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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尘泥 知身世,去 ...

  •   九重宫阙间,几名侍女拼了命地狂奔。

      看着正要踏入陛下宫殿的公主。

      她们一喜,
      “殿下!”
      “出了大事!”
      “皇后娘娘唤您快些过去一趟”。

      ……

      坤宁宫。

      隐隐传出些呜咽声。

      李昭愿急匆匆踏入,只见母亲伏在床榻上哭得伤心,脊背颤抖。

      她心疼地轻拍母亲,环抱住她。

      “母亲,出了什么事?”

      祝皇后握住女儿的手,抬起身子,满眼泪珠看着她。

      唇齿轻启,想说什么可还是咽了回去。

      “阿满,替母后回去看看你二舅舅可好?”

      “二舅舅?他怎么了?”

      “他已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

      在她的记忆里,对这位二舅舅的印象很模糊。

      他总是待在祝家最幽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也不见人。她儿时曾不甚闯进他的屋子,那里挂着无数黑纱,将屋子遮得密不透风、漆黑恐怖,仿佛一座活棺材,而他,就静静躺在其中的摇椅上,不说话,只是呆呆看着她。

      那是一双眼枯朽而又深陷的眼。

      她被吓了一跳,不甚踩到了黑纱,被绊倒在地。

      那个人就那样向她伸出了手,像是一个死人的手,瘦骨嶙峋到了极致,筋脉的跳动都清晰可见。

      尤记得那日,她被吓得直哭。

      是一个小女孩进来,将她带了出去。

      她问那个那个小女孩是谁,可那小女孩并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门阖上。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靠近。

      “母亲,二舅舅他阴森森的,况且我同他并无情分,你要不就再派个人去吧”。

      “阿满,他是你……二舅舅啊,更是母亲的哥哥,你就当替母亲看他,好不好?”

      祝皇后说罢,泪如雨下。

      她没想到,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母亲,我答应你,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彼时。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一个太监靠近他耳语了几句。

      “祝临安……”

      他手中的笔骤然落地,乌黑的墨汁沾了满身。

      *

      李昭愿又回到了皇帝宫门前。

      大太监郭利为难地走来。

      “殿下,陛下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无法诏殿下一见,殿下还是先请回吧”。

      “阿耶他,还好吗?”

      “殿下请放心,已然诏了太医,并无大碍”。

      这一路上,她都走得心不在焉。

      直到她离开皇城。

      闻音背着行囊,跟在她身后。

      “殿下,你莫要担忧,不过三日,就回来了”。

      可李昭愿满脑子都是明日小舅舅出征之事。

      她走了,就真的再无回寰的余地了。

      马车摇摇晃晃驶上官道。

      京都愈来愈远。

      “阿满!”

      坐在车厢内的李昭愿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听到了小舅舅的声音。

      这时,帘子被一把撩开。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陛下特许我回去见二哥一面!”

      祝无忧径直上了车厢。

      “阿耶特许?”
      李昭愿不禁奇怪,阿耶还会留心祝家的小事。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二哥同陛下有同袍之谊,他曾在宫中做伴读十一载!”

      李昭愿听着呼吸都慢了几分,这样的事,她从未听阿耶、母后提及,一个字都没有。

      ……

      一夜的颠簸,终于在黎明乍现之际,几人到了临州祝家。

      晨雾笼罩着祝府,昏鸦缓缓落在枯树上。

      李昭愿跟随下人到了府内最深处,她刚一踏进院落,家中所有下人都看着她。

      眼神有些奇怪。

      这时,管家迎了上来。

      “殿下,将军,你们快些进去吧!”

      说着,他还抹了一把涕泪。

      初踏进去那间屋子,一股苦涩之气就扑了上来。

      到处都是药味。

      还伴着一阵嘈杂悲哀的呜咽声。

      “殿下,无忧,你们回来了”。

      一个捧了水盆的妇人,红着眼问二人。

      “大嫂!”

      祝无忧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水盆。

      这时,床前围坐的人也看向他们。

      大舅舅、大舅舅的孩儿、外祖母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

      外祖母上前来握住李昭愿的手,语重心长道,

      “阿满,你同你……二舅舅好好说说话”。

      还未等她回话,所有人都被支了出去。

      最后离开的人是那她并不相识的女子。

      可她似乎认识她,并且敌视她。

      冷笑地看着她。

      同她错身而过。

      李昭愿心生怀疑,待众人走后,才靠近那床榻。

      幽暗无比。

      只有一盏小小的烛火在跳动。

      “阿满……”

      一道撕裂的哑声从那床榻间艰难传出。

      她看向那人。

      他更瘦了,那深深陷下去的眼眸在看见她的那刻,终有有了片刻神采。

      一席雪白里衣仿佛包裹着一个骷髅架子。

      空洞苍白。

      “二舅舅”。
      她疏离礼貌地唤了一句。

      他抬起手欲碰她。

      李昭愿警惕地后退一步。

      火光里,他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近乎眷恋地望她,仿佛在望着哪位离别已久的故人。

      “你真像她”。

      “她是谁?”

      “你的……母亲……”

      “二舅舅……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

      心口一跳,李昭愿堵了一口气,欲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直直向她冲来。

      一把死攥住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他是你阿耶!”

      “你给我住口!”

      “怎么?抢了公主的身份这么多年,还不满足?”

      “什么抢了公主——”
      李昭愿一把挣脱她的手。
      “抢了谁的?你们都在说什么,莫名奇妙!”

      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人突然崩溃大吼,肆意地发泄藏了十余年的怨气。

      “我的!我祝冯玉的!我才是公主!你不过是祝家那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你抢了我的身份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

      “即便是死,他也要见你最后一面!”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顷刻间,李昭愿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这时,院外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吵闹声,涌了进来。

      正好同神情恍惚的李昭愿对上。

      她看着小舅舅,他神色闪躲,怪不得他总是提及二舅舅,还有母亲昨日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又环视眼前的人。

      他们都避开她那灼人的眼神。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她自己。

      她讥讽地笑笑。

      泪水开了闸般不停滚落。

      隐晦的院落间,一抹雪白从中划过,而后一把跳上骏马,疾驰离去。

      待到闻音、祝无忧追出来时,只见马蹄印隐入无尽的浓雾中。

      她也不知道骑了多久,脸刮得生疼,马也累死了,脚下一片血红。

      “滚开、滚开!”

      一群官差从她身边走过。

      她被推搡地跌落在泥里,头发凌乱,如同一个乞丐。

      再抬头,眼前的城楼上赫然书着京都二字。

      是啊,她还能去哪。

      她生在这里,养在这里,这就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可这座皇城已然不是她的家了。

      她就那样走啊走……

      敲响了暗巷一处破屋子。

      李长卿正逢休沐之日,温习书本时,却听见一阵零落的敲门声。

      他缓缓打开门。

      一个从未想过的人站在眼前。

      “殿下?”

      眼前狼狈的女子对他苦笑了一下,循着破碎褴褛的衣衫而下,是一双伤痕累累的玉足。

      足下还踩着一串从远处绵延而来的血脚印。

      他急忙将身上的白衫脱下披在她身上。

      她的肩膀冰凉得吓人。

      他一把将她抱起。

      她就那样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仿佛失了三魂六魄。

      良久。

      李昭愿终于梳洗完毕,纤细的脖颈被包裹在宽大的白裳中间,仿若裹在花瓣中间的花蕊,清纯秀丽。

      水珠一滴滴从她发尖滚落,阴湿了袖口。

      李长卿蹲在地上,神色冷然,捧着她红肿的一双足,小心翼翼上药。

      而李昭愿就静静看着他。

      灯火缥缈的屋室内,升腾起一股暧昧的气息。

      “长卿,如若我不是公主,你还会这样吗?”

      “殿下——”

      还未等他说出口,她已缓缓落地,一个吻轻轻落在他唇角。

      “你喜欢我对不对?”

      李昭愿眼里有泪,眼底泛红,却也让她清丽中多了几丝魅气。

      李长卿还未曾反应过来,就那样怔然地望着她耳垂上那颗晶莹剔透的白玉坠,一晃又一晃,逐渐靠近,眼角染上韫色。

      他盘坐在地,闭上双眼,感受着那双冰凉的手像藤蔓般缠上脖颈,感受着那道滚烫的呼吸一点点靠近脖颈的筋脉,感受着她牙齿的锋利。

      “嘶——”

      逼仄的屋下,冷情的书生紧闭双眼,指骨紧攥着盘坐在地,极尽克制,双耳通红,而他身上攀附着一个女子,白衣半裸,肩头雪似的白,贪婪地吮吸他的血,妖似的鬼魅。

      纵使外表再冷淡隐忍。。

      可他的心头却早已掀起狂风骤雨,余光落在屋角白纱所覆的角落。

      这一日,他等了太久。

      看见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下,将她每一寸都揉进骨血里,想听她痛苦妩媚地哀求。

      可他不能。

      不然,会把她吓跑的。

      他需得忍耐。

      早晚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爱他,完完全全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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