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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月楼(二) ...
死者名为章大文,是扬州城一家布匹铺子老板,平日为人友善,没有任何仇家,可他七天前突然暴毙于家中,只留原身一具金毛犬尸体。
在妖界,这是一桩骇人听闻的血案,在人间,这是一桩人心惶惶的失踪案。
阿离来到商铺门口,发现商铺早已被官府贴了不准进入的封条,扬州城雨丝未尽,大街上没几个人敢出来走动。
阿离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找到一只妖怪问路,她去敲了死者隔壁的门,那住着的也是一只犬妖。
阿离简单道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对方眼眶里似有泪珠转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以为花月楼不会管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使者大人!”
“你慢慢将章老板死前的行踪细细道来,我会一一查证,绝不会让他枉死。”阿离拦住那双即将碰地的膝盖,安抚着说道。
“大人,我知道凶手,肯定是江家小姐!”
“为何?”见他笃定,阿离更是疑惑。
“大文死前,给江家送了最新花样的布匹。那天他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什么缘由没说,但我估计,是江家小姐答应了他。”
章大文是个老实憨厚的妖怪,在如何成为商人的道路上一窍不通,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穷困潦倒、打道回府的时候,他认识了江家小姐江茗。他们相见恨晚,志趣相投。为了帮助好友,江家小姐大手一挥,指了章大文往后的生意。
大文心怀感激,日日夜夜研究布匹花样,想象江家小姐将这些绣花穿在身上的模样,脸上总也忍不住冒红晕。邻居兼好友敢打包票,那傻妖怪,喜欢江府的千金小姐。
情之一字总是愁,无解。
既然喜欢,何来死亡呢?
邻居又猜是章大文的单相思,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姐不可能喜欢一个地位低又傻愣愣的布匹老板。
对了,他又想起来一件事,那日大文还说,江家小姐,知道了他的妖怪身份。
邻居骂他傻啊,凡人怎会有真心?一不小心丢了命怎办?
结果第二天,大文真把命丢了。
“若不是这样,那江家小姐怎么突然中邪?要我说,肯定是大文回去找她了,她愧疚。”邻居喋喋不休地埋怨着。
***
扬州城江家富甲一方,据说一直是城里的活菩萨,因为人家有钱还不自私,一天天地还挺会帮老百姓想法子。
路没了,修;大水涨上来把庄稼淹了,补;要修庙宇拜神,修。江家的钱像是没地方花了一样,尽做善事。
江家积足了福气,他们家老爷老来得女,得了个漂亮的女娃,于是江家的钱越来越像烫手山芋一样,抢着扔出去。
可怪就怪在三月前,天空雷云滚滚,一道惊雷劈下,江家突然失了火,阴蒙蒙的大雨天中,这大火就像地下长出来,怎么也扑不灭。
而这火,据说是烧在了江家小姐的闺阁中。
大火熊熊燃烧了两天两夜,扬州城才重新迎来了漆黑的夜色,坊间有人传,火是得道高人施法灭的,这高人把江家小姐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让千疮百孔的身体如获新生。
原本这一切都是上天垂怜,但在七日前,城外灵泉寺却又起了一桩事故,据说是江家小姐本是妖怪,一直藏匿于人群之中,吸取凡人阳气以提高修为,但这没有根据,因为说她是妖怪的和尚并未拿出任何证据。
在这之后,江家小姐便中了邪,丢了魂,失了魄,于是众人又猜,是有妖怪占了江家小姐的身子。
一传十十传百,阿离很轻松地便打听了个大概。
阿离到江府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灰蒙蒙的天,再加上周围是一片死寂,完全没有人走动,衬着偌大的江府像是一座死宅,再晚些便有百鬼夜行一样。
晚冬也是冬,因有寒风吹过,所以阿离为自己披上了件斗篷。同样是明艳的红色,像满山落英,格外醒目。
阿离提起衣袖,捋了捋,抬手握住了大门上的圆环,一边敲一边喊,“有人吗?”
敲了两声之后便停了,阿离双手互相轻碰着衣襟,等待着大门的开启。
很快,里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待门一开,阿离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托词一背,“我是昆仑山的道士,此来是想为你家小姐驱驱邪气……”
然不等说完,开门的仆人便长哦一声,“昆仑山的道士是吧,进来吧,你师兄在里边施法呢。”
师……兄?
某张帅气逼人却十分可憎的脸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阿离后槽牙一紧,进了府内。
“二位道长,你们的师妹来了!”
江家下人将阿离带去院子中央,那儿正摆开一个八卦符阵,一个人在正中心准备拿起铃铛开始跳大神,另一个人抱着剑,沉默寡言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两人神色各异,独独缺了一点平淡,就好像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她一样。
那准备跳大神的道士脸上糊了不知哪种草药,两三道抹在脸上,有些野人的感觉。
但阿离还是认出了他,毕竟对方曾以十两银子救她于水火。
她死也想不到,姜满和祁渊竟是同门!
莫非他们早已看出了她的身份,等着她自投罗网?还是,他们也想找她合作,只是不好意思说?
见她过来,姜满乐呵呵地说道:“师妹啊,快来帮个忙,你师兄他撂摊子了!”
阿离将目光转向祁渊,勉强扯开了笑颜,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在二人间蔓延。
“哈哈,好巧。”阿离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方不笑,神情平静又沉默。
阿离任由姜满推她过去。男人身材高大,阿离路过他时,看不见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但他的影子如山般挺立,风轻略过他时,墨发轻飘,似是故意要触碰她的影子。
这使她浑身一惊,以至于重新想起那道凌冽的剑意,因而忙不迭地扭过头去,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紧攥。
所幸那仆人见他们相处融洽及时撤走,阿离眼疾脚快地移开了距离,一副表面和谐融洽、背地里却厌恶至极的模样,碍得对方眉头紧皱。
阿离挪步来到姜满面前,几缕长发被风挽起,随意又自由地飘扬着。
“什么忙?”
心底冷意未消,阿离暂时不想和祁渊讨论合作的事情。而且,她觉得姜满对此事似乎不知情,看来合作将要泡汤。
姜满笑着将一碗米塞进阿离手中,“将这碗里的米均匀地撒在府里的各处,记住只能撒在路上,别撒进屋子里。师妹,麻烦你了。”
这声师妹喊得倒是亲近。
没反驳,领了任务,阿离迫不及待地提着裙摆离开。
在她身后,一束目光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
从小叛逆的妖怪是不可能听道士的吩咐的,她答应姜满只是想要借此打探江府,查找线索。
阿离将碗中的米粒小把小把地撒在了江府各处,在撒到一间焦黑的屋子面前时,阿离停了一下。
她望向被大火焚烧过后破败不堪的木头,眼中仿佛正在浮现出当时的绝望情景,那是连大雨都浇不灭的大火,这火来自地下,蔓延、蔓延,然后升天。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它们被焚烧过,生命早已归零。
不敢再看,阿离转头,继续她的任务。
碗里的米很快没了大半,阿离最后行至一间房前,绕了一圈撒上米,最后踏上了台阶,推开了房门。
这便是江家小姐现今住着的屋子。
今日落雨,天蒙,加之屋内之人邪气太重,无人敢靠近,遂而无人前来掌灯,屋内一片漆黑。阿离心神一紧,掌心处施法化出一团小火,方使她能勉强观察屋内大概。
江南多雨,是以白墙黑瓦。屋中家具,皆是由江南上好黑木所造,隔着一道苏绣屏风,最里边是一张漆黑木床。
床前纱帐厚重,从外往里看,隐约可见床上有女子的身形,但她就像一张轻薄的纸片般躺在床上,了无生息。
阿离屏息,周围的气氛霎时诡异起来,在即将碰到面前的纱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在唤她的名字。
“阿离。”
手中的碗剧烈一抖,白色的米粒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片。
“主人未允许,擅闯?不合适吧。”
说话的人倚在门槛上,狭长冷峻的眸光低落,扫了一眼地上的米粒,又重新将目光放在里屋的小妖身上。
阿离憋着气,脸颊两侧起了红晕,僵着身子转身走了出来,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在。
气氛极其安静,阿离试图狡辩,“路过而已。”说完就要走,却被祁渊一把拉回,凌历之中夹杂着冷意,“这么不待见我?先前不是还兴致勃勃的要和我合作吗?”
说到合作。
阿离被迫与他对视,心有余悸,可语气却依旧风风火火,“我已经进了花月楼,有了和你合作的资格,说吧,答应还是不答应,给个结果就行。”
“我还没想好。”
“我有一个办法。我们出去单挑,谁赢了听谁的。当然,前提是不用法力。”
真是个好办法,简单又粗暴。
她毫不客气,不加掩饰地释放了自己的敌意。
另一人却觉得好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没有求你。”
阿离似乎特别讨厌‘求’这个字眼,她很骄傲,仿佛一株独立于远山之巅的艳美之花。
片刻沉默,祁渊注意到阿离的手心正赌气般紧攥在衣袖中,他心中似乎堵了口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是妖界使者,只要案子和妖怪有关,我都理应在场。”她抬眸,那是一双无比较真又宁死不屈的眸子。
祁渊静默的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嘲讽,最后化作一声冷笑。
“好啊,那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又是考验?
“现下这所谓的驱邪法阵空有其表,因为你们根本不用驱邪,而是降妖,我说的可对?”阿离有条不紊地说道。
祁渊与她对视,“哦?为何?”
“无邪,何用驱。江府的异样,不过是妖术所致的障眼法,这妖道行不浅,但并非毫无漏洞,只要破了眼下的障眼法,江府必能重见光明,而江小姐的病,则是另一种术法,至于是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阿离便转头要去寻罪魁祸首,却不料立马被拉了回去,带着厚茧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种滚烫的温度。
“你说对了,但是别看,小心被吃了。”沉沉的语音吐在耳边,像梦里的远音。
厚重的纱帐里冉冉升起一团黑影,像梦里的鬼怪,一阵风声略过,它朝他们咧开了笑脸。
薄唇轻启,祁渊无声的念了一句复杂的咒语,那团黑影才堪堪被压制下去。
就是这时,阿离费力地掰开他的手掌,面红耳赤地溜走了。
死道士!竟然敢调戏她!
出了门,二人一前一后返回,阿离有意无意地隔开距离。
“你们比我先来,定也是看出了其中端倪,那为何要费力布这样一个法阵驱邪,而不是捉妖呢?”
“是因为方才房间里的东西,对吗?”
方才她虽被捂住眼睛,但却也听见了动静。这东西邪乎至此,为何祁渊可以得心应手地应对?
他有什么特别吗?
祁渊听完阿离的话,幽深的眸子落在她圆滚滚的后脑勺上,思想飘到遥远的从前,突然他自嘲似的勾起嘴角笑了笑,她和从前一样,聪明伶俐,而唯独对他,彻头彻尾变了个样。
道士默言,他看着面前的妖怪旗开得胜般走在前面,墨发如瀑,缕缕发丝被风挑起,肆意飘扬,他盯着她的影子,一再从中读出熟悉的字句,他张了张口,想要争辩什么,奈何阿离愈走愈远,就像她一直在努力地拉开和他的距离,忽视他,抛弃他。
于是他不再开口,装作哑巴。
人间一百年前后,终究是不一样的风景。
姜满还在阵中心跳大神,旁观此景,阿离还是忍不住担忧。
她离交差还有两日,找不到凶手,怕是两边都无法交代,即便是这样,难道她还要站在这儿陪他们演戏?
要不要回去查探江小姐的情况?
但祁渊肯定会阻止她。
踌躇不定之时,面前的法阵似乎有了动静,姜满手中的杖铃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最终指向了江小姐闺阁的方向,猛地一晃,脱手飞了出去。
阿离惊呼一声,想动身追去,却不料身旁的人先她一步飞掠出去,还顺手将她拉回,避过满地雪白米粒,阻了她的行动,不多时白墙黑瓦之上多了两道缠斗的身影。
祁渊提剑而去,招招迅猛,势如破竹,将另一人打得节节败退。待退至檐边,那蒙面之人竟巧然一晃,生生将那道冷冽的剑锋躲了过去。
就在这时,蒙面之人突然奋起,全力往祁渊后背刺去。
这是一个来不及反应的姿势,祁渊没准备格挡,反正受伤了也没人在乎,若是真伤了,说不定能幸运的换来某只妖怪的一丝怜悯。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费了心思去妄想,这叫自欺欺人。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未到,祁渊提剑转身,才发现阿离不知何时冲了上来,此刻正接替他和那人扭打在一处,不分伯仲。
虽说失去了妖心,无法凝聚妖力,但阿离从未懈怠过修炼,身法超绝,因而如今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远比常人想象中的多得多。
阿离的本命神武是一把名为赤羽的血色短刃,出招时,赤羽随手腕一转再刺,直逼对方命门。
正是热血沸腾之时,东南方向却突兀地传来了一声惨叫,这声惨叫无比尖锐,似是魂魄被生生抽离的那种撕心裂肺之感。
东南方向,那是何处?
来不及想,阿离一心一意地想要拿下面前之人交差,但不料对方面对她狠厉的招式竟然丝毫不躲,受了一刀后,方捂着胸口留出的血液闷哼一声,声音极为悲切地唤了一个名字。
“茗儿!”
刀刃停在半空迟迟未落下,阿离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腕上多了一道桎梏她的力气。
那双好看的眼眸似乎藏着深切的悲绪,他皱着眉头,冷厉却又空荡的眸光透过一切落进她眸底里的一汪深潭,阿离怔了一瞬,只一瞬,便果断甩开了那只紧握住自己的手。
被甩开的手擅自在半空停了一下,没收回,锋利冷傲的薄唇抿了又抿,才不确定地开口,“你方才,入魔了?”
被问的妖怪不耐烦,丢了句“与你何干”便跳下屋檐,朝着方才传来惨叫声的方向奔去。
方才蒙面人趁机逃走了,他逃命的方向,正是东南。
茗儿,这似乎就是传闻中江家小姐的名字。
那蒙面人与江茗是何关系?他可是杀死章老板的凶手?
转眼间,阿离来到那间房屋面前,气势汹汹地向前却像是踩上了修罗妖狱中的千层焰火,脚底的疼痛一瞬间冲上头顶,她吃痛,歪着身子退回原位。
睁眼再看,只见地上有一处被她踩散的米粒。
这法阵是真的!
“江茗!”
法阵余威难消,努力辨清方向后,阿离再次向前,只不过这次懂了避开地上那些雪色大米。
但,院外尚有日光,屋内却是一片昏黑……
不知为何,她又回到了历经了无数次的梦境里,心口的位置缺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包裹着她,叫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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