无奈与艰辛。
仇栾听了这番话后生生停住了步子,净明方丈对他有大恩,他若这样不管不顾去了便确实是猪狗不如了。
他缓缓地将身子转过来,一向高大的个头而今竟有了几分颓丧,向来怒睁的大眼罕见的有一丝动容,“师父,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是你不是从小告诉我,做人一定要常怀慈悲之心,往后行走江湖路见不平自要拔刀相助。小年他们是顶好的人,在寺中他还为师父你熬药,他们确实不是奸诈小人。而今他们有难,我又怎么能够做到袖手旁观。”
仇栾眼中满是痛苦之色,他靠着净明方丈整个人无力地跪了下去将头挨在了他的腿上。
净明眼中闪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将手拍了怕仇栾的头,最后无力地叹了一声,“你先起来吧!你说得没错,出家人要以慈悲为怀,况且这次的事并未有实证,说他们是仙门余孽还为时尚早。这样吧,晚些时候我再过去找浮游子一趟,让他们先将那两个小子继续关押,等找到沈施主再做定夺。之所以这次如此急切,皆因其他人中了无花毒,若无法给他们一个交代,恐怕他们要闹。”
“师父,我代小年他们谢谢你。”
净明方丈摆了摆手,眼中依旧有忧色,“先别急着高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到时我还得去鬼医门一趟,若枯脸婆不出手,无花毒就解不了,这些人自是不会安生的。这两日你就在这待着,别再给我惹事了。”
净明方丈在屋内来回地踱步,仇栾终是闭了嘴不敢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