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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抓包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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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猛然惊坐起,像溺水的人挣扎爬起一样,眼前依然是模糊的旧日倒影。
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睡着了——或者说,是陷入了一种难以逃离的幻境。三年以来,这样的梦魇无时无刻不在夜深人静时缠绕着你,只不过,梦里的你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看见过你父母的脸。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抬起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头顶并不是天花板,而是深夜的明月。周围的场景也并不是你执行任务的小学,而是高专的天台。夜风呼呼地吹拂着你的脸,刮得你的眼眶有些酸涩。
欸,为什么是在高专?你不是在执行任务吗?
你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忽然按下了加速键,一键跳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在你的大脑强制开机时,身边突然响起少年的声音:“xx同学,你怎么了?”
一双手温柔地捧起了你的脸,只有温暖的触感。不知何时出现的乙骨忧太蹲下身,对你笑了笑:“xx,你还好吗?”
“...我刚刚睡着了?”
“嗯,刚刚我们正在说话呢,你突然说自己好困,就靠在这里睡着了,不要紧吗?我们要不要回去?”
你环视周围:“忧太,我们不是在出任务吗?”
“什么任务?”他奇怪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摸了摸你的额头,大概是在测试你有没有生病说胡话,“你没事吧,xx?你的表情好奇怪。”
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你下意识躲了一下。
显而易见,你对这种突如其然的亲近不太适应,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乙骨忧太,大概还是个正常人,你还是本着信任至上的原则,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怪异问:“我没生病,也没说胡话。我们刚刚还在乡下的学校里祓除咒灵,现在为什么会在高专的天台上?还有,我们男女有别...”
他见你一脸警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在说什么呢,xx?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
这句话一出,你瞬间如遭雷劈。
“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你,然后伸出两只手,将你的手完全包在了掌心,“我们这几天一直呆在学校里呀。你还记得吗?我刚进入高专的时候,总觉得一个人很孤独,在天台上遇到你的时候,是你告诉我'真正的咒术师只能靠自己'。”
密码正确,这件事确实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
你立即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内侧,那烦人的黑色图腾已经消失了。看来你可能找到了真爱,而乙骨忧太就是你的男朋友。
你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嘟囔道:“看来我真是睡过头了,居然梦到自己在出任务...做梦都是加班,这种感觉还真讨厌。”
他牵着你的手,身上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乙骨忧太熟练地把你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然后脸有些微微发红地告诉你:“没关系的,就算xx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会一件件告诉你的。”
你确实对最近的生活完全不知情,但考虑到信任还是不能这么随便就给出去,便问道:“忧太,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过去的事?我感觉一觉睡醒好像忘了很多东西。”
“嗯,xx想知道什么?”
“唔...一下子有很多想问的。”
你将手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来,举起手拍了拍,示意乙骨忧太也把手伸出来:“忧太有没有玩过击掌游戏,我们来玩问答吧。我问,你答。”
你的男朋友答应得很爽快。乙骨忧太像是一点都不觉得你的反应很奇怪,总是以最温柔、最真诚的态度包容你——这倒是很符合他本人的性格。在你的提议下,你们像学校里的孩童玩游戏那样,坐在天台上开始了快问快答。
“我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的地点在哪里?”
“疗养院。当时我以为xx被吃掉了。”
“我第一次在宿舍里试图亲你的时候遇到了谁?”
“熊猫和狗卷同学。”他大概是想起了那日令人尴尬的场景,表情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们第一次正式接吻在哪里?”
“京都的姐妹校交流会上。”
你一想到那日的场景,忍不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流氓。”
他摇摇头,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是我...我自愿的。”
你微微一笑:“最后一轮问答——忧太如果答上来了,你就赢了。”
乙骨忧太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向你微笑了一下。
“从前总飘在我身边为非作歹的那个狗东西是谁?”
他的手掌骤然停在空中,表情像冰面上突然裂开的缝隙一样,露出了真实的底色。然而,你却似乎对“乙骨忧太”的窘态早有预料,继续拍着他的手乘胜追击:“你是有潜入敌人梦境或记忆能力的诅咒师吧?你的目的是杀掉我?”
“还有最关键的——你和夏尔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句,你的话音刚落,面前的“乙骨忧太”瞬间表情一变,一拳朝你冲了过来。你早就已经料到撕破脸皮的这一步,特级咒术师的名号可不是普通诅咒师能碰瓷的,你抬手举至胸前,雷霆般的术式饱含着十足威能,瞬间便击穿了对方的肩胛骨。
“乙骨忧太”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才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或者说,它的真面目。那居然是一张用人皮潦草画着术式符号的人偶。
这种奇怪的符号,你在闳野二郎的尸检报告里见到过。家入硝子是负责本次尸检的人员——她的那本尸检笔记总是明晃晃地躺在桌上,丝毫没有避讳你的想法。大概她也不想让你这么不清不白地断送杀死夏尔的念想,五条老师这位昔日的同僚,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
你叹了一口气。
人偶不会说话,它的一言一行都受控制者摆布。又是一个夏尔制造出来的垃圾——它的本体生前应该也是一名咒术师吧,只不过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其生前的样子了。
你垂眸将它推下天台,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如果它是活人,你还有机会用各种手段撬开他的嘴;可这只是一具受人驱使的人偶,连感受同等痛苦的能力都没有。
人偶落地的那一瞬间,四周的环境也开始像碎片一般脱落。就在这时,你敏锐地听到了一阵脚步狂奔的声音——你还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是找到那几名学生,难道结界外还有埋伏?
你立刻抽出匕首,不等看清对面是什么妖魔鬼怪就打算砍下去。
但就在你抬起手的那一刻,你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拥抱。你差点被这动静撞得向后倒,那人紧紧搂住了你的腰,将头埋进了你的颈窝里,你觉得自己好像抱住了一只黏人的大狗。
“太好了...太好了,xx没事呢。”
乙骨忧太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容。真奇怪,每次他和你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好像都会遇到些什么意外,尽管知道以你的能力每次都一定能死里逃生,但他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
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不再回来了?
你顺着他的背后望去,那三名少年已经获救,尽管目前还是昏迷状态,但看起来应该性命无忧。
“这是...?”
爱神在这时“砰”地一下跳了出来,拍着胸脯顺气道:“xx呀,你这次可真是吓坏我了——我们正说着话呢,你就像变魔术一样突然消失了!要不是我还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可说不准要发生什么坏事呢!”
你忍不住问乙骨忧太:“你真在室内体育馆碰到了咒灵啊?”
乙骨忧太还没来得及吭声,爱神就村口老大爷似的,喋喋不休地开始往外倒豆子:“笨蛋,肯定不是啊——这小子从你走以后就一直偷偷跟着你。你还别说,这人类还挺厉害的,他一个人就把咒灵解决了,然后就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出来...不过说来也奇怪,除了本爱神以外,怎么可能有人感知得到你的位置啊?”
“果然,他肯定就是喜欢你吧!xx,你就别拒绝了,你快点放下心中芥蒂和他告白亲嘴啦!”
你懒得和祂多说。收了“帐”后清清嗓子,拍了拍面前的少年:“好啦,我不是说了没事吗?不过这一次真的要谢谢你了,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加班到什么时候...现在还是打电话叫铃木小姐过来处理现场吧。”
铃木彩叶不愧是专业人士,见你们结束了任务,立即就安排把失踪人质送进了医院。作为辅助监督,记录祓除咒灵的经过也是她的工作之一——这次工作可多亏了乙骨忧太的帮助,你也不是喜欢抢同僚功劳的那种人。让铃木彩叶把功劳记到乙骨忧太头上后,你才难得有空一个人跑到角落里思考人生。
啊,最近思考人生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乙骨忧太又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身边,难道他也到了那种感情反复无常的年纪了吗?
爱神戳戳你的肩膀:“xx,你当时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我掉到夏尔人偶的圈套里了。那人偶生前应该是拥有幻境术式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吧,我在里面碰到了点难缠的东西。”你撑住下巴,平静地答道,“幻境里,我梦到了我父母死的那一天,还有...乙骨忧太变成了我的男朋友。”
爱神立即发出高分贝尖叫。你嫌祂吵得耳朵疼,便粗暴地把祂挥去了一旁。
“你的潜意识果然是喜欢他吧!”
“都说了是骗人的幻境了。”你不耐烦地道,“而且那个伪装有够恶劣的...那也不是忧太本人,而是一具按照我的记忆造出来的仿冒品。他本人又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对我说那么肉麻的话嘛!而且我问他知不知道你,他也答不上来。”
爱神“哦”了一声,八卦地竖起耳朵:“这还有我的功劳呀?是因为如果你和乙骨忧太在一起了,就会日日歌颂我的功德吗?”
你面无表情:“不是啊。我问他狗东西是谁,他居然答不上来——如果他真是我的真爱,我肯定会和他坦白一切然后天天诅咒你赶紧去死啦。”
“x、x!”祂气急败坏地喊着你的名字,开始扯你的头发,“喂,我这也算是救了你,你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诅咒本爱神!”
“这么说你也承认自己是狗东西了?”
祂眼前一黑,差点给你气晕过去。
但在这么多天的相处中,爱神也开始拿捏住了你反感幸运色狼体质的弱点,缓过劲来后,祂立即双手抱胸冷哼道,“算了,你现在也就只有闲心和本爱神斗嘴了。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应该满脑子想着怎么找到真爱——你不是也很烦我吗?”
这句话说得倒是一点不错。
普通的接吻无法解除你们之间的不平等契约,你似乎只剩下了找人谈恋爱这一条路——但你不愧是你,最后还是在爱神给出的诸多假设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麻烦但最省事的那一条。
“既然如此,那我只要每隔一星期就和人接吻一次不就可以了吗?”
你掰着手指,突然想到,“袭击同学不道德,但如果我拿着工资跑到街上包养小白脸,请人和我在固定时间接吻不就好了?这种工作应该有很多男人愿意做吧?”
爱神被你惊世骇俗的发言震惊了。
祂再次觉得你这个人简直刷新了祂对人类的认知,在祂栖身的庄园没有被咒灵占领前,在许愿池向祂许愿找到真爱的人数不胜数。爱神之眼往往能让祂在第一时间就在人群中寻找到内心最虔诚、最洁净的信徒,历任契约者都对祂的话语言听计从,将爱神的契约视作上天的恩赐。
只有你,觉得爱神是个啰里八嗦的家伙,不仅像封建大家长催婚一样强迫你谈恋爱,还和牛皮糖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雇人专职亲嘴?
有你这种契约者简直让爱神颜面扫地!
但你却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既不用负责,又没有后顾之忧,两个人之间完完全全就是金钱关系,如果对方那张脸看厌了,你还可以花钱再选过一个接吻对象,这不就是每周都能名正言顺地点牛郎了嘛!
你立即嘟囔着起身:“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趁任务结束就让铃木小姐先带忧太回去,然后我就可以去银座...”
你正想着,一回头,瞬间笑不出来了——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你的身后。
——求问:被不是男朋友但曾强吻过的同僚抓包到自己打算去包男人,该怎么解释?
你讪讪地笑了笑,刚打算抬手打招呼掩饰(狡辩)过去,却忽然发现,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少年垂下头,在你回头后似乎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不太好看,所以稍微侧开了脸。但你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紧绷的情绪。
直到你靠近以后,你才发现乙骨忧太的眼睛已经红了,眼泪盈满眼眶,像珍珠一样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像被暴雨淋湿后独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狗,哑声问:
“所以...xx,是因为爱神的诅咒才会和我接吻的吗?”
“xx的接吻对象,无论是谁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