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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茧中失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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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闷的头痛率先回归,如同被小木槌轻轻地不依不饶地敲打着太阳穴。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意识在混乱的泥潭中挣扎着上浮,尚未睁眼,身体先行一步感知到周遭的环境:冰冷粗糙的鹅卵石路面硌着他的脊背,伦敦特有的混合着泰晤士河水汽的夜风正浸透他的衣襟。前不久发生的记忆片段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骤然啮咬上他的神经……
莎乐美……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适应着街巷里微弱的光线。可视野所及没有月亮,只有粘稠的雾气如同幽灵般在路灯与路灯之间流淌。她走了。理所当然地。
西弗勒斯支撑着坐起身,想要揉按抽痛的额角,动作却在中途凝滞——他闻到了一缕萦绕不散的极淡却早已烙进他感知深处的甜香,属于莎乐美·波利尼亚克的。指尖触上脸颊,果然覆盖着一层异常平滑的清凉膏体。他的动作僵在那里,为了那道她亲手在他下颌划出的、微不足道的血痕。“……愚蠢至极。”低声咒骂,对象不明。
西弗勒斯站起身,追踪咒如同一寸寸铺开的蛛网,精密地扫过周围的地面。没有痕迹,她清理得很干净。好在他注意到自己的袖口躺着一根极细的、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反出黄金色泽的发丝。他将它拈起来,缠绕上自己的手指,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悖论——他本该立刻毁掉它,将它毫不留情地扔进壁炉里,就像他扔掉了那本夹着照片的书;或者,至少,置之不理……可他无法做到,西弗勒斯选择沉默地、近乎固执地将它卷入掌心——立刻便有更深沉也更无力的怒火在他胸中闷燃。或许是针对她多此一举又毫无逻辑的“善行”,或许是针对自己内心因此产生的不该有的松动。他像个实足的傻瓜一样被轻易蒙骗,然后又像个乞施的流浪汉一般被草草处理了伤口。难道她会认为这点小小的“恩惠”足以抵消她从他眼前逃之夭夭的事实?
他会找到她,他有很多办法——他这样安慰自己。
西弗勒斯回到蜘蛛尾巷,如同受伤的蝙蝠掠向巢穴,这里是他唯一的堡垒。
干草药苦涩的清香总能令他感到安心。他轻轻将银制坩埚放在工作台上,分别投入月亮水、几枚雕刻着如尼文的蛋白石和铃兰花露,当它们终于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后,西弗勒斯放下了搅拌棒,专注地将那根金色发丝放进去,又加入一颗缩咒无花果的花苞和几滴火蜥蜴血。它们融化、交织,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最终汇聚成一面模糊不清、不断晃动的水镜。
当它平静下来后,他看见莎乐美正穿过蒙特贝洛家弯弯绕绕地回廊,脚步轻快,漫不经心地哼着某支法语小曲。那幅姿态看起来全然不像刚刚击昏过自己的教授兼前男友,倒像是赴完一场精彩的茶会。这令西弗勒斯胸中的不快愈发沉郁。但紧跟着,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变得仿佛在透过急速奔跑的猫科动物的眼睛观察世界,随即视角又陡然拔高,固定在廊柱的一道阴影里。她停住了脚步微微侧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了然于胸的等待,笑着抬起手,用食指隔空轻轻一点。
一声投石如水的短促的轻响。
坩埚中的幽蓝光芒渐渐溃散,画面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盘失去效力的灰败的残渣。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西弗勒斯,比之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温吞也更软弱,她将他置于一个永恒的困局:离开就意味着放任她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但靠近则面临着踏入她精心编织的、以他的情感为鱼饵的陷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压抑的深蓝。
最终,西弗勒斯再次挥动魔杖,没有清理掉那盘残渣,而是将其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一个水晶小瓶中,置于木架的最高处,与他最珍贵的原料并列。
他无意将“辛西娅·蒙特贝洛是莎乐美的挚交好友”这件事告诉金斯莱,更不打算继续为了所谓的社会责任感向金斯莱传递一些无足轻重的、必然在莎乐美默许范围之内的小消息。他对他的小罂粟负有责任,远胜过任何宏大的公共义务,这就足够了。
然而,金斯莱·沙克尔毕竟不是蠢人。他能坐上魔法部长的位置,凭借的绝不仅仅是正直的品格与战时的功勋。
比如,尽管校园之外的莎乐美和辛西娅并未在公开场合显露出过多的亲密,尽管辛西娅将那位“伏地魔的女儿”拘在神秘事务司的行为在表面上既回绝了法国人咄咄逼人的引渡要求,也保全了他这位部长的体面。可政治家特有的直觉让他隐隐感到哪里不太对劲,好似在平滑的丝绸下摸到几个隐秘的疙瘩,微小,无法忽略,密密麻麻。
这份不安促使金斯莱又一次召集起凤凰社的成员,与他最亲信的傲罗们一起,轮流在神秘事务司巡视。
辛西娅对此的反应可想而知。她虽未公开表示过任何不满的情绪,但行动上的抵触总是昭然若揭的——她每天抱着手臂,不耐烦地紧蹙眉头,看见任何人都要赠送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仿佛整个魔法部第九层都被这些不速之客熏得臭不可闻——这个生动却令人头疼的消息是几天后由芬利通过卢修斯之口,迂回地传递进西弗勒斯耳中的,他才被调去法律执行司不久,并没有被任命参与其中。
也许是自己的态度实在不算明朗,金斯莱自然认为他会偏向莎乐美。西弗勒斯这样想着。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