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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泊尔塞福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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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尼亚克小姐终于亲自见证了这场由她而起的巫师内战的结束,一场漫长、沉闷、没什么意思的事。波利尼亚克先生顺势回应了自己的失踪传闻,他宣布自己只是在新西兰陪伴旅居的妻子,享受一段宁静时光,此前的寄送信件都遭遇了恶意拦截,因此他很遗憾自己没能在危难之际与魔法部和公民们共进退。目前他们并无立即返回巴黎的打算,Ubiquité的一切事宜仍交由他的女儿处理,他很放心。
于是,莎乐美再一次踏上前往英国的旅途,同行的是那一批如今已经得到特赦的、被哗变犯蒙莫朗西从英国买回来的囚徒。他们齐聚在莱斯特兰奇家的老宅中,一同到访的还有活跃在翻倒巷中的黑巫师——卢修斯将他们召集起来,并带来了里德尔小姐的口信。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里德尔小姐提出了一项计划,她需要有人尽快实施。”
“什么计划?”拉布斯坦挑事般地问道,“难道她认为现在是时候再掀起一场战争了?”
“毫无疑问。她认为魔法部的防线已经到了达极限,现在正是时机。”卢修斯公事公办地回应。
尽管众人对里德尔小姐的身份仍有犹豫,却也依然坚定地将其视为向魔法部发起最后抗击的希望,为了自己或为了财富与名誉。
莎乐美坐在一旁打量着这栋房子,它因久不住人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快的潮湿味。墙壁上的族谱挂毯被家养小精灵清洗得历久弥新,燃烧的壁炉里传来轻微的爆裂声,也许是湿木头被逼出水汽的叹息声……她忍不住去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出神着,直到拉布斯坦出言询问她的意见,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她轻轻扇动了几下面扇,语气懒散,“不必过问我,我来这里看看只是出于好奇,你们自便吧。”
众人不疑有他,很快便投入新一轮激烈的讨论,话题从宏大的计划滑向细碎的争执,尽管最终没有得出任何结论或达成什么共识,寥寥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地滑向了喧闹的饮宴。
拉布斯坦再次和科班·亚克斯利凑到了一起去。亚克斯利忍不住频频打量他——拉布斯坦今天这一身装扮实在太过惹眼,以至于有些用力过猛,五彩斑斓,油光水滑,像求偶期的尼柯巴鸠。拉布斯坦并不以此为耻,反而得意扬扬、意有所指地暗示,“你看,斯内普没有被邀请参加这种场合,连影子都看不见,他彻底出局了。”
亚克斯利“啧”了一声,满是不屑地哼道:“他是和魔法部穿一条裤子的人,谁敢叫他来?”
“所以波利尼亚克小姐不相信他了,我的机会来了。”他做作地整理着自己的领结,又不断摩挲本就一丝不苟的裹满了发胶的头发,认真得几乎滑稽。
亚克斯利立刻长大嘴巴,做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竭力组织语言想要描述他在这一秒中的震撼,最后,他挤出了一句,“你脑子有问题吧?”以如此精炼的语言和长久的沉默对拉布斯坦空中楼阁的幻想和豪言壮语表示怀疑。
“有什么问题?”拉布斯坦反驳得理直气壮,“我比他更年轻,更懂得装扮自己,我出身更好!我才在法国为波利尼亚克小姐立下大功,而斯内普只会成为她的障碍。重要的是,我也有成为双面间谍的潜质,是她发掘了这一点,她懂得我的价值。”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脑海里展示着自己与斯内普的对比——一个是乏味、沉闷、毫无魅力、不懂情趣的中年人,而自己从不耻于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波利尼亚克小姐身后,讨她欢心——难道她会不需要这个吗?
亚克斯利的表情一言难尽,“可她现在是立场也不明朗……”
拉布斯坦捂住了亚克斯利的嘴,神色紧张地悄悄将他拉到一处偏僻的、很难有人到访的走廊拐角。他故作郑重地要求亚克斯利赌咒发誓绝不将他们的对话说出去。亚克斯利翻了个白眼,无奈地举手照做。
拉布斯坦这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嘟囔:“她和我透露过,她有支持那个人的女儿的打算。”
“这对她没好处。”亚克斯利皱眉。
“她要把那个人的女儿当做……”一句话尚未说完,竟有个醉鬼踉跄着闯入这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挥舞着酒杯冲过去想和他们豪饮一番,红色的佳酿险些洒在拉布斯坦的新衣服上。拉布斯坦谨慎地不再开口,冲着亚克斯利比划了一个回到楼上去的手势,他又负气般地嘱咐家养小精灵将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丢到庭院去。
楼上的宴会厅中,莎乐美依然百无聊赖地端坐在那里,她的目光流转在那群正在交谈的巫师之中,像在欣赏一坛油乎乎的祭肉,这令她感到烦躁,烦躁,都是因为他们……都怪他们……把他们都杀了……最好能绞成汉堡肉馅去狂欢节兜售,她不自觉地这样想。
突然,一个轻巧的熟悉声音从近旁传来,拉回她的思绪,原来是卢修斯悄悄走到自己身边,俯身耳语,“她想见你。”
“她没有必要现在就见我。”
卢修斯面露难色,“我是这么说的,但她坚持如此。”
莎乐美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眼睛微微眯起,许久后才终于松口,“这样啊。我想,卢修斯叔叔应该不介意我今日就去贵府做客吧?”
他立马露出淡笑,“当然不会。”
“那就走吧,反正我今天心情也不怎么好。”
她起身整理裙摆,然后随着卢修斯一起幻影显形到庄园内。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凉爽的秋风中夹带着松针的气息。房间内的里德尔小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把玩着一只黯淡的水晶球。她转过身时,目光直直撞向莎乐美,毫不客气地停驻在她身上,赤裸又锐利,“啊,你终于来了。”
莎乐美也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里德尔小姐,眼前人的气质不同于其他巫师,冷淡、坚韧,眼中写满贪婪和对向死的绝望。她在羊皮卷中读到过这种交织在一起的光芒,令她感到满足,因此自然而然地变得和气,“是呀,安妮丝朵拉,我想你会很好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我也会对你感到好奇。”
“在正式合作之前,我愿意展现出我的诚意,让你更加了解我。”里德尔小姐微微抿唇,程式化地提起笑肌展示自己的友善。
但不知这个表现如何惹怒了莎乐美,她纤长的睫毛倏地垂下,在眼睑投下一片阴翳,随即挂上冷笑,将象牙骨扇阖起,“啪”得一声轻巧且锋利,“但你不觉得,逼迫别人来见你,会显得太过急切吗?”
“我从没想过要逼迫人。我只是想在别人代替我说话之前,让你听听我真正的声音。”安妮斯朵拉平静地回答,语调柔和,青烟般毫无起伏,就那么不急不缓、每个字都是经过精心雕琢过的。烛光在墙壁上她们的影子之间抖了一下,化作两条隐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拉扯。
“哦?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似的。”
“你和我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你倒是和我预估的样子差不多嘛~”
“你不用对我抱有敌意。如果我是你,我至少会客气一点。”安妮放下水晶球,她将背挺得更直,灰色的虹膜在烛光下泛着猫科动物般警惕的光泽。
“当然,当然。我也要劝你一句,共享了同一个姓氏不代表就能分享魔法能力,甚至是命运。”莎乐美再也不想掩盖自己不容亵渎的傲慢,她又笑了起来,一派天真烂漫,如蛇毒在血管中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渗透着。
这下子,安妮斯朵拉风轻云淡的表情果然无法维持下去,她惨白泛青的面颊上因愤怒而涨出诡异的淡红,月光晒伤雪地,透出一股不祥的色泽。她感到自己的手指小幅度地抽搐着,在水晶球的表面留下一道霜痕。但她的愠色竟然是一闪而过的,被迅速压下去,恢复成那份冷静淡漠的姿态,“能救你一命的人是我。你也不想你父母的心血全白费了吧?”
莎乐美逼近几步,裙摆扫过地面,“你敢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希望我们的相处能够融洽。”安妮丝朵拉年轻的手指轻轻搭在莎乐美肩上,将她按进一旁柔软的沙发里,“如果你想要的并非合作,我愿意退让一步。”
莎乐美盯着安妮斯朵拉的神色,在心中默默衡量这些话的真诚性。对方的妥协实在太过轻而易举,以至于让她很快认定了一种可能性,“他们也给你喂药了?”
“什么?”
她注意到了对方微缩的瞳孔和压低的眉毛。自己确实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于是下意识地将扇骨贴在嘴唇上。沉默再度降临。良久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做出一派强词夺理的姿态,“没什么。你说错了。我很需要合作,特别是当我不得不从你们这些人身上汲取到一些便利时。”
“你很令人讨厌,波利尼亚克小姐。”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在你真正拿出举措之前不要试图再来烦我,我将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