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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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燕京城后的这些时日，长孙雪第一次体会到了身为平民百姓想要见一国之君一面是多么地难。
她在脑中想了许多办法，都没办法在不惹出任何麻烦的情况下顺利的施行。
她想过以公主的身份直接去敲王宫的大门，但这样她回来的消息兴许都无法传到她的兄长长孙拓的耳中。
她想过去敲响官府的登闻鼓，但这样她不仅要遭受棍棒之苦，而且大抵会惊动一众朝廷官员，这于她而言可算不上是件好事，兴许还会给她的兄长长孙拓惹来麻烦。
她还想过去寻她先前结识的一些武将和官员，请他们引荐自己入宫去见长孙拓一面，但她已离开兆国将近一年，且不论她结识的那些官员和武将的职位和住址是否有变动，以她如今覃国王妃的身份和整个兆国上下对覃国与赋凌司警惕的氛围，那些官员和武将恐就会将她拒之门外。
长孙雪的最后一个设想与沉风有关，她想着沉风兴许可以寻到王宫守卫的缺陷，将她偷偷带入王宫去见长孙拓一面。
不过这个设想很快便被长孙雪否决，其一是她觉着如今的局面应无需沉风出手，其二是她想到若是按这个法子施行，受到更多危险与威胁的人定然是沉风。
愧疚的感觉不好受，长孙雪不想再体验一遍。
终了长孙雪寻到康皓，请康皓向长孙拓呈递一份奏章，让长孙拓知晓她的到来，并寻机找个地方相见。
等待康皓那处消息的时间里，长孙雪先与许久未见的小梅在燕京的一处茶馆中见面。
小梅刚走进人声鼎沸的茶馆，在人群中瞧见长孙雪时，怔愣了一刹，下一刻眼泪差点就要翻涌出眼眶。
小梅没能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长孙雪，也感慨时间竟过得这么慢又那么快，历经苦难时，时间被无限制地拉长，然如今回首一看，那些难捱的苦难就像是过眼云烟。
“公主！”小梅语气激动，紧握住了长孙雪的手。
“小梅。”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了抚小梅的发，“你在燕京城过的可还好？你可还在宫中任职？”
小梅听后摇了摇头，“公主未回到兆国，我也从宫中离开了，我家中有亲戚也在燕京，我便寄住在那亲戚家中，靠着些刺绣的手艺挣些银钱过活。”
“早知如此，当初离开兆国时，我就不该将你和于娘带走。”长孙雪说着低下了头。
“跟着公主我从不后悔，只是于娘她…….”小梅说着有些哽咽，“于娘她为了救我才死在了那凶徒的刀下……”
长孙雪垂下头，“是我对你们不起。”
“这不是公主的过错。”小梅轻轻握住了长孙雪的手，“公主如今回到了燕京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公主定要同奴开口，奴定会尽全力帮助公主。”
“多谢。”长孙雪将小梅面前空了的茶盏添满，“不说这个，我听闻你与褚郎君关系不错。”
听到长孙雪提起褚明，小梅双颊浮上了两朵轻红，“我确是与他相识，就是他一路护送我回到兆国，路上他对我很是照顾。”
“褚郎君办事的确可靠。”长孙雪从袖中拿出了先前便准备好的钱袋子放到小梅面前，“这点银钱你收下，你是我身边人，婚丧嫁娶这些人生大事我也应当担起责任来，我一路走来身上不剩下什么银钱，这点你便先收下罢，等往后手头宽裕，我定还会再补给你。”
小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转了又转，还是落了下来，“这我怎么能收，这我怎么能收……”
“你就收下罢。”见小梅落泪，长孙雪的语气也变得哽咽，话也变得磕绊，“见你的日子过的还算顺心，我的心便也放下了。”
一番话说完，茶早就凉透了，二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把这凉透的茶喝尽，眼泪流干后终是红着眼眶带着暖乎乎的笑容分别。
康皓递上去的奏折终是在几日之后奏效，身为陛下的长孙拓在一日上朝之后，将康皓留了下来。
康皓一开始不知晓长孙拓留下他的用意，因而独自一人站在偏殿之上，低着头感受着长孙拓从上而下的视线时，心中万般惶恐，用了十分的意志力才止住自己身体的颤抖，让手中的朝板不落到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面见陛下。
“爱卿不必紧张。”
长孙拓的话让康皓微微抬起头来，“不知陛下寻我何事？”
康皓虽开了口，但声线依旧不甚平稳。
“你的奏折我看过了，她如今在何处？”
长孙拓将留下康皓的用意讲明，康皓的心总算是松快了几分，“兆云公主她如今在城中的一间客栈暂住。”
康皓短暂停顿后又接着说道：“公主她，很想见陛下一面。”
长孙拓没有立即回应康皓的话，他沉默了好一阵后，方缓缓开口，“你与她是何干系？”
“公主与臣……”康皓本想如实向长孙拓说明他与长孙雪相识相交的经过，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犹疑。
如今兆国国内对覃国、对赋凌司警惕与排斥的态度，康皓再清楚不过，可他与长孙雪的交际不论从何处说起，都绕不开覃国与赋凌司。
长孙拓既已私下召见自己，定已然对自己被赋凌司绑走，辗转覃国后归来的经历大概知晓，眼下问起自己与长孙雪相识的经过大抵是想从自己的言语中对他二人的态度感知一二。
长孙雪在路途中的忧郁他看在眼里，也旁敲侧击地向沉风打听过一二。康皓心知他能离开覃国平安回到兆国离不开长孙雪的帮助，他不想因自己的多言为长孙雪惹来麻烦与误会。
“兆云公主与臣是在路程中正式相识，那时臣身上的盘缠快要用尽，多亏了公主救济，臣才得已顺利返程。”
“你承了她的恩，才写了这封折子递到了我面前。”长孙拓将那封康皓写成的折子在身前的书案上展开，“她想见我一面。”
长孙拓的语气听不出来旁的情绪，康皓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得微低下头说了一声“是”。
但他心中的疑惑也逐渐显现出来。
“明日休沐，按理说不该麻烦康大人。”
“陛下言重了。”康皓本就躬着的身子又低了一些。
“那便劳烦康大人在明日的这个时辰，将她带进宫里来罢。”
长孙拓语气依旧平淡，让康皓听不出更多的内容来，可若是他能大着胆子去仔细打量一番长孙拓脸上的神情，定能发觉出长孙拓此时的挣扎与犹疑。
“臣谨遵陛下旨意。”
离开王宫，康皓回家脱了朝服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客栈同长孙雪说了这个消息。
彼时长孙雪正与沉风坐在棋盘边对弈，依旧是长孙雪执黑子，沉风执白子。
“明日我会早些去到康大人家门前等候着，同康大人一起进宫。”长孙雪落子的手停顿了一刹，“我兄长可还有多说些什么？”
“陛下还问了我，公主你眼下的住处以及我是如何与公主结识。”康皓走到了沉风身后看着二人的棋局。
沉风落子小心，长孙雪步步走得随意，一盘棋行至中局，二人间胜负未分，旗鼓相当。
“辛苦康大人了。”长孙雪抬起头看向康皓笑着说道，手里捻着棋子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哪里算的上辛苦，不过是写封折子罢了。”康皓轻描淡写地带过，看着沉风默默看了眼正出神的长孙雪后，才在棋盘上落下了手中的黑子，可惜这一步错的太过明显，让康皓不由得皱了皱眉，颇有些痛心疾首。
“康大人可是想下棋了？”长孙雪捕捉到了康皓脸上的神情，“大人不如来接替我的位置，我也正好外出去买些糕点。”
长孙雪其实没有给康皓做选择的机会，她说着就起身，将棋盘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走到了门口处。
长孙雪离开了房间，康皓顺理成章地在原先长孙雪的位置上坐下，但坐在他对面的沉风却心不在焉了起来，他的视线追随着长孙雪离开，显然没办法将这盘棋再下完。
“你去寻她吧。”康皓刚准备拿起棋子的手落下，同沉风说道，“公主她似是有心事。”
“奏折的事情，多谢你。”
“无妨，我这一路从兆国到覃国再回到兆国，命运多舛，有人加害，也有人相助，一切恩怨早已说不清楚，实是无法再论是非，计较恩怨得失。”康皓低头整理着棋局，“你莫要听我在此处说这些闲话，快去寻公主罢，时候若是晚了……”
康皓说到一半抬头，发觉沉风早已不在原处，遂再次低下头笑笑，进行着手中的事宜。
如康皓所言，长孙雪的确情绪不佳，心事重重。
一路街景在长孙雪身边晃过，她无知无觉地走着，全然将自己“买糕点”的借口忘在了脑后。
“你要去何处？”
有人从背后拉住了她的手，
长孙雪被迫转身，视线先是落到自己被人拉住的手上，随后才慢悠悠地上移，看向来人。
“你怎又跟来了？”长孙雪笑着向追来的沉风询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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