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一一呢？” ...
-
霍昇最近开始做梦。
他梦见在警笛声中，自己踉跄扑向躺在地上脏兮兮的简易。
梦里简易没有住宿，没有顾羽。
梦里简易每晚都会回霍宅陪自己和陈叔吃饭。
梦里的霍昇想不通为什么简易会躺在那里。
被惊醒的霍昇同样也想不通。
阿易明明就在学校里，和顾羽一个宿舍。
他呼吸急促，翻着保镖发给他发的简易活动轨迹，这才稍加安心。
凌晨2点。
擦干脑门的薄汗，霍昇进了浴室。
再次躺到床上。
这次他好像已经感受到阿易身上散去的余温。
看到了自己和不知怎地变得苍老的陈叔张姨去墓园里送花。
正当他好奇墓碑上是谁的时候，黑白照里的阿易笑着看着他。
霍昇脸色煞白，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敢再躺下，他反复回忆梦境直到头痛欲裂。
这是什么？
是预示吗？还是即将要发生的未来？
之后的霍昇就如之前的简易一般，每到深夜那些梦境就会阴魂不散的纠缠着他。
那是一个下午，霍昇临时有合作需要出去一趟。
目的地就在不远处，霍昇拒绝了司机，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途中他突然感到太阳穴如同被一记闷锤敲砸，脑内神经仿佛被尖针刺住传来剧痛，眼前一片一片的黑向他袭来。
不知不觉霍昇的车已经偏离行驶道，速度也在加快。
一辆卡车鸣着笛朝霍昇呼啸而来。
已经避无可避。
霍昇出于自救以及避免更严重的后果，他用最后的意识快速转动方向盘轻点刹车向路边树木冲去。
感受到车被大卡车刮碰的强烈摩擦感，车头撞向树木发出的巨烈震动。
安全气囊弹出，树木挡住了车的前行。
霍昇在车内彻底失去意识。
路边有人打了120，救护车及时赶到拉着霍昇去了医院。
简易在晚上接到了陈叔的电话，那时他正在和顾羽在食堂吃晚饭。
“嗯？陈叔肯定又打电话说想我了。”说笑着接听电话。
笑容凝重，脸色变得苍白，简易拿着筷子的手开始颤抖。
顾羽意识到事情不对，“阿易，发生什么事了？”
简易没有回答，那边陈叔还在说着。
顾羽索性也将头靠向简易的手机。
“简少爷，现在大少爷已经醒了，正在修养。”
“别担心，简少爷，我会在医院照顾大少爷的。”
“哥哥，开车失控…发生车祸，住院了。”简易不知所措地看着顾羽。
“我想去医院看看哥哥。”
顾羽的心里也一个咯噔，他安抚简易别着急，迅速拿手机帮简易约了车。
简易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呢？上一世霍昇根本就没这场车祸。
坐在车上的简易心急如焚地堵着车。
病房里的陈叔一脸凝重地观察着霍昇。
不对劲。陈叔心里想到。实在是不对劲。
霍昇下午一睁眼，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凌厉的目光就向陈叔扫来，声音沙哑。
“一一呢？”
陈叔心里纳闷，一一？易易？“大少爷是说简少爷吗？”
“他在学校里呀？大四课少，没课的话肯定是在宿舍里。”
大少爷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霍昇听了愣住，“宿舍？怎么会住宿？”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陈叔已经不是记忆中的苍苍白发的模样。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霍昇垂下眼，是6年前。
“诶呀，大少爷，您这出过车祸刚醒，就别看手机吧，也不嫌头晕呐。”
陈叔手快地将霍昇手里的手机抽走，抱怨道。
车祸？霍昇思索。
自己上午才开车去山里的墓地给阿易扫墓，今天是阿易的生日。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可能真的太想阿易了吧，想去陪陪他，怕他冷怕他孤单。他真的好累。
当他看到山路边有一处栏杆断裂时，好像带着他的思绪也断裂了。
他踩下油门直冲下去。
那一瞬间，他想着，罪人已经伏法，霍氏已经全部交给霍扬，陈叔张姨也已经退休养老。
只有他的阿易，在冰冷的土地中再也不会笑着喊他哥哥，他的阿易还没得到他想要的。
一场车祸，将两个时间点的同一个人聚到一起。
脑神经又开始刺痛，两方记忆开始融合，霍昇脸色苍白，“陈叔，您先回去吧。我好像还没恢复，打算再睡会儿。”
陈叔庆幸道：“好，大少爷，还好您上午避开卡车了，现在只是有点脑震荡。您再睡会儿，我傍晚带着吃食再来。”
病房里静悄悄的，霍昇一人坐在病床上。
他盯着房门许久。
再次沉睡之际，霍昇目光涣散，对自己低语道，
“霍昇，谁让你给阿易住宿的？”
陈叔又被霍昇的眼神吓了一跳。
傍晚他来给霍昇送晚饭。霍昇被细微的声音喊醒，一睁开眼就盯着陈叔，“阿易呢？”
不是，大少爷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啊。
还不等陈叔回答，霍昇轻轻笑了一声，“他在学校。”
真好，他的阿易还在。
陈叔：…要了老命了。
想了想，陈叔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简易，结束通话之后，就看见霍昇疑惑地看着自己。
仿佛在问：“阿易他来吗？”
陈叔额头抽抽，“简少爷打车来了，您再等等就能见到他了。”
他急急忙忙跑到医生办公室，求着医生再给他家大少爷看看，他家大少爷疯了。
医生再三保证，下午已经查过几遍了，绝对没问题，后天就能出院。
“哥哥？”少年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霍昇轻轻吸住气，缓慢的转头看向房门口，
“阿易？”
目光锁住简易的脸，再也没离开过。
简易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时间停在了房门口。
哥哥从没用过这种眼神看过自己，直勾勾地，仿佛只要自己一走，他就失去了全世界。
不过哥哥现在也很脆弱，自己当时发烧时也喜欢黏着哥哥。
“怎么了？哥哥。想我了？”简易开玩笑说道。
霍昇的眼神还在简易的身上，他看着简易偏黑软的头发，看着简易白净的脸和标致的五官，从头到脚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这才笑着说，“想了。”
好想阿易，想了六年。
还好自己冲下了那个山崖，早知道自己应该早点冲下去。
简易却被这两个字砸到了，他愣住不吱声。
脸色却慢慢涨红。
“哥哥，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手背贴着霍昇的额头，他怀疑霍昇发烧烧糊涂了。
霍昇非常配合，甚至还将自己的脑门在简易手背上蹭了蹭。
简易的手背好似被烫到了，他迅速收回来，脸上更红了。
霍昇仿佛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阿易在说着话，还会脸红，手背温热。
陈叔在一旁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们。
他感觉今天的大少爷和简少爷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先生和夫人。
陈叔回过神，主动打破这种氛围。
“那简少爷和大少爷一起用餐吧，刚好份量够。”
霍昇瞥了一眼陈叔，没有说话。
简易松了口气，太感谢陈叔了，刚刚自己和霍昇之间真的好怪。
简易帮着陈叔布菜，眼睛都不敢抬头看向霍昇。
“阿易，我来吧，你坐在那等就行。”霍昇接过简易手里的碗碟，只给他塞了一双筷子。
霍昇吃饭的时候也在瞄着简易。简易没察觉，只一心吃着张姨做的饭。
陈叔发现了，眼神愈发怪异。
三人都放下筷子。
陈叔想让简易先回学校，大少爷这由他照顾就行。
简易犹豫刚准备答应。
霍昇斯条慢理的声音响起，“天色已晚，外面也不安全，阿易就在这住一晚吧。这里设施很全。”
“陈叔先和司机回去吧。”
陈叔：…所以我现在回去就很安全是吧？
简易洗漱完之后躺在霍昇隔壁的床上，
“哥哥，中间帘子要拉起来吗？”
简易指着两床之间的遮挡帘。
“不用。阿易晚安。”霍昇声音低沉平缓，与夜间黑漆漆的房间融为一体。
简易不再多问，很快就睡熟了。
霍昇下床走到简易的床前。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顺着简易的头发抚摸到简易的秀挺的鼻子，饱满盈润的嘴唇。
滑到脖颈的时候顿住，指尖轻轻贴住颈间的跳动。
这里没有伤痕，他静静地感受着脉动的鼓烈。
他之后又仔细检查了简易的手指。
仿佛才缓过神来般，眼眶泛红，他抬眼将泪水止于眼眶，深呼吸平缓情绪。
简易有点醒了，他抓着霍昇的手，将其扔在一边。
“什么东西啊？”
霍昇摸着他的头发安抚他，
“没什么，阿易，睡吧，睡吧。”
只要你明早会醒来就好。
简易在睡梦中呓语了几声，翻身脸颊贴着枕头继续熟睡。
霍昇穿着病号服，坐在自己的病床上。
他的目光透过浓重的黑暗放在简易身上。
黑夜里看不到什么，可霍昇知道阿易就在那里。
鲜活而又热烈的。
霍昇上一世的六年里，拜过无数庙宇，求过无数道观。
在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的阿易回来了。
他在黑夜里听着简易轻微的呼吸声，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一一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